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無神長身而起,放聲狂笑,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野心與快意。
他看向闖入的楊過,眼中是一絲譏諷,“楊過?撿回一條命,不好好躲起來,竟然來此找死,那便由你來驗證本座這新得的力量!”
楊過眼神冰冷。
他雖然未能阻止陣法,但對方突破至同一境界,反而激起了他更強烈的戰意。
新仇舊恨,正好一併清算!
“哼,藉助外力,強行破境,也敢猖狂?”楊過冷哂,不再多言,直接出手!
他沒有使用新得的聖心訣,而是動用了自己最根本、最契合的劍道!
心念一動,無需拔劍,一道純粹到極致、堂皇正大、彷彿能斬斷世間一切虛妄與邪惡的浩然劍氣,憑空生成,凝若實質,帶著開天闢地般的無上意志,朝著祭壇上的君無神疾斬而去!
劍氣所過之處,空間被輕易割裂,發出尖銳的嘶鳴,連那祭壇上流淌的暗紅色能量都被逼退、淨化!
“來得好!”君無神眼中精光爆射,毫無懼色。
他雙拳一握,體內那剛剛突破、磅礴浩瀚又帶著一種蠻橫破滅意味的真元轟然運轉!
無神訣——拳傾天下!
雙拳齊出,拳鋒之上,凝聚著彷彿能令萬物歸墟、重返混沌的恐怖拳意,沒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純粹、最霸道的力量對撞,硬撼那道斬來的浩然劍氣!
“轟——!!!!!”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大爆炸在地下空間爆發!
劍氣與拳意對撞的中心,空間如同鏡子般片片碎裂,露出後面狂暴的虛空亂流!
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帶著毀滅一切的能量,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堅固無比的祭壇首當其衝,在那狂暴的衝擊下,無數金屬與寶石構件瞬間化為齏粉!
四周刻畫著陣法的光滑石壁,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出現無數深達數丈的裂痕,大塊大塊的岩石剝落、坍塌!
這僅僅是第一次對撞的餘波!
整個地下空間都在哀鳴、崩塌!而上方的天門總壇,那些宏偉的殿宇,在這源自地底的毀滅衝擊傳導上來時,如同沙灘上的城堡,頃刻間土崩瓦解,化為一片廢墟與塵埃!
無數天門弟子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湮滅在能量狂潮之中。
昔日神秘而強大的天門總壇,僅僅因為兩位神玄八重天強者的一次交手餘波,便徹底化為歷史!
地底崩塌的空間中,楊過與君無神已然戰在一處!
兩人都未使用兵器,皆以自身最根本的“道”與“力”對轟!劍氣縱橫,拳意崩天,每一次碰撞都引發空間塌陷與能量風暴,彷彿兩尊太古神魔在混沌中廝殺,要打碎這片重塑的天地!
“星羅棋界·天元破!”
楊過久戰之下,驟然變招。
他雙手虛劃,彷彿在撥動無形的經緯,剎那間,以他為中心,一片浩瀚的、由無數星辰光點與縱橫線條構成的虛幻棋盤鋪展開來,將君無神籠罩其中!
棋盤之上,星羅棋佈,每一顆棋子都蘊含著凌厲的劍氣。
緊接著,整個龐大的星羅棋界急速向內收縮、凝聚,無數星辰劍意與棋盤規則之力,最終匯聚於棋盤最中心的“天元”之位,化為一點極致凝練、內蘊無盡毀滅與生機的混沌光點!
“破!”
隨著楊過一聲低喝,那“天元”光點轟然爆發!
一道無法形容其璀璨與鋒銳的浩然劍氣光柱,如同開天闢地之初的第一縷光,自那一點迸發而出,貫天徹地,帶著裁決萬物、破滅萬法的無上意志,直射君無神!
這一擊,已然超越了尋常神通的範疇,蘊含著楊過對劍道、對規則、對“一”與“萬”的至高理解!
君無神面對這鎖定神魂、避無可避的絕殺一擊,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從這一擊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元始破!”
他不再保留,施展出了無神訣中壓箱底的終極神通!
只見他周身氣息猛然內斂到極致,彷彿化為了一個吞噬一切的黑洞,隨即,所有的力量、意志、乃至剛剛突破境界帶來的新生法則感悟,盡數灌注於右拳之中!
一拳緩緩推出,沒有浩大聲勢,沒有璀璨光華,只有一股最原始、最純粹、彷彿能令宇宙重歸奇點、萬物盡化虛無的破滅拳意,迎向那貫天徹地的浩然劍光!
這是“破”與“破”的對決!是楊過匯聚星羅棋界之力的“天元破”,與君無神凝練元始破滅真意的“元始破”,最極致的碰撞!
