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之力，也只能暫時加固封印，延緩其破界之勢。”李長夜喘息著說道，“那‘劍’之力，仍在內部持續衝擊。”
“能封多久是多久。”鍾神秀聲音冷冽，“若那小子能勝，自會從內部設法穩定此界，我等屆時再聯手解開封印便是。”
“若是敗了呢？”獨孤唯我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凝重與……決絕。
沉默。
片刻後，鍾神秀緩緩開口，一字一句，如同寒鐵交擊：“若楊過敗亡，此界失守已成定局。屆時……”
“便只能行那最後一策了。”李長夜介面，聲音低沉卻堅定，“以我三人畢生修為將此‘九界無空’……永久放逐於時空亂流深處，徹底封印，萬劫不復！”
“嘿，舍了這一身修為，換這鬼東西永世不得出，倒也痛快！”
獨孤唯我咧嘴一笑，眼中魔光卻燃燒得愈發熾烈，那是一種做好了最壞打算、不惜同歸於盡的決然。
三人不再言語，各自盤膝坐下，呈三角之勢將九界無空圍在中央。
他們不再出手攻擊，而是將自身神念、法力、乃至道果意境，源源不斷地注入那剛剛佈下的三重封印之中，維持其穩定，同時死死監控著內部的一切動靜。
他們將所有的希望，賭在了此刻九界無空內部的那場勝負之上。
外界三大至尊聯手封印的波動，自然也傳遞了進來。
空間變得更加穩固，與外界的聯絡幾乎斷絕，那股無所不在的壓制感，楊過與李莫愁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楊過心中稍定，知曉鍾神秀等人已在外面施以援手，為自己創造了這至關重要的、相對公平的戰場環境。
雖然傷勢未復，但至少暫時不必擔心對方破界而出，禍亂蒼生。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站起身來，五道法身虛影重新在他身後凝實，雖然光芒暗淡，但戰意卻再次升騰。
李莫愁則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未能徹底破開此界的“驚天一劍”殘餘威能，被外界強大力量迅速修補彌合的空間裂痕，以及那籠罩下來的、令人窒息的封印壓力。
她那漆黑的眼眸中，資料流光再次急促閃爍，似乎在重新評估局勢。
下一刻，兩人幾乎同時動了！
楊過深知機不可失，必須趁對方剛入此界、尚未完全適應、且失去無限外力支援的時機，發動最強攻勢！
他並指如劍，凌空划動，體內雖法力不濟，但劍意與浩然之氣卻勃然噴發！
“浩然劍氣·星羅棋界！”
並非一道或數道劍氣，而是成千上萬！
無數道璀璨如星辰、剛正凜然的浩然劍氣自四面八方迸射而出！
在兩人之間的虛空中，佈下了一座恢弘無比、不斷流轉變化的“劍氣棋盤”！
棋界之中，每一道浩然劍氣都是一枚“棋子”，佔據“星位”，彼此氣機相連，生生不息。
劍氣縱橫交錯，形成無數隱形的“棋路”與“殺陣”，既有堂堂正正的碾壓之勢，亦有精微奧妙的困殺之局。
整座“星羅棋界”如同一張天羅地網，朝著李莫愁籠罩而下，劍氣未至，那股滌盪邪祟、鎮壓萬法的浩然意念已先一步衝擊而至！
面對這鋪天蓋地、蘊含陣法變化的浩然劍網，李莫愁終於不再是那副漠然姿態。
她雙手於胸前結出一個奇異的手印，周身太上忘情法力湧動！
「忘情天書·風流」
她所立之處，氣溫驟降！
中宮界那永恆溫暖的清氣，竟被她強行攪動、轉化！
