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剎那的恍惚與神魂顫動,讓她對神通的完美掌控出現了一絲幾乎微不可察、卻又致命的遲滯與偏差!
那斬向方源的銀色光刃,威力驟減三成,軌跡也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偏移!
高手相爭,只爭一線!
就在月神神魂受創、神通遲滯的這電光石火之間,方源動了!
“六神訣——觀音亂!”
他將這一式的精髓——“快”,發揮到了極致!
身形瞬間幻化出成百上千道真假難辨的殘影,彷彿千手觀音同時顯化,從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每一個可能的角度,朝著神魂尚未完全恢復清明的月神,發動了疾風驟雨般的掌擊!
掌影如瀑,連綿不絕!
每一掌都蘊含著龍蠱金身的神玄巨力與六神訣的破防勁道,快得肉眼根本無法捕捉軌跡,只能聽到一片密集如爆豆般的“砰砰”悶響!
月神只來得及勉強撐起護體月華與法相抵擋,但在“觀音亂”這極致速度與全方位覆蓋的攻擊下,她的防禦如同紙糊般被迅速撕裂!
一道道沉重如山的掌力結結實實地印在她的身體上!
“噗!噗!噗!”
月神連連噴血,護體罡氣潰散,法相哀鳴崩碎,白色法袍上瞬間印滿了掌印,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她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高空悽然墜落,氣息以驚人的速度萎靡下去,顯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教主!”下方僥倖存活的拜月教長老弟子發出絕望的悲呼。
月神在下墜過程中,強忍著幾乎要昏厥過去的劇痛與神魂撕裂感,眼中閃過一抹怨毒與決絕。
她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個詭異的血色符印,同時燃燒部分本源精元,施展出了拜月教代代相傳、代價極大的逃命秘術——“月影血遁”!
“此仇不共戴天!他日必百倍奉還!”
淒厲的詛咒聲中,月神的身影被那血色符印包裹,瞬間化作一道細微的血色月影,以近乎空間跳躍般的詭異速度,消失在天際盡頭,連氣息都徹底隱匿,難以追蹤。
方源沒有去追。
燃燒本源的精血遁術,追蹤起來代價不小,且月神已受致命重創,能否活下來都是未知數,暫時不足為慮。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因月神重傷遁逃而失去控制、正從空中緩緩墜落的月金輪之上。
“拿來吧。”
方源伸手凌空一抓,一股無形的吸力便將那晶瑩如寒玉的月輪攝入手中。
月金輪入手微涼,輕輕震顫,似乎不甘被俘,但其中屬於月神的神魂烙印已然因主人重創而黯淡渙散,被方源強大的神玄意志與元神之力輕易鎮壓、抹去,徹底成為了無主之物。
感受著月金輪中蘊含的磅礴氣運之力與鋒銳無匹的月之法則,方源眼中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雖然讓月神跑了,但主要目標——月金輪,已然到手。
他看了一眼下方已成廢墟、哀鴻遍野的望月山,以及那些倖存者驚恐絕望的眼神,心中毫無波瀾。
成王敗寇,掠奪與毀滅,本就是這世間不變的法則。
拜月教,這個南疆的龐然大物,在一日之間,教主重創遁逃,聖兵被奪,總壇化為廢墟,可謂名存實亡。
方源立於已成廢墟的拜月教核心區域上空,神識如同無形的潮水,細緻而冰冷地掃過每一處尚算完好的庫房、秘殿、以及那些被月神或核心長老以陣法守護的隱秘之地。
古御尹則如同最忠實的獵犬,帶領著一批被化心無我掌控的拜月教弟子,進行著最徹底的地毯式搜刮。
靈石、丹藥、典籍、蠱材、奇珍異寶……但凡蘊含靈氣或有些許價值之物,都被有條不紊地分類、打包、裝箱。
拜月教數百年的積累,如同被抽乾了血液的巨獸,其財富正源源不斷地流入方源的囊中。
儲物法器不夠用,便直接用特製的、刻畫了空間擴充套件陣法的車輛裝載,由弟子們押運回蠱神教總壇。
然而,隨著搜刮的深入,方源的眉頭卻微微蹙起。
拜月教庫藏固然豐厚,甚至遠超當初的蠱神教,但他最關心的目標之一——氣運神兵日金輪,卻不見蹤影。
看來這日金輪,依舊供奉於南照國皇宮大內。
“皇宮麼……”方源低聲自語,眼中沒有絲毫意外,只有一片瞭然與淡漠。
這與他之前從古御尹處得到的情報相符。
日月金輪,一守一攻,一內一外,本就是拜月教初代教主為南照國量身打造的鎮國雙器。
月金輪主攻伐,由拜月教執掌,對外征伐護教;
日金輪主防禦,鎮守皇宮,庇佑國祚皇室。想要集齊這對氣運神兵,南照皇宮,是繞不開的一站。
既然如此,便無需在此多做停留。
拜月教已毀,月金輪已奪,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給古御尹等人即可。
“古御尹。”
正指揮那些傀儡弟子搬運一批珍貴蠱材的古御尹立即閃身近前,躬身聽令。
“你,隨本座去南照皇宮。”方源言簡意賅。
“是,主人!”古御尹毫無異議,迅速對下屬交代了幾句,便回到方源身後。
方源將搜刮出的物資收納進劍繪圖當中,兩人不再耽擱,化作兩道遁光,離開了一片狼藉的望月山,朝著南照國的都城方向疾馳而去。
南照國雖為南疆大國,但其疆域對於神玄境修士而言,並不算遼闊。
不過半個多時辰,那座規模宏大都城“南照城”的輪廓,便已出現在地平線上。
皇宮位於都城中央,金瓦紅牆,殿宇連綿,氣象森嚴,隱隱有淡金色的國運之氣繚繞升騰,雖不及中原大國的煌煌之勢,在南疆卻也顯得鶴立雞群。
方源與古御尹並未隱匿身形,直接飛臨南照城上空,在無數百姓驚駭的目光中,懸停於皇宮正門前的廣場上空。
沒有通傳,沒有交涉。
方源只是向前微微踏出半步。
“轟——!”
一股比之前在拜月教更加凝練、更加霸道、蘊含著神玄境尊者無上威嚴與龍蠱金身恐怖氣血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天穹墜落,轟然降臨在整個南照皇宮乃至小半個都城上空!
剎那間,皇宮上空那淡金色的國運之氣劇烈翻騰,彷彿受到了莫大沖擊,發出哀鳴般的波動。
皇宮內,所有守衛、太監、宮女、乃至那些修為不低的宮廷供奉、禁軍將領,盡皆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加身!
修為弱者直接癱軟昏厥,修為稍強者也是面色慘白,氣血逆行,真氣凝固,別說反抗,連維持站立都變得異常艱難!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與心臟!
神玄之威,對於尚未踏入此境的生靈而言,便是天威!
便是不可抗拒的法則碾壓!
皇宮深處,正在議政殿與幾位重臣商討如何應對近日南疆混亂局勢、尤其是拜月教劇變的南照國王,以及他身邊幾位修為最高的護國供奉,同時臉色劇變,駭然望向殿外天空。
“神玄尊者!而且是充滿敵意的神玄!”一名鬚髮皆白的老供奉聲音乾澀,眼中充滿了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