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系統的回答平靜而篤定，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實。
林杉卻聽得嘴角直抽。
“躺平？”
他瞥了主系統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吐槽的意味，“老登啊老登，你確定我現在還能躺得平？
暗潮都提前到眼前了，我那徒弟又莫名其妙成了甚麼主角，我能甩手不管？”
林杉頓了頓，加重了語氣：“那可是我徒弟。”
主系統沉默了一瞬，眼中光芒微微閃爍，似乎在消化他的槽點。
林杉卻沒給它繼續開口的機會，自顧自地繼續道：“而且，大氣運之人和主角之間的差距，老登你應該比我清楚。
那可不是一點兩點的問題。”
他轉過身，目光投向虛空某處，彷彿能穿透層層空間，看到此刻正趴在窗邊等他歸來的那個少女。
“大氣運之人，說白了就是被世界多看了一眼的幸運兒，上限雖然比常人高，但終究有天花板。”
林杉緩緩說道：“比如小雅，如果只是單純的大氣運之人，沒有主角這層身份，她以後的成就，撐死了也就是達到仙級。
那已經是無數修士做夢都不敢想的境界了。”
“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多了幾分凝重：“主角就不一樣了。”
主系統沒有插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林杉繼續道：“‘主角’這個身份，意味著她與這方世界的命運深度繫結。
世界意識會不自覺地偏向她，給她機緣，給她氣運，給她一次次化險為夷的機會。
這不是因為世界有多喜歡她，而是因為......”
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又似乎在確認某個早已深植於認知中的法則。
“因為主角的終極使命，是帶動整個世界進階啊。”
此言一出，本源空間彷彿都靜了一瞬。
林杉的聲音在這片靜謐中顯得格外清晰：“一個世界，尤其是像混亂大世界這樣的頂級大世界，想要從當前的層級突破到更高的維度。
單靠自身積累，可能需要億萬年，甚至永遠都摸不到門檻。
但如果有主角成功破碎虛空，飛昇上界，那就不一樣了。”
“當主角在飛昇的剎那，破碎虛空的瞬間，更高維度的氣息會順著那條裂開的通道倒灌而入，湧入主角原本所在的世界。
這些氣息，蘊含著更高層級的法則碎片和本源精華，對於這個世界來說，就是開啟進階之門的鑰匙。”
林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所以，世界意識才會如此偏愛主角，不是出於感情，而是出於本能。
保護主角，就是在保護世界進階的希望。
這也就是為甚麼，絕大多數主角都能笑到最後，順利飛昇，除非遇到了那種天怒人怨，連世界意識都懶得保的極品。”
說完，輕輕撥出一口氣，看向主系統：“老登，你說，我現在能躺得平嗎？那丫頭要真是個主角，她的命就不只是她自己的命了。
她要是出了甚麼事，影響的可能是整個世界的程序。”
主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卻似乎帶上了一絲笑意。
“所以，你的選擇是？”
林杉翻了個白眼：“廢話，當然是繼續看著那丫頭，不然還能怎麼辦？”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了，當主角的師父，這排面，不比躺平有意思？”
主系統沒有再說甚麼，只是那枚晶體微微顫動了幾下，彷彿在無聲地笑。
林杉擺擺手，轉身朝虛空裂隙的出口走去，臨行前丟下一句：
“走了，那丫頭該等急了，至於混亂時代......來就來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林杉的徒弟，還能被這點場面嚇到？
暗潮的話，的小雅成長起來了，可能都還沒爆發呢。”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灰濛濛的混沌霧氣之中。
主系統靜靜懸浮在原地，良久，才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低語：
“口是心非的傢伙......”
光芒漸漸暗淡，這片獨立空間重新歸於沉寂。
......
太源雪域，冰凌雪峰。
小雅趴在窗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窗外那條蜿蜒的冰徑。
忽然，她眼睛一亮，整個人從窗邊蹦了起來。
“師父！”
遠處，一道青衫身影踏雪而來，步履從容，臉上帶著那副她再熟悉不過的，雲淡風輕的笑容。
林杉走近，看著自家徒弟那副望眼欲穿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等急了？”
小雅用力搖頭，又用力點頭，最後自己把自己逗笑了，仰著臉問：“師父，你剛才去哪兒啦？惠惠說你去見聖主了，怎麼去那麼久？”
林杉看著她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笑了笑，沒有多解釋。
“沒甚麼，就是聊了聊你的事。”
“我的事？”
小雅好奇地眨眨眼，“甚麼事呀？”
林杉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看著窗外漫天飛舞的雪花，輕聲道。
“小雅，以後的路，可能會比我們想象的更難走一些，怕不怕？”
小雅愣了一下，隨即挺起小胸脯，脆生生地回答：
“不怕！有師父在，有師孃們在，有妃姐姐，還有敖螢姐姐，我甚麼都不怕！”
林杉看著她那副信心滿滿的小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好。”
林杉輕聲說道：“那師父就陪你走下去，記住，為師一直在你身後。”
小雅眨了眨眼，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不過師父這是在關心她吧？
想到這裡，她心裡暖洋洋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最後乾脆咧開嘴，露出一口小白牙，傻乎乎地笑了起來。
林杉看著她那副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眼中卻滿是寵溺的笑意。
像小雅這樣心思單純，給點陽光就燦爛的丫頭，應該是世界意識最喜歡的那種主角了吧？
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給機緣就接著，遇到困難就咬牙上，偶爾犯傻，但從不退縮。
他正想著，小雅忽然像是想起了甚麼，歪著頭四處張望了一圈，然後疑惑地問道：
“咦？師父，歌莉婭師孃呢？”
小雅突然發現了一直跟著師父形影不離的歌莉婭師孃，現在竟然不在師父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