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三才牽機陣’,困住她!不必強攻,拖延即可!”
星樞子厲聲傳音給身旁傷勢相對最輕的清音子與寒璃,同時自己身形疾退,並非逃遁,而是朝著盆地邊緣那些下界武者聚集的方向電射而去!
他手中星光一閃,數道先前用於束縛的星光鎖鏈殘影如同靈活的毒蛇,驟然轉向,並非攻向郭襄,而是朝著遠處那些猝不及防的下界武者席捲而去!
清音子與寒璃雖不明全部意圖,但對星樞子有著絕對的信任,聞言立刻強提殘存真元,一人簫聲轉為綿密悠長的困敵之音,試圖擾亂郭襄對劍氣的精細操控;
一人雙劍揮灑出大範圍但不求殺傷的冰霧寒氣,延緩黑色死亡劍氣的推進速度。
兩人不求勝,只求為星樞子爭取那關鍵的數息時間!
郭襄眉頭一皺,察覺星樞子動向有異,但被清音子的音波與寒璃的冰霧稍稍牽制,追擊之勢微微一滯。
便是這短暫的一滯,足夠星樞子做很多事情。
他雖受創,但半步神玄的修為底子仍在,身法迅疾如電,瞬間便掠至那群正在探頭探腦、或驚恐後退的下界武者近前。
這些武者大多來自中小門派或是散修,實力多在凌雲境到扶搖境初期不等,面對星樞子這等人物,根本毫無反抗之力。
“統統拿下!”星樞子低喝,星光鎖鏈如臂使指,瞬間分化出數十道,精準地纏向那些武者的脖頸、手腕、腳踝!
鎖鏈上附帶的鎮封之力瞬間侵入他們體內,封住其經脈要穴,令其真氣凝滯,動彈不得。
同時,他袖袍一卷,一股沛然真元將另外七八個試圖反抗或逃跑的武者震得東倒西歪,口噴鮮血,隨即也被鎖鏈制住。
短短兩三息功夫,竟有超過二十名下界武者落入星樞子掌控之中!
其中甚至包括了兩位因傷勢過重、落在後面休整的風雲榜末尾高手!
“郭襄!看看這是誰?!”星樞子得手,身形立刻退回與清音子、寒璃匯合,同時將那些被封住穴道、如同待宰羔羊般的下界武者用星光鎖鏈串在一起,如同拖著一串沉重的人形盾牌,擋在了自己幾人身前。
他臉色陰沉,眼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厲,揚聲對著盆地中心那道被漆黑劍氣環繞的身影喝道:“立刻散去劍氣,交出無妄神劍!否則,我頃刻間便讓這些下界同道,血濺五步,為你陪葬!”
清音子與寒璃立刻會意,迅速調整位置,以這些被挾持的武者為屏障,隱隱將自己保護在後面,同時警惕地盯著郭襄。
他們心中稍定,此計雖顯卑劣,但在生死與利益面前,哪顧得上許多?
他們賭的,便是郭襄身為下界風雲榜首、“郭女俠”的名頭,以及那份或許存在的、對同界之人的惻隱與責任。
盆地中,死亡劍氣的流轉似乎微微一頓。郭襄的目光穿透瀰漫的金屬粉塵與稀薄的黑色劍氣,落在了那群被星光鎖鏈捆縛、面色驚恐絕望、有些人甚至已然嚇得癱軟失禁的下界武者身上。她的眼神,平靜得近乎冷酷。
“拿他們來威脅我?”郭襄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事不關己的漠然,“星樞子,你在大羅天,莫非學的盡是這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麼?”
星樞子心中一緊,卻強自鎮定,冷笑道:“手段無所謂高低,有效即可!郭襄,你自稱下界魁首,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這些因你而來、或許還對你心存敬仰的同道,因你之故,慘死當場?”
“交出神劍,我以大羅天青穹聖殿聖子之名擔保,絕不傷他們性命,也放你安然離開劍界!如何?”
此言一出,那些被挾持的武者中,頓時響起一片混雜著哀求、哭喊與怒罵的聲音。
“郭女俠!救命啊!”
“我等只是前來尋機緣,不想捲入你們爭鬥啊!”
“郭姑娘,你不能不管我們啊!”
“星樞子,你堂堂上界聖子,行事如此卑劣,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更有部分心思機敏或貪生怕死之輩,將矛頭對準了郭襄:“郭襄!都是你!若不是你惹來這些大羅天的煞星,我們怎會落到如此田地!”
“快把劍給他們吧!難道我們的命還不如一把劍重要嗎?!”
“是啊!郭女俠,你俠名遠播,定不會見死不救的!”
聒噪之聲,亂人心神。
郭襄卻彷彿充耳不聞,她甚至輕輕搖了搖頭,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再次浮現,只是這次,帶著更深的寒意。
“星樞子,還有你們……”她的目光掃過那些叫嚷得最兇的武者,“似乎誤會了甚麼。”
她微微抬起手中依舊斜指地面的無妄神劍,劍身微微嗡鳴,與周遭黑色劍氣共振。“我郭襄行事,何曾需要向任何人解釋,又何曾需要揹負他人的生死?”
她的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冰珠砸落,
“他們的犧牲,若成定局,我自會記下這筆血債,他日尋你大羅天,十倍討還,為他們‘報仇’。”
“如此,也算不負他們身為下界武者,間接‘助’我抵禦外侮的‘貢獻’了。至於他們想不想犧牲……”
她頓了頓,目光中掠過一絲近乎無情的漠然,“與我何干?”
此言一出,不僅大羅天眾人愕然,連那些被挾持的下界武者們也瞬間鴉雀無聲,隨即爆發出更強烈的絕望與憤怒。
“你……你怎能如此冷血!”
“郭襄!你枉稱女俠!”
“見死不救,與魔頭何異?!”
星樞子也是又驚又怒,他萬沒想到郭襄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完全不受道德挾制。
他強壓怒火,厲聲喝道:“郭襄!你居然如此罔顧同道性命,還配得上‘女俠’二字嗎?天下英雄若知你今日所為,必唾棄之!”
“女俠?”郭襄像是聽到了甚麼極其可笑的事情,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那笑聲在肅殺的劍氣領域中顯得格外刺耳。
“誰告訴你們,我是那種悲天憫人、捨己為人的‘女俠’了?”她微微歪頭,眼神中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殘忍,
“難道沒人告訴過你們,我外公是東邪黃藥師,行事但憑喜好,從不在意世俗禮法?”
“也沒人告訴你們,我是魔門‘天欲宮’的聖女,修的是魔道秘法,掌的是生殺予奪?”
她的聲音陡然轉冷,一字一句,如同重錘敲擊在眾人心頭。
“更沒人告訴你們,我這一身劍道根基,傳承當年那位……單槍匹馬、橫掃江湖數十宗門,令得下界武林精銳幾乎斷層、傳承凋零的——‘大魔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