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杉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嬴政眉頭一皺，沉默片刻後，才緩緩開口：“閣下，不知道你所說的買賣，是甚麼？”
林杉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長命百歲丹。”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你......你說甚麼？長命百歲丹？”
嬴政的聲音有些發抖。
這個橫掃六合、泰山封禪都不曾眨眼的人，此刻聲音裡竟然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已經從歷史書上看到了自己的結局，沙丘，病逝，年僅四十九歲。
他還有多少日子可活？兩年？一年？也許更短。
那些方士口中的長生不老藥，他求了半輩子，煉了半輩子，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
可現在，一個來歷不明的男人，在一間時空便利店裡，輕描淡寫地告訴他，有藥，能活到一百歲。
他怎麼甘心？大秦剛剛統一，六國餘孽未清，北有匈奴虎視眈眈，南有百越尚未臣服。
他做了那麼多，想了那麼多，結果一死就全完了？
胡亥，趙高，這兩個名字他刻在了牙根裡，但現在更重要的不是報仇，是時間。
他需要時間。
林杉看著嬴政那張波瀾起伏的臉，不緊不慢地繼續道：“嗯，長命百歲丹。吃下此丹的人，雖然不能長生，但是輕輕鬆鬆活到一百歲，還是沒問題的。
如果那個人身體再好一些，多活幾年也不是不行。”
嬴政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在沙場上見過血流成河，在朝堂上見過爾虞我詐，但此刻，他的心卻跳得比任何一次都要快。
一百歲。
如果他還能再活五十年，那大秦......
他下意識地看了扶蘇一眼。
扶蘇正看著他，眼中滿是喜悅。
嬴政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扶蘇這個兒子，仁厚有餘，魄力不足。
當個守成之君綽綽有餘，但大秦現在需要的不是守成，而是鞏固。
六國雖然滅了，但人心未附，各地的暗流湧動，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如果他現在就死了，把江山交給扶蘇......
嬴政不敢想。
但如果他能再活十年，甚至二十年，那就不一樣了。
他可以慢慢收拾那些不安分的勢力，可以慢慢培養扶蘇，可以把帝國的根基打得再牢一些，牢到任何人都動搖不了。
“閣下，”
嬴政開口了，聲音恢復了沉穩，但語氣裡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鄭重：“這丹藥......當真存在？”
林杉笑了笑，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巧的玉瓶，瓶身通透，隱約可見裡面躺著一顆圓潤的丹藥。
他將玉瓶在掌心轉了轉，也不急著遞過去，就那麼讓嬴政看著。
“始皇帝陛下，您覺得，我像是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人嗎？”
嬴政盯著那個玉瓶，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秦施抱著一摞歷史書從貨架後面走出來，看到這一幕，腳步猛地頓住了。
她看看林杉手裡的玉瓶，又看看嬴政那副想吃又不敢吃的表情，一臉的疑惑。
“林杉，始皇帝，你們這是在幹啥呢？”
鏡熒：“秦施姐姐，林杉媽媽在賣長命百歲丹呢。”
“哦，賣長命......啥？長命百歲丹？你還有這種好東西？”
秦施震撼的喊道。
鏡熒笑嘻嘻的說道：“秦施姐姐，不要大驚小怪的，長命百歲而已，不是甚麼稀奇的事。”
秦施懵逼的喃喃道：“長命百歲啊，別說古代了，就算是現代，有多少人能長命百歲？八十多都算長壽了好吧！
嘶，林杉你這個傢伙，到底是甚麼人啊？”
過了半晌，秦施連忙把手中的書放下，然後拉著林杉向收銀臺後面走去。
“林杉，你真有那長命百歲丹？”
秦施小聲說道。
林杉：“有啊？腫麼啦？”
秦施的聲音都變了調，“你給秦始皇賣長命百歲丹？你知不知道這會造成甚麼後果？”
“甚麼後果？”
林杉終於轉過頭來，笑眯眯地看著她：“歷史已經寫定了，他吃不吃，都改變不了這裡的歷史啊。”
秦施聞言，撓了撓頭，詢問道：“啥嘛意思？”
林杉：“來你這裡的古人，都是另一個時空的人，而且還是活生生的，在他們踏入你這裡之時。
命運軌跡就已經發生變化了，懂？”
秦施眨了眨，然後誠實的搖了搖頭。
便利店裡安靜得能聽見日光燈管的嗡嗡聲。
扶蘇垂手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閣下，”
嬴政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堅定：“這丹藥，寡人要了，代價是甚麼？”
林杉嘴角上揚，笑意直達眼底。
“代價嘛......”
林杉慢悠悠地說道：“很簡單，我要您身上的一縷氣運。”
“氣運？”
嬴政眉頭微皺。
“就是您身上的帝王之氣。”
林杉解釋道：“取走一縷，對您沒有任何影響，就像從大海里舀走一碗水，但對某些人來說，卻是難得的寶物。”
嬴政盯著林杉看了良久，目光復雜。
他見過太多想從他身上謀利的人，有的要官，有的要錢，有的要地，但頭一回遇到一個要氣運的。
“成交。”
嬴政沒有猶豫太久。
林杉將玉瓶遞過去，嬴政伸手接過，指尖微微發顫。
他開啟瓶塞，一股清幽的藥香飄散開來，光是聞著，就覺得精神一振。
“父皇......”
扶蘇忍不住開口，欲言又止。
嬴政看了他一眼，將那枚丹藥倒在掌心，端詳了片刻，然後一仰頭，吞了下去。
丹藥入腹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暖流從丹田升起，流向四肢百骸。
嬴政只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了，那種感覺，就像乾涸的土地迎來了甘霖，枯萎的樹木重獲了生機。
他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多了一道光。
秦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嘴裡喃喃道：“完了完了完了，歷史要改寫了......
等等，我要是拿個世界地圖給他，那麼那個世界是不是要全球都插滿黑龍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