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王崇山的臉，已經白得像一張紙。
陳永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諷刺，也帶著幾分釋然。
“王大人！”
他慢悠悠地開口道：“你讓我大老遠從邊關跑來，就為了這個？”
王崇山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永軍搖了搖頭，轉身對身後計程車卒揮了揮手：
“收隊。”
他看向林杉，拱了拱手：“閣下，多有得罪，此事，本將會如實稟報皇上。”
林杉看了他一眼，然後笑道：“陳大將軍，你要回王城？可以，不過請你給幫我傳句話給你們的皇帝。”
陳永軍聞言，愣住，片刻後，看了陳欣霖一眼，然後開口道：“甚麼話？”
林杉笑盈盈的說道：“不是甚麼大不了的話，就是，讓你們的皇帝給王大人來個夷三族吧，不過分吧？”
陳永軍聞言，嘴角扯了扯，然後點了點頭，說道：“我會彙報給陛下，但是陛下如何決定，就不是在下能干涉的了。”
林杉再次笑道：“陳大將軍，你可以跟皇帝說，想想上一個國家，是怎麼滅國的。”
陳永軍聞言，整個人頓時不寒而慄起來，身為大將軍，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大清皇朝是這麼滅的？
就是因為想要掌控白澤，結果整個皇朝的所有秘密都被公之於眾。
然後被圍攻而亡的。
這其中，他可是親自參與進去的。
因此，在看得到陳欣霖是白澤之後，他就已經決定不管了，但是現在看來......
陳永軍：“本將，嗯，我明白，我會彙報給陛下的。”
說完，他一揮手，喊道：“撤退！”
然後轉身就向傳送廣場走去。
軍隊見狀，連忙跟了上去。
王崇山站在原地，面如死灰。
他帶來的那些皇室供奉，面面相覷，最後也默默地跟上了陳永軍的隊伍。
只剩下王崇山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兒。
周圍的人群指指點點，竊竊私語，那些聲音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老爺子和陳母站在人群邊緣，臉色比王崇山還難看。
他們剛才還跟著王崇山一起指控林杉，想著等林杉被抓後，能分一杯羹，吞下那條通往神秘島嶼的貿易路線。
可現在呢？
陳永軍走了，王崇山完了，他們剛才那番哭訴，現在回想起來，簡直像個笑話。
陳母腿一軟，差點癱倒，被陳老爺子一把扶住。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
林杉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王崇山身上，嘴角微微上揚，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家常。
“王大人，還站在這兒幹甚麼？等著我請你喝茶？”
王崇山渾身一顫，猛地抬頭看向林杉。
那雙眼睛裡，有恐懼，有怨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絕望。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今天死在這裡，而是整個王家，都完了。
夷三族……
林杉那句輕飄飄的話，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張了張嘴，最終甚麼都沒說，踉踉蹌蹌地轉身，朝傳送廣場的方向走去。
那背影，哪還有半點禮部尚書的威風？分明就是一個喪家之犬。
……
人群漸漸散去，但議論聲卻久久不息。
“我的天，那話是甚麼意思？夷三族？”
“你沒聽見嗎？讓陛下想想上一個國家是怎麼滅的……”
“上一個？你是說……大清皇朝？”
“噓！小聲點！這事兒也敢亂說？！”
“怕甚麼？都過去那麼多年了……不過話說回來，那個島主到底是甚麼人？連陳大將軍都被他幾句話嚇走了？”
“不知道，但肯定惹不起就是了。”
楊妮妮拉著趙庭的手，眼睛亮得像星星，小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哇~！大哥哥好厲害！太厲害了！我就幾句話，就把那個大將軍嚇跑了！”
她激動得在原地蹦了幾下，然後扭頭看向趙庭：
“你看到了嗎？！看到了嗎？！”
趙庭愣愣地點了點頭，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原本以為自己跟著楊妮妮來，就是看個熱鬧。
可現在這熱鬧，也太大了點吧？
虎媚撇了撇嘴，嘟囔道：“這就完了？說好的打架呢……我爪子都準備好了……”
歌莉婭掩唇輕笑，沒有說話。
林杉轉過身，看向陳欣霖。
這丫頭從頭到尾都站在他身邊，神情平靜，彷彿剛才那場風波跟她毫無關係。
“炎域的線索查清楚了？”
林杉問。
陳欣霖點點頭，正要開口，餘光卻瞥見陳老爺子和陳母還站在人群邊緣，一副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的樣子。
她淡淡地收回目光，對林杉道。
“島主，換個地方說吧。”
林杉點點頭，帶著幾人朝客棧裡走去。
陳老爺子張了張嘴，想喊住女兒，卻發現自己根本開不了口。
從今往後，陳家的一切，都跟他們無關了。
……
回到庭院，陳欣霖深吸一口氣，開始彙報：
“島主，炎域那三個疑似地點，我又重新核查了一遍。”
她從懷裡取出一張手繪的地圖，攤在石桌上。
“第一個地點，在東海深處，據說是上古時期一座火山噴發後形成的島嶼，當地漁民偶爾會在那片海域看到海市蜃樓，景象中隱約有火焰升騰。
但實際登島後，甚麼都沒有，只是一座普通的荒島。”
林杉點點頭，示意她繼續。
“第二個地點，在西南邊境的火山群中，那裡確實有一處常年噴發的活火山，當地人傳說火山深處住著火神。
但白澤派人潛入探查過，所謂火神，不過是一條八階的火蟒而已。”
“第三個呢？”
陳欣霖的手指落在地圖上一個標註著紅圈的位置。
“第三個，在極北之地。”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凝重：
“那裡常年冰封，按理說不可能與炎域有任何關係，但根據古籍記載，萬年前那裡曾發生過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打得天崩地裂，連氣候都改變了。
大戰之後，原本的火山被冰封，但火焰之力並未消失，而是被封存在地底深處。”
“每隔百年，極北之地的冰原上會出現一次火焰潮汐，冰層下透出紅光，溫度驟升。當地人稱之為地火翻身。
但每次出現的位置都不固定，沒人能找到真正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