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杉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清茶，清了清嗓子，這才開口：“簡單來說呢，小雅，你師父我。
的確不是你們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人。”
頓了頓，似乎在組織更準確的語言，然後有些隨意地補充道：“至於我具體來自哪個世界......嗯。
為師我也不知道那地方叫甚麼名字。”
“啊？”
小雅立刻舉起手，像課堂上發現了老師邏輯漏洞的學生，急切地反駁：“師父，這不對呀！
你怎麼可能連自己出生的世界叫甚麼名字都不知道呢？”
林杉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反問道：“呵，我本來的世界是知道的，但是現在的世界不知道啊。
小雅你知道你所在的這個世界，叫甚麼名字嗎？”
“這我當然知道！不就，不就叫......”
小雅立刻昂首挺胸，信心十足地開口，可話說到一半，卻突然卡殼了。
她皺眉努力思索，腦海中閃過東域，北境，太源界域混亂邊界等無數區域名稱。
但一個能概括腳下這整片天地的，確切的世界之名，卻怎麼也抓不住。
她的小臉漸漸垮了下來，最後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身旁的李琴雪，眼神可憐兮兮。
雪姨，救救我！
李琴雪接收到小雅的眼神，無奈地輕輕聳肩，如實道：“很抱歉，小雅，雪姨我也不知道我們所處的這個世界。
究竟有一個怎樣確切的統稱，我們所知的，往往只是某某界域，某某大陸’，某某境這類區域的名稱。”
她微微蹙眉，似乎也在思考這個平日被忽略的問題，界域名目已然繁多難記。
似乎......也從未有人特意去追究過，包裹所有這些界域與虛空的那個整體，究竟該叫甚麼。
月姚用爪子（此刻已優雅地恢復貓形，蹲坐在專屬軟墊上）撥弄了一下自己的尾巴尖，慵懶地插話：“這有甚麼好奇怪的？
就像水裡的魚，未必知道自己遊動的這片水域被岸上的生靈稱作江河還是湖海。
身處其中，習以為常，名稱反而成了最不重要的標籤。”
林杉讚許地看了一眼月姚，接著說道：“月姚說得在理，我出生的地方，對我而言就是家，是承載一切認知的起點。
至於家在外面那些更宏大敘事裡被標註為何種代號......教我本事的那位老登沒提，我也沒問。
或許對祂而言，那本就無關緊要，又或許，名字本身，便是一種束縛或因果。”
林杉心中暗忖，回想起那老登非要自己突破到十階才肯送他過來歷練的緣由，不禁再次認同。
名字，確實無關緊要。
真正的關鍵，在於世界印記。
譬如他自己，身上深深烙下的便是老”那一方世界的印記，這是根植於存在本質的烙印，無可更改，不容置疑。
畢竟，他的出生地早已被“老登”的世界融合吞噬。
從某種意義上說，老登的世界，已經是他唯一承認的故鄉與歸屬。
能有第二個可以容身，遊歷的世界，已經該偷笑了。
總比那些失去了歸處，在無盡界海中漫無目的飄蕩的流浪者要好得多。
這裡的流浪者，特指那些失去了自身原生世界的九階，十階存在。
他們成為流浪者的原因各異，有些是迫不得已，因世界衰亡，強敵入侵或意外變故而被迫背井離鄉。
有些則是走了邪路，為追求一己之力，竟喪心病狂地煉化，吞噬了自己出生的世界本源。
前者尚有被其他世界接納的可能，只要願意遵守新世界的規則，付出代價。
而後者，因其行徑已觸及諸多世界意識的底線，幾乎沒有哪個擁有世界意識的世界敢收留這等弒親者。
他們只能在不毛的虛空縫隙中苟延殘喘，或是潛入那些尚未孕育出世界意識，法則脆弱的低等世界。
然而，潛入低等世界也並非易事。
這類世界雖然沒有明確意識排外，卻有天然的世界強度上限。
外來者想要進入，實力必須壓制到該世界上限之下，否則便會引動世界本能的排斥甚至崩潰。
對於早已習慣移山填海，掌控規則的強者而言，將自己束縛在低等世界的天花板之下。
無異於巨龍鑽進鼠洞，其憋屈可想而知。
除非像林杉這樣子，擁有先天人族血脈的人，就能免疫，除非那個世界不是以人族為主！
林杉將這些念頭按下，見小雅還在消化世界無名的概念，便換了個更具體的角度。
“舉個例子，小雅你就把不同的世界，想象成一個個大小，形狀，規則都不同的泡泡。
我們生來就在某個泡泡裡，身上自然帶著那個泡泡特有的顏色和氣息，這就是印記。
有些泡泡很大很強，有些則小而脆弱。
從一個泡泡去往另一個，不是易事，也並非毫無代價。”
他看向小雅，目光深遠：“你師父我，便是從老登那個又大又結實的泡泡裡來的。
至於這裡......”
林杉指了指腳下，說道：“這個泡泡叫甚麼名字，或許等你站得足夠高時，自然就會知道。
又或者，它根本不需要一個固定的名字。”
月姚適時地舔了舔爪子，幽幽道：“沒錯。知道得太多，有時反而是負擔！你現在只需要知道，你師父的泡泡印記很特殊，很強力，這就夠了。”
它瞥了林杉一眼，意味深長。
李琴雪聽著這些聞所未聞的概念，心中震撼不已。
世界如泡影，強者如浮萍......這完全超出了她以往的認知框架。
她看向林杉的目光，敬畏之中更添了一層難以言喻的深邃。
小雅則聽得似懂非懂，她感覺自己要長腦子了，嗯，好不習慣啊。
沒有外接大腦就是麻煩，甚麼事情都要自己理解，自己想透！
看著腦殼子痛的小雅，林杉笑道：“好了，小雅，你現在不需要想太多，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提升實力。
有一些世界，實力不夠，你連線觸的資格都沒有。”
小雅：“好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