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門診大樓旁的停車場，晨光已經爬過白色豐田阿爾法的車頂，在地面投下一道斜長的影子。呂歡剛拉開醫院大門的玻璃門，手腕就被一隻溫熱的手抓住——李志強院長喘著粗氣，額頭上還掛著汗，藏青色西裝的領口被扯得有些歪，顯然是等了好一會兒。
“小葉！可算等到你了！”李志強沒等呂歡反應，拉著他的手腕就往行政樓走，步伐快得像趕火車，“快跟我去辦公室，有急事問你！”
呂歡被他拽得一個趔趄，心裡滿是無奈——他還在想剛才和柳小巖的交鋒，那女人的算計讓他有點煩躁，現在又被李志強這麼拉扯，更是沒了耐心。“李院長，有話不能在這兒說嗎？”他試圖掙開手，卻被李志強抓得更緊。
“這兒人多嘴雜！”李志強頭也不回，腳步沒停，“事關醫院的經費，必須找個沒人的地方說！”
行政樓三樓的院長辦公室裡，百葉窗拉得半開，晨光透過縫隙灑在辦公桌的檔案上，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咖啡味——李志強早上沒來得及喝，杯子裡的咖啡已經涼了。他關上門，一把將呂歡按在沙發上，自己則坐在對面的扶手椅上，身體前傾，眼神裡滿是急切：“怎麼樣？柳主任的身體到底怎麼樣？你跟我說實話！”
“挺好的，氣血充盈，沒甚麼毛病。”呂歡靠在沙發上，揉了揉被抓紅的手腕，語氣平淡。他實在不想再提柳小巖，那女人的心思太繞，跟她打交道比給重症病人施針還累。
李志強聞言，猛地鬆了口氣，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手捂著胸口：“挺好就好！我昨晚一晚上沒睡，就怕你查出甚麼大問題——你是不知道，柳主任可是咱們醫院的‘財神爺’！”
“財神爺？”呂歡挑眉，來了點興趣。他只知道柳小巖是省衛健委的，沒想到還有這層關係。
李志強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涼白開，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柳主任的父親柳振雄，是蓉城數一數二的企業家，旗下的醫藥公司每年給咱們醫院捐的科研基金，就佔了總經費的三分之一！你看咱們中醫樓的新裝置，還有去年引進的那批中藥萃取儀，全是柳家捐的錢。”他頓了頓，又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而且柳主任自己也懂行，每年給的經費都指定要用在中醫科室，要是得罪了她，明年咱們中醫樓的經費就得砍一半，到時候別說引進裝置，連藥材採購都成問題！”
呂歡這才明白，李志強為甚麼這麼緊張。原來不是怕柳小巖生病，是怕得罪這位“金主”，斷了醫院的財路。他想起剛才在車裡柳小巖的樣子，心裡不禁吐槽：難怪她那麼有恃無恐，原來背後有這麼大的靠山。
“所以，你剛才跟她相處得怎麼樣？沒說甚麼不該說的吧？”李志強還是不放心，追問著，眼神裡滿是擔憂。
呂歡沉默了片刻，還是決定說實話：“我說她有點‘神經病’。”
“噗——！”李志強剛喝進嘴裡的涼白開，一口噴了出來，濺在辦公桌上的檔案上。他咳嗽著，指著呂歡，半天說不出話來：“你...你怎麼能這麼說？她可是咱們的衣食父母！”
“我也不想說。”呂歡攤了攤手，語氣裡滿是無奈，“我給她診脈，明明身體好得很，她卻非要我做病理推演，說甚麼‘高明的醫生要透過現象看本質’。一個沒病的人，我怎麼推演？最後實在沒辦法，才說了句氣話。”
李志強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崩潰。他癱坐在扶手椅上，手揉著太陽穴，語氣痛苦：“完了完了...這經費肯定要泡湯了。我還得親自去給柳主任道歉，說不定還得把你調離中醫內科...”
