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層被一道銀白色的流星撕裂,星樞子的身影倏忽而至,懸停於劍池上空。
他此刻的形象與之前大不相同,周身籠罩在一層凝實的銀色星輝之中,面容更加冷峻,眼神銳利如實質的劍芒,手持無妄神劍,劍身流淌的光華與他的氣息完美融合,彷彿人劍一體。
屬於神玄境“化神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攪動得劍池之水泛起劇烈波瀾,空氣中流淌的雜亂劍意都被這股威勢強行排開、肅清。
在他身後,清音子、寒璃等殘餘的大羅天天驕也陸續趕到,雖然個個帶傷,氣息不穩,但在星樞子化身這尊新晉神玄的帶領下,氣勢卻重新變得囂張起來,看向剛剛結束調息、站起身來的郭襄,眼中充滿了怨毒與快意。
“郭襄!沒想到吧?天不絕我!”星樞子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鏗鏘與壓抑不住的狂怒與得意,“拜你所賜,讓我於絕境中窺得契機,借神劍之力,斬化此身,終入神玄!今日,便要你連本帶利,償還一切!”
郭襄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神光湛然,經過“天心蓮髓”的滋養與修復,她體內隱患盡去,氣息比之前更加圓潤通透,半步神玄的根基紮實無比。
然而,面對一位真正的神玄境強者,即使還是化神初期,但那股境界上的絕對壓制感,依舊如影隨形。
半步神玄與神玄境,看似只差半步,實則隔著一條難以逾越的鴻溝,那是真元性質、法則運用、乃至生命層次開始產生本質區別的門檻。
但她眼中並無懼色,只有一片冰封的戰意。
手中雖無神劍,但她指掌之間,隱隱有青、黑、白三色微光流轉,那是《青蓮劍歌》、先天破體無形劍氣、以及新吸收的劍道神通法則雛形在呼應。
“廢話少說。想要報仇,憑本事來取。”
郭襄語氣冰冷,身形微動,已然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戰鬥,瞬間爆發!
星樞子根本不給郭襄任何喘息之機,手中無妄神劍一揮,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切割空間的銀色劍罡便破空而至!
這一劍,快、狠、準,更蘊含著神玄境才能初步調動的天地法則之力-星辰、鋒銳,威力與之前不可同日而語!
郭襄全力施展,青蓮虛影護體,黑色死亡劍氣如龍出擊,白金劍芒伺機而動。
三種力量在她精妙的操控下交替變幻,攻防一體,竟真的在初期勉強抵擋住了星樞子化身那狂風暴雨般的攻勢。
她將半步神玄的修為與對劍道的理解發揮到了極致,每一次格擋、每一次閃避、每一次反擊,都妙到毫巔,展現出驚人的戰鬥天賦。
然而,境界的差距,在絕對的力量與法則壓制面前,逐漸顯現。
星樞子化身越打越是順暢,對神玄境力量的運用越發純熟,無妄神劍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道道劍罡縱橫捭闔,引動劍界中散亂的金屬性元氣化為己用,攻勢越來越沉重,越來越密集。
郭襄的防禦開始出現漏洞,青蓮虛影不斷被震散,黑色劍氣被銀星劍罡層層消磨,白金劍芒也難以突破對方那融合了神劍之力的護體星輝。
“砰!”一次硬撼,郭襄身形劇震,連退十餘步,嘴角再次溢血,護體真氣劇烈波動。
星樞子化身得勢不饒人,劍勢如天河倒卷,要將她徹底淹沒!
遠處,黑色巨巖之上。
“楊小友,你帶來的這位‘傳人’,似乎快要招架不住了。”獨孤求敗目光並未離開戰場,語氣平淡地陳述著事實,
“不出手幫襯一二?以你如今境界,料理此等神玄初期,應非難事。”
楊過同樣注視著戰局,看到郭襄險象環生,他的眼神卻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期待。
“前輩明鑑,此劫於她,是危機,亦是磨刀石。”
“有些關隘,旁人無法代勞,需她自己勘破。”
“晚輩相信,憑她之能,眼前困境,尚可應對。”
他的聲音沉穩,透著一股對郭襄根深蒂固的信心。
獨孤求敗聞言,不再多言,只是眼中掠過一絲瞭然。
他自然也看出了郭襄體內那尚未完全激發的潛藏力量。
戰場中,郭襄的壓力已至極限。
星樞子化身獰笑著,凝聚全力,無妄神劍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銀色匹練,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當頭斬下!
