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施有氣無力地轉身,從貨架上拿了兩包壓縮餅乾,一瓶礦泉水和一根火腿腸,走回來塞到韓信手裡。
“給,吃吧,壓縮餅乾扛餓,省著點吃能撐好幾天。”
韓信低頭看著手裡這些花花綠綠的東西,眉頭緊鎖,顯然不知道該怎麼下口。
他猶豫了一下,拿起礦泉水,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
秦施扶額:“擰那個蓋子,對,擰開......不是用牙咬!”
韓信最終在秦施的指導下,扭開了瓶蓋,試探性地喝了一口。
他的眼睛微微睜大,又喝了一口,喉結滾動,一口氣喝了小半瓶才停下來。
秦施趁他喝水的功夫,又撕開一包壓縮餅乾的包裝,掰了一塊遞過去。
“嚐嚐這個,配水吃。”
韓信接過那塊硬邦邦的餅乾,咬了一口,咀嚼的動作明顯滯了一下,這玩意兒比他吃過的任何干糧都要美味。
嚥下去之後,肚子裡那股火燒火燎的飢餓感確實消退了不少。
他沉默地吃完了那塊餅乾,又喝了幾口水,然後抬起頭,目光在林杉和秦施之間轉了一圈。
“多謝。”
他的聲音還是冷冷的,但語氣明顯軟了幾分:“某韓信,來日必當報答。”
秦施擺了擺手,懶得跟他客套了:“行了行了,拿著走吧,你兄弟還等著呢?”
韓信搖了搖頭:“某沒有兄弟。”
秦施一愣:“那你在山上跟誰一起?”
“就某一人。”
韓信將剩下的食物小心地塞進懷中,朝兩人拱了拱手,轉身大步走向門口。
風鈴響過,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外的光暈中。
秦施趴在收銀臺上,有氣無力地嘟囔:“又是一個獨狼......我的金元寶甚麼時候才能再來啊......”
林杉笑了笑,把鏡熒往懷裡顛了顛:“老闆娘,你不認識剛才那個人?”
秦施頭都沒抬:“啊?他不是說了,某韓……”
話音戛然而止。
她猛地直起身子,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成了O型。
腦海裡飛速閃過剛才那個面色青白,衣袍發白的年輕人的模樣。
韓信!胯下之辱!國士無雙!兵仙!
“嗷嗷嗷!!!韓信?我勒個去,林杉你這個混蛋為甚麼不提醒我一下啊!!!”
回過神來的秦施有如土撥鼠一般,瘋狂嗷嗷叫起來,雙手在收銀臺上拍得啪啪響,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剛才居然用施捨的語氣跟韓信說話?居然只給了兩包壓縮餅乾?居然沒有要簽名?
不對,這個時代還沒有簽名這個概念,但是她居然沒有多聊兩句?!
林杉靠在貨架上,笑得眉眼彎彎:“哎呦呦,我還以為你惡補了一下歷史之後,能認出一些名人呢。
結果連大名鼎鼎的兵仙你都不認識啊?
嘖嘖,這可真是......”
“嗷嗷嗷!!!你不要再說啦!我不聽,不聽啊!”
秦施捂著耳朵哀嚎不已,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她好不容易接待了一個頂級歷史名人,結果人家自報家門的時候她居然在走神?這種失誤夠她後悔一輩子了。
鏡熒趴在林杉肩頭,小臉上寫滿了幸災樂禍:“秦施姐姐好可憐哦。”
林杉低頭看了鏡熒一眼,小聲說:“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說這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鏡熒趕緊抿住嘴,但眼睛還是彎成了月牙。
就在秦施嗷嗷叫個不停的時候,門鈴再次響了起來。
叮噹~
扶蘇一進門,就看到有人在收銀臺後面發瘋,他的腳步不由地頓了頓。
那個前幾天還笑眯眯,溫聲細語給他介紹商品的老闆娘,此刻正抱著腦袋嚎叫,形象反差大得讓他一時之間沒敢認。
扶蘇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確認自己沒有走錯門。
然後他發現,他的父王竟然也跟著進來了。
“父皇,您果然也能進來這個地方!”
扶蘇驚喜地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如釋重負。
他之前向嬴政稟報此事時,嬴政雖然沒有明確表態,但扶蘇能感覺到父王並不完全相信。
如今親眼所見,總算可以打消疑慮了。
嬴政向扶蘇微微點了點頭,然後開始不動聲色地打量起周圍來。
他穿著一身玄黑色的深衣,腰間繫著一條玉帶,長髮以金冠束起,面容冷峻,眉宇間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那雙眼睛銳利如鷹隼,掃過貨架上五顏六色的商品時,目光沒有一絲波動,彷彿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根本不值得他露出驚訝。
但扶蘇注意到,父王負在身後的手,食指輕輕叩了兩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這裡就是扶蘇所說的地方?
嬴政的目光從貨架上移開,落在收銀臺後面的秦施身上。
此刻秦施已經停止了嗷叫,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嘴巴張著,合都合不上。
嬴政又看向靠在貨架邊的林杉,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這個男人懷裡抱著一個小女孩,姿態隨意,臉上帶著淡淡的笑,看起來毫不起眼。
但嬴政在朝堂上見過太多人,一眼就能分辨出誰是虛張聲勢,誰是真正的不動聲色。
這個男人,不簡單。
最後,嬴政的目光落在鏡熒身上,微微一怔,這小女娃......氣質非凡。
“此處便是你說的時空便利店?”
嬴政開口了,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壓,彷彿他不是在問問題,而是在做裁決。
扶蘇連忙上前一步:“正是,兒臣上次來此,購買了許多這個時代的物品,其中有一本史書......”
他說到史書二字時,聲音明顯低了下去,小心翼翼地看了嬴政一眼。
那本中國歷史他還沒有全部看完,但光是看到關於秦朝的那幾頁,就已經讓他徹夜難眠了。
嬴政注意到了扶蘇的表情變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有當場追問,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後重新看向秦施。
“你是此間主人?”
嬴政問道,語氣不鹹不淡,聽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