“咚——!!!!!”
這一次的巨響,超越了聲音的範疇,彷彿是兩個世界對撞的轟鳴!
整個西崑崙山脈,都在這無法形容的恐怖震動中劇烈搖晃!
無數雪山發生崩塌,大地撕裂出深不見底的溝壑!狂暴的能量亂流直衝九霄,將天空的雲層徹底撕碎,露出其後那因界限破開而顯得有些扭曲、不穩定的深邃星空!
碰撞的中心,空間徹底化為一片混沌的虛無,光線都被吞噬,只有無盡毀滅的漣漪在盪漾、擴散。
驚天動地的震動過後,是短暫的、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能量亂流在混沌虛空中肆虐的嗚咽聲,以及遠處山體持續崩塌的隆隆悶響。
西崑崙的天,似乎都被這一擊,捅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星羅棋界·天元破的璀璨劍光,與元始破的混沌拳意,在那片被兩人交戰餘波摧殘得近乎崩滅的地下空間中心,悍然對撞。
那一刻,彷彿天地初開時陰陽分判的剎那寂靜被打破,又似宇宙終末時萬物歸墟的終焉哀鳴提前降臨。
沒有聲音,或者說,聲音已然被更本質的毀滅所吞噬;
沒有光,或者說,光也被那碰撞核心的絕對能量場扭曲、湮滅。只有一片不斷膨脹、如同創口般撕裂現實的混沌虛無。
當那足以令神玄境低階修士神魂俱滅的毀滅漣漪緩緩散開,顯露出戰場中心的景象時,勝負已然分曉。
君無神那身暗金色的星辰法袍已然破碎不堪,露出了下方同樣佈滿劍痕與焦黑拳印的軀體。
他披頭散髮,嘴角不斷溢位泛著淡金色光澤的鮮血,原本俊美而威嚴的臉龐蒼白如紙,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與深入骨髓的痛苦。
他的一條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顯然骨骼盡碎,胸膛更是深深凹陷下去一塊,依稀可見碎裂的骨茬,氣息萎靡混亂到了極點,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反觀楊過,雖也氣息紊亂,黑袍破損,身上同樣留下了數道深可見骨的拳印與能量灼傷的痕跡,嘴角亦有血漬,但眼神依舊清明銳利,身姿挺拔如松,周身那股浩然正氣雖略有衰減,卻依舊磅礴不息,更隱隱與剛剛施展“天元破”後殘留的星空劍意交融,散發著不屈不撓的堅韌意志。高下立判!
“咳咳……噗!”君無神又是一大口鮮血噴出,身形踉蹌,幾乎站立不穩。
他死死盯著楊過,嘶聲道:“不可能……短短時日……你如何能……成長至此?!”
他想不通,當初那個被他輕易鎮壓甚至差點廢掉功力的“小輩”,如今竟然在正面交鋒中,以同境界之力,將他重創至此!
這顛覆了他的認知,更深深刺痛了他那高傲無比的自尊。
楊過緩緩拭去嘴角血跡,目光冰冷地注視著狼狽不堪的君無神。
“世間之事,豈能盡如你算?昔日之因,今日之果。君無神,你的路,到頭了。”
感受到楊過話語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意,以及對方雖然帶傷卻依舊強盛的氣勢,君無神心中第一次升起了強烈的、名為“死亡”的恐懼。
但他畢竟是梟雄之姿,執掌天門、謀劃破界多年的絕頂人物,心志之堅,遠超常人。
絕望之中,一股更深的狠戾與瘋狂自他眼底燃起!
“到頭?哈哈哈哈!”君無神忽然發出一陣嘶啞而癲狂的大笑。
“楊過!你以為你贏了?不!本座的路,才剛剛開始!你想殺我?那就一起……墜入永恆的未知吧!”
話音未落,他猛地咬牙,不顧體內嚴重的傷勢與即將崩潰的經脈,強行催谷起最後、也是超出極限的——十二成功力!
這股力量並非用於攻擊楊過,而是全部灌注於他腳下那已然殘破不堪、但核心樞紐仍在微微閃爍的祭壇陣法殘留之中!
“陣法逆轉·時空牽引!”
君無神嘶聲咆哮,雙手猛地向下一按!
那殘破祭壇上殘存的暗紅色紋路驟然亮起刺目的光芒,雖然光芒遠不如之前破界時那般浩瀚,卻充滿了一種不穩定的、狂暴的撕裂感!
更有一股奇異的、彷彿連線著不同維度與時間的扭曲力量,自祭壇中心那被他強行催發的陣法樞紐中爆發出來,如同無數只無形的觸手,瞬間纏繞住了近在咫尺的楊過與他自身!
這並非攻擊,而是一種同歸於盡般的……放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