這一劍,封鎖了所有閃避空間,逼她硬接!
而郭襄此刻氣息紊亂,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似乎已到了絕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平靜而熟悉的聲音,如同暮鼓晨鐘,直接在她腦海深處響起,正是楊過的傳音:
“莫要執著於外劍。破局之法,就在你體內。蓮心自照,靈韻相通。”
這聲音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郭襄因激烈戰鬥而有些混沌的靈臺!體內?蓮心?
電光火石間,她福至心靈!
內視自身,丹田氣海之中,那因觀想天心劍蓮靈韻、修煉《青蓮劍歌》而自然形成的一片“青蓮劍池”內,那株由純粹靈韻凝聚而成的、微縮的“天心劍蓮”虛影,正靜靜懸浮,光華內斂。
蓮心自照,靈韻相通!
她瞬間明悟!
自己身具罕見的“先天寶蓮靈體”,本就與蓮花之屬的天地靈物有著天然的親和與共鳴。
而這劍界的天心劍蓮,乃是萬古劍氣精粹與先天靈機所化,位格極高!
自己體內這朵靈韻之蓮,正是溝通外界那朵真實劍蓮的最佳橋樑!
心念一動,她不再去硬抗那斬落的銀色劍罡,反而徹底放鬆了對外的防禦,將全部心神與殘餘真元,毫無保留地灌注向丹田內那朵靈韻之蓮!
同時,以自身“先天寶蓮靈體”為引,以靈韻之蓮為媒介,發出了最純粹、最強烈的共鳴呼喚!
“嗡——!”
彷彿回應她的呼喚,劍池中央,那株一直靜靜綻放的天心劍蓮,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華!
蓮身搖曳,九瓣齊舒,蓮心那點金芒如同小太陽般耀眼!
浩瀚、精純、蘊含著劍界本源生機的磅礴靈韻,化作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無視空間距離,瞬間跨越池面,將郭襄整個人籠罩其中!
不,不僅僅是籠罩!
那靈韻光柱直接與郭襄體內的靈韻之蓮連線,二者彷彿化為了一個整體!
天心劍蓮那近乎無窮的靈韻與一絲劍界本源許可權,透過這奇妙的共鳴連結,源源不斷地注入郭襄體內!
“轟——!”
郭襄的氣息,在這一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青、黑、白三色劍氣光華在她周身瘋狂暴漲、融合,最終化為一種純淨無瑕、卻又蘊含著開天闢地般鋒銳與生機的白金之色!
她的境界並未突破神玄,但她的力量、她的劍意、她對周遭劍界元氣的掌控程度,在得到天心劍蓮的全力加持下,瞬間飆升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高度!
那斬落的銀色劍罡,在觸及這白金光華的瞬間,便如同泡沫般崩碎、消散!
星樞子化身臉上的獰笑凝固,轉化為無邊的驚駭與恐懼!“這……這不可能!劍蓮怎麼會……”
郭襄緩緩抬起頭,雙眸已化為純粹的金色,目光所及,虛空生蓮。
她感覺此刻的自己,彷彿與腳下劍池、與這片劍界天地產生了某種深層次的聯絡,無窮的力量在血脈中奔流。
“現在,”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空靈而威嚴的共振,響徹天地,“該我了。”
話音未落,她並指如劍,朝著驚駭欲絕的星樞子化身,以及他身後那群同樣目瞪口呆、面如死灰的大羅天殘餘,輕輕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純淨到極致、凝練到極致、彷彿由無數細微劍蓮花瓣構成的白金色“光線”,悄無聲息地掠過空間。
光線過處,星樞子化身手中的無妄神劍發出一聲哀鳴,靈光瞬間黯淡,脫離掌控。
連同其身後所有的清音子、寒璃等人,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禦或逃遁動作,身形便在白金光線的輕描淡寫中,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痕跡,悄無聲息地……湮滅了。
徹底、乾淨,沒有留下絲毫痕跡,彷彿從未存在過。
只有無妄神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插入暗金色的金屬地面,微微顫動。
一劍,全滅。
郭襄周身的白金光華緩緩收斂,天心劍蓮的靈韻光柱也悄然撤回。
她獨立於劍池之畔,臉色略顯蒼白,顯然剛才那借力一擊消耗巨大,但眼神卻明亮如星,氣息穩固。
這一次,她沒有再給對方任何逃遁或耍弄陰謀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