漢東省城通往呂州的高速公路上,一支車隊正以無可阻擋的氣勢疾馳。
打頭的是三輛黑白塗裝、警燈靜默閃爍的省廳開道車,
其後是一輛黑色的奧迪A8L,車牌是漢東省省級領導的序列,再後面跟著數輛考斯特中巴車以及更多的護衛車輛。
車隊整齊劃一,速度穩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與力量感,所過之處,其他車輛紛紛避讓。
這是祁同偉率領的省公安廳、省監察委員會聯合工作組,正式進駐呂州。
如此高規格、大張旗鼓的入場方式,正是陸則川的刻意授意。
這不只是簡單的公務行程,更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陽謀。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見,省裡解決呂州問題的決心是何等堅定;他要讓呂州的幹部群眾知道,邪不壓正,朗朗青天必將驅散烏雲;他更要讓更高層看到,漢東新班子刮骨療毒、重塑河山的魄力與擔當!
車隊駛入呂州地界,早有接到命令的呂州警方在路口等候,加入引導序列。
一時間,通往呂州市委的幹道上,警燈流轉,引擎低吼,形成一股強大的、無形的壓迫感,彷彿一柄出鞘的利劍,直指呂州的心臟。
呂州市委大院門口,以姚衛東為首的呂州市委班子成員,早已列隊等候。
姚衛東臉上擠出的笑容僵硬無比,站在他旁邊的孫德海眼神陰鷙,錢永福則低著頭,不敢直視那越來越近的車隊。
其他班子成員神色各異,有緊張,有忐忑,也有少數人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車隊穩穩停住。開道車的警官迅速下車,肅立警戒。
奧迪A8L的後車門被秘書從外面拉開。
一隻鋥亮的黑色皮鞋率先踏出,穩穩踩在地上。
隨後,一個挺拔如山的身影探出車門,站直了身體。
正是祁同偉。
他今天沒有穿警服,而是一身熨帖的深色行政夾克,襯得他肩寬背直,身形愈發挺拔偉岸。
他面色冷峻,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緩緩掃過迎接的人群,那目光彷彿帶著實質的重量,所及之處,竟無人敢與之對視,連姚衛東臉上的肌肉都抽搐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目光在姚衛東、孫德海、錢永福等人臉上逐一停留片刻。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強大氣場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迎接現場。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個衝鋒陷陣的悍將,而是手握重權、執掌法紀的副省長、公安廳長、監察委主任!是代表省委、代表陸則川前來盪滌汙濁的欽差!
他邁步向前,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呂州某些人的心尖上。
“姚書記,各位同志,辛苦了。”祁同偉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金屬般的質感,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沒有絲毫寒暄的熱情,只有公事公辦的冷冽。
“不辛苦,不辛苦!祁省長一路辛苦!”姚衛東連忙上前一步,伸出手,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
祁同偉只是伸出手與他輕輕一握,隨即鬆開,目光甚至沒有在他臉上多停留一秒,轉而看向其他人。
“工作組的駐地都安排好了嗎?”他問,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都安排好了!嚴格按照省裡的要求,安排在呂州賓館,已經全面戒嚴,保證絕對安全和安靜!”姚衛東趕緊回答。
“嗯。”祁同偉微微頷首,“直接去駐地,十分鐘後,召開工作組與呂州市委的第一次見面會。姚書記,你們班子主要成員參加。”
他沒有詢問任何人的意見,直接下達指令。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是是是,我們馬上安排!”姚衛東連聲應道,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祁同偉這種無視他、完全掌控節奏的姿態,讓他感覺自己這個市委書記彷彿成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
祁同偉不再多言,在一眾目光復雜、心思各異的呂州官員注視下,邁著堅定的步伐,徑直走向市委大樓。
他的背影在陽光下拉得很長,帶著一股浩然正氣和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
他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那無形的氣場,那絕對的自信,那代表著正義與法紀的力量,讓心存鬼胎者膽戰心驚,也讓心懷希望者看到了曙光。
這場光明正大的陽謀,以最強勢、最霸道的姿態,拉開了最終清算的序幕。
祁同偉,如同降臨呂州的煞神,又如同滌盪汙濁的雷霆,他的到來,宣告著呂州的天,真的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