呂歡沒說話。他知道自己理虧，可也實在受不了柳小巖的故意刁難。就在這時，李志強的手機突然響了，螢幕上跳動著“柳主任”三個字。李志強的身體猛地一僵，臉色瞬間慘白，像是看到了催命符。
“接...還是不接？”他看著手機，手都在發抖，轉頭看向呂歡，眼神裡滿是求助。
“接吧，早晚都得面對。”呂歡勸道。
李志強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聲音裡帶著刻意的討好：“柳主任，您好！您找我有事嗎？”
電話那頭傳來柳小巖柔和的聲音，李志強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狂喜。他不停地點頭，嘴裡說著“謝謝柳主任”“您太客氣了”，掛電話時，手還在發抖，眼睛卻亮得像燈泡。
“怎...怎麼樣？”呂歡見他這副樣子，也有些好奇。
李志強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衝到呂歡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激動地喊道：“柳主任說...她說你醫術精湛，診斷得很準確！還說要在今年的計劃上，給咱們醫院追加五百萬的科研基金，專門用在中醫科室！”
“五百萬？”呂歡也愣住了。他沒想到柳小巖不僅沒生氣，還追加了經費，這女人的心思，實在讓人猜不透。
李志強鬆開手，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嘴裡唸叨著：“搞不懂...真是搞不懂！富人的心態怎麼這麼奇怪？被說‘神經病’還這麼高興，難道真像你說的，她有點...特殊？”他看向呂歡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怪異，像是在看一個“福星”，又像是在看一個“麻煩製造者”。
與此同時，白色豐田阿爾法商務車裡，董滿月看著掛了電話的柳小巖，臉上滿是不解：“芮伊，你怎麼還追加經費了？他都說你‘神經病’了，你不生氣就算了，怎麼還給他好處？”
柳小巖端著粉紅色保溫杯，指尖輕輕劃過杯身上的暗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我為甚麼要生氣？他說的沒錯，我要是不‘神經病’，怎麼會跟他賭一年賺十億？怎麼會對他這麼上心？”
“可...可你也不能這麼慣著他啊！”董滿月急了，“你追加經費，李志強只會更看重他，到時候他在醫院站穩了腳跟，更有精力去搞他的‘賺十億計劃’，你這不是給自己添麻煩嗎？”
“添麻煩？”柳小巖搖了搖頭，眼神裡閃過一絲精明，“恰恰相反。李志強越看重他，就會越想把他留在醫院，到時候給他安排更多的門診，甚至讓他負責中醫科室的管理，他哪還有時間去搞別的？一個每月領著固定工資、被工作綁住的醫生，就算醫術再高，一年之內也賺不到十億。”
董滿月這才明白過來，臉上瞬間冒出冷汗。她看著柳小巖，心裡不禁對呂歡生出幾分同情——有這麼一個心思縝密、步步為營的未婚妻，呂歡想要贏下賭約，簡直比登天還難。
院長辦公室裡，李志強還在興奮地規劃著五百萬經費的用途，一會兒說要引進新的中藥炮製裝置，一會兒說要組織中醫醫生去外地進修。呂歡卻沒心思聽，他的褲兜裡，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手機，螢幕上跳出一條簡訊，是蔣天養髮來的，只有短短一句話：“城郊老藥農那邊有訊息了，五十年的野山參和三十年的當歸都找到了，等你來驗貨。”
呂歡的眼神瞬間一凝。他一直在等這批藥材，用來煉製築基液，現在終於有了眉目，必須儘快去確認。他打斷了李志強的暢想，語氣嚴肅：“李院長，我想請幾天假。”
李志強愣了一下，隨即大手一揮，毫不猶豫地答應：“準了！別說幾天，就是半個月都沒問題！不用交請假條，我直接給你批！”現在的呂歡，可是他的“福星”，別說請假，就是要他幫忙安排車，他都願意。
呂歡點了點頭，站起身：“那我先走了，醫院的事，麻煩您多費心。”
“放心放心！”李志強笑著送他到門口，看著呂歡的背影，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要是自己女兒再大幾歲，說不定還能跟呂歡撮合撮合，這麼有本事的年輕人，可不多見。
呂歡走出行政樓，陽光正好，灑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他掏出手機，給蔣天養回了條簡訊：“明天上午過去，你先盯著，別讓別人搶了。”
想起那批即將到手的藥材，還有接下來的築基液煉製，呂歡的心情終於好了些。至於柳小巖的算計，還有醫院的經費，都暫時被他拋到了腦後——現在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是儘快提升實力，只有這樣，才能在蓉城站穩腳跟，無論是面對孤鷹門，還是面對柳小巖的賭約，都能有足夠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