凜冽刺骨的寒風憑空而生，呼嘯席捲，風中夾雜著無數晶瑩剔透、邊緣鋒銳如刀的雪花與冰晶！
這些風雪並非自然現象，每一片雪花、每一縷寒風，都被她那精純冰冷的法力與“風流”法則所浸染、重塑，化作了千萬柄微型的、蘊含著“凍結”、“切割”、“凋零”意境的——
風雪之劍！
“嗚——！！”
狂風怒號，劍鳴蕭蕭！
漫天風雪之劍匯成一股勢不可擋的銀色洪流，逆衝而上，正面撞入了那籠罩下來的“星羅棋界”之中！
“錚錚錚錚——！！！”
密集如雨打芭蕉、又似金鐵交鳴的撞擊聲瞬間響徹整個中宮界！
浩然劍氣的堂皇正大與風雪之劍的酷寒鋒銳激烈交鋒！
劍氣棋盤不斷運轉絞殺，風雪洪流則奔騰衝擊，試圖以絕對的寒冷與鋒利撕裂劍網！
白色的浩然劍氣與銀色的風雪之劍瘋狂對撞、湮滅、再生……在中宮界的上空，交織成一幅絢麗而又兇險無比的死亡畫卷。
逸散的劍氣與冰屑四射，將玉白色的地面切割出無數縱橫交錯的溝壑，原本恆定的天光也被攪得明暗不定。
楊過臉色愈發蒼白，維持“星羅棋界”需要消耗海量的心神與劍意，他本就傷勢不輕，此刻更是搖搖欲墜。
但他眼神銳利如故，咬牙堅持，不斷調整棋界變化，尋找對方風雪劍勢的薄弱之處。
李莫愁亦非輕鬆。
在九界無空內強行演化“風流”劍勢，消耗遠大於在外界直接駕馭天地風雪。
她那瓷白的臉上雖無表情，但周身法力波動的頻率卻明顯加快，漆黑眼眸中的資料流光閃爍得越發急促，顯然也在高速計算、應對著棋界的變化。
浩然劍氣的光華與酷寒風雪仍在空中激烈絞殺，每一寸空間的爭奪都伴隨著法則的嘶鳴與能量的湮滅。
楊過能清晰地感受到，“星羅棋界”正在被逐步侵蝕、壓縮。
李莫愁的“風流”劍勢，雖失去天地之力的無限支撐，但其本身對法則的精微掌控與太上忘情法力的精純浩瀚，依然展現出壓倒性的韌性與破壞力。
棋盤上的“棋子”——一道道浩然劍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崩碎，重整的速度已然跟不上消耗。
更令他心頭沉重的是，五道輪迴法身的狀況。
天人道化身的金光已晦暗不明，祥和道韻被風雪中的“凋零”之意不斷消磨；
修羅道化身血煞之氣大減，六臂揮舞不再如最初那般狂暴有力，兵刃上甚至凝結了厚厚的冰霜；
畜生道化身的混沌虛影被切割得支離破碎，氣息萎頓；
地獄道化身的血海幾乎凍結，罪孽鎖鏈運轉滯澀；
惡鬼道化身的魂火飄搖欲熄，萬魂嘶嚎也變得有氣無力。
它們本就因之前的傳送陣法損耗巨大，如今在抵擋“風流”劍勢的餘波與李莫愁那無形無質、卻時刻存在的天道威壓之下，已然是強弩之末，瀕臨潰散。
“不能這樣下去……”楊過嘴角溢位的鮮血更多了，神魂的刺痛與身體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
他意識到，單憑現有的手段，哪怕有九界無空的環境削弱，哪怕有外界三大至尊的封印相助，自己依然無法戰勝眼前這個剝離了人性、只剩下天道冰冷邏輯的恐怖存在。
五道輪迴化身雖強，但終究只是“器”，是法則的延伸，面對同樣是法則極致體現、且更接近根源的“太上忘情天道”，在層次與完整性上已然落了下風。
“六道輪迴，缺一不可……唯有圓滿，方能自成一體，生生不息，與那‘太上天道’分庭抗禮！”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劈下的閃電。
人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