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已定，幾人心頭稍安，看向下方擂臺的目光，除了原有的貪婪，更多了幾分貓戲老鼠般的陰冷與期待。
彷彿已經看到老祖降臨，掌控全域性，逼問出所有秘密的美好景象。
然而，他們做夢也想不到，他們自認為隱秘至極，以靈魂波動加密的傳音交流，每一字、每一句，甚至語氣中細微的情緒變化。
都如同直接在林杉耳邊響起一般，清晰無比地被他聽在耳中。
林杉依舊盤坐在豪火牛背上，姿態慵懶，目光似乎專注地看著下方小雅的戰鬥。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彷彿真的只是在欣賞一場精彩的比試。
抓小雅當人質？
請老祖？
林杉甚至連嘴角都懶得扯動一下。
螻蟻的謀劃，再精妙，也終究只是螻蟻的喧囂。
他倒要看看，這些所謂的老祖們，能帶來幾分......樂趣。
而且，林杉心中其實存著一絲淡淡的，近乎無語的疑惑。
這些在混亂邊界稱王稱霸，自視甚高的所謂勢力，是真的在此地作威作福太久，久到腦子都僵化了嗎？
他們眼中，難道就只剩下赤裸裸的弱肉強食與眼前利益，完全喪失了最基本的，對未知力量的敬畏與判斷力？
他們親眼看到了露水那堪稱逆天的神效，雖然沒看到，但也聽到自己揮手間平地起高臺，憑空造蓮池的莫測手段。
按理說，但凡有點腦子，哪怕再貪婪，也該想到，能如此隨意地拿出這等寶物肆意揮霍，且施展出這等超乎想象神通的人。
怎麼可能是毫無背景，任人揉捏的普通人？
這已經不是自信或狂妄，簡直像是矇住了眼睛，捂住了耳朵，只憑著一股貪婪的本能在行事。
林杉是真想不通啊。
......
其實，歷大海，白無殤等人，在收到訊息，決定動身前來之前，並非完全沒有做過調查。
以他們在混亂邊界盤根錯節的勢力和情報網，要查清三個突然出現，且行事並不算特別低調的外來者近幾日的行蹤，並不算太難。
甚至小雅與李琴雪在進入混亂邊界前最後那座邊城中的遭遇（包括與血魂公子的衝突），都被他們從一些渠道挖了出來。
珍寶閣在混亂邊界的分部，雖然中立，但並非完全不與人交流，有些情報。
只要付出足夠代價或運用恰當手段，總能得到一些。
他們查到小雅和李琴雪兩人結伴而行，實力不俗（滅掉了血魂煞宗），但除此之外。
關於她們更早的來歷，師承，卻是一片空白。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至於林杉，情報就更少了。
他似乎總是神出鬼沒，偶爾出現在小雅二人身邊，但具體做了甚麼，實力如何，無人知曉。
最清晰的記錄，恐怕就是他在禿鷲嶺上空，那隔空取走令牌，平地升起擂臺的寥寥幾幕。
反覆調查、推敲了三，四天，動用各種關係和人脈，甚至暗中許以重利，得到的結果卻始終指向同一個結論。
查不到他們背後有任何已知的，令人忌憚的大勢力痕跡。
他們不像太源界域那些古老世家或頂級宗門的核心子弟，行事風格，護衛配置，習慣性標記等都不符合。
也不像某些隱世老怪的傳人。
在混亂邊界這些梟雄看來，查不到背後的靠山，往往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對方背景深不可測到連他們都無法觸及。
要麼，就是......根本沒有。
而結合林杉三人看似張揚實則孤立的表現，他們更傾向於相信後者。
這是一夥不知從哪裡得了奇遇，身懷重寶，卻缺乏足夠背景和護道力量的幸運兒。
或者頂多是某個不起眼小地方出來的，偶然崛起的天才。
既然大機率不是來自太源界域那些真正不能招惹的龐然大物，那還有甚麼好怕的？
混亂邊界，本就是法外之地，掠奪與吞噬是常態。
在這裡，懷璧其罪才是鐵律！
你有寶貝，卻沒展示出足以守護寶貝的，讓人絕望的絕對力量或背景，那你就是肥羊！
林杉：啊？我這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
抓住了，拷問出秘密，奪取所有機緣，然後處理乾淨。
至於事後是否真有隱藏勢力追查？在這混亂之地，每天消失的人不計其數，線索最難理清。
只要做得乾淨利落，誰又能查到他們頭上？
即便查到，沒有鐵證，他們這些地頭蛇聯合起來，也未必就怕了！
正是基於這種理性分析（在他們看來）和根深蒂固的叢林思維。
歷大海等人才最終定下了先試探，等援兵，再擒人逼問的策略。
他們並非完全無智慧，只是他們的智慧，建立在混亂邊界的生存邏輯之上。
建立在對自己勢力在此地權威的盲目自信之上，也建立在對林杉實力嚴重誤判的基礎之上。
他們看到了露水的珍貴，看到了擂臺的氣派，卻下意識地將之歸因為對方走了狗屎運獲得了某種古老傳承或寶藏。
而非對方本身就代表著無法想象的高度。
這種認知的侷限與思維的慣性，註定了他們的結局。
林杉時不時的聽到歷大海他們對自己三人的來歷推測，心中有一種槽，也不知道該不該吐槽？
真可真是，井蛙不可語海，夏蟲不可語冰。
琢磨了片刻後，林杉就決定，不起理會！
不再去思考這些傻逼為何如此勇敢，只是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他們口中那些老祖宗的到來。
到時候，這麼多個六七八階的人，應該能存多些時間吧？
小三的能力，就是比較消耗時間，而林杉又不想消耗自己的，那隻能捕獵了。
下方，小雅已經乾淨利落地擊敗了第13位擂主，冰晶碎屑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拍了拍手，清脆的聲音響起：
“下一個，該選擇哪一個擂臺好呢？”
剩下的幾個擂主都有些驚歎，看了這麼久的戰鬥，他們完全沒有把握能贏下小雅。
不過還好，他們也不需要贏，只要能落敗的時間比其他人長一些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