瀕死的意念,如同風中殘燭的最後一次猛烈搖曳,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度。
復仇!我要他們死!要那個背叛我的賤人付出代價!
這強烈的、燃燒靈魂的意念,如同最熾熱的火焰,不顧一切地朝著巨繭的方向“吶喊”出去,不再是透過語言,而是直接以瀕死靈魂最本源、最激烈的波動進行傳遞:
“復仇!!!!”
每一個“字”,都彷彿是從他破碎的心臟、燃燒的靈魂中榨取出來的最後一點力量,充滿了無邊的怨毒、不甘與最後的祈願。
楊過的元神清晰地接收到了這股強烈到極點的意念波動。
那意念中的絕望、怨恨、祈求,是如此純粹而濃烈。
一個將死之人,願意獻出所有,只求復仇。
下一刻,楊過發現,他的元神隨著陰靈之氣,一同被牽引至了方源的軀體之中。
而此時的方源的意識,也隨之消散,而他的神魂,也被陰靈之氣吞噬,緊接著,楊過的元神吸收掉這股陰靈之力,竟然能反哺他的元神。
還從陰靈之氣中的吸收了方源的神魂碎片。
沒想到竟然意外奪舍了這人的軀體,本來楊過的元神極度虛弱,根本無法將元神入侵他人神魂,沒想到方源的鬼打邪功,竟然會將他的元神也當做陰靈牽引至方源的體內。
再加上方源重傷垂死,最終扛不住陰靈之氣的反噬而死。
這“奪舍”過程順利得不可思議,沒有絲毫阻礙。
楊過的元神輕易地吞噬、融合了方源那殘存的、充滿怨恨與不甘的神魂碎片,將其中蘊含的記憶、情感、知識、乃至部分本能,盡數吸收、消化。
同時,元神迅速接管了這具瀕死軀體的控制權,與每一寸血肉、每一條殘存的神經建立起初步的聯絡。
幾息之後,“方源”,或者說方源的身體,原本軟倒在地、氣息奄奄的身軀,猛地一震!
那雙已然失去神采、渙散的眼眸,驟然重新聚焦,雖然依舊帶著失血過多的虛弱與蒼白,但眼神已然徹底改變——不再有瀕死的絕望與怨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平靜、彷彿歷經無盡歲月洗禮後的淡漠與銳利。
新的方源緩緩地、有些僵硬地,用手支撐著冰冷的地面,重新站了起來。動作雖然遲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首先內視這具新得的軀體。
心脈被歹毒的掌力震碎大半,內腑受創,失血嚴重,真氣紊亂潰散,若非他元神入駐及時穩住最後一絲生機,早已斃命。
好在,這具身體的底子不算太差,地境中期的修為在南嶺也算中堅,更修煉過煉體法門,肉身強度尚可。
“天蠶功,接續!”
楊過心念微動,開始運轉剛剛領悟不久的《天蠶功》療傷篇。
雖然這具身體並非他本尊,無法直接呼叫天蠶真氣,但他分神中蘊含著對天蠶功的深刻理解與真意。
他以元神之力為引,強行調動這具軀體殘存的微弱生機與散亂真氣,模擬天蠶功的運轉路線,小心翼翼地引導著一絲絲溫潤的、帶著修復屬性的能量,如同最靈巧的工匠,開始嘗試接續那破碎的心脈斷口。
這個過程緩慢而精細,但對穩定傷勢、保住這具軀體性命至關重要。
就在方源剛剛站起,開始嘗試接續心脈的瞬間,對面的林梟、巖豹、花蛛、毒蠍四人,臉上的冷漠與貪婪瞬間被無邊的驚駭所取代!
“不可能!!”
“他……他怎麼站起來了?!”
“心脈已碎,必死無疑!難道是迴光返照?!”
“不對!他的眼神……不對!”
四人如同見了鬼一般,連連後退數步。
他們明明親眼看到林梟那蘊含“腐心蠱毒”的全力一掌結結實實印在方源後心,心脈破碎的聲音清晰可聞,對方氣息瞬間衰敗到幾乎消失,怎麼可能轉眼間又站了起來?
而且,那雙眼睛……冰冷、漠然,彷彿換了一個人,讓他們從心底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與恐懼!
“管他怎麼回事!一起上,徹底了結他!決不能讓他活著離開!”林梟最先反應過來,眼中兇光畢露,厲聲喝道。事已至此,沒有退路,必須殺人滅口!
“百足蠱!”
“蝕骨蜂!”
“迷心瘴!”
“毒煞掌!”
四人再無保留,各自施展出最擅長的歹毒蠱術與掌法!
一時間,數種色彩斑斕卻蘊含劇毒的蠱蟲虛影、散發著腥臭的毒霧、以及凌厲的掌風,從四個方向,向著剛剛站穩、看似虛弱不堪的“方源”籠罩而去!他們配合默契,顯然是早有預謀,務求一擊必殺!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地境高手瞬間斃命的圍攻,掌控方源身體的楊過,甚至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撲來的四人,虛空一抓!
天魔四蝕!
一股詭異、深邃、彷彿能吞噬萬物生機的黑色氣流,自他掌心驟然噴薄而出!
這黑色氣流並非針對某一人,而是如同有生命般迅速擴散,形成一個巨大的、無形的力場漩渦,將衝過來的林梟、巖豹、花蛛、毒蠍四人,連同他們釋放出的蠱蟲、毒霧、掌勁,全部籠罩在內!
“呃啊——!!”
“這是甚麼?!”
“我的真氣!!”
“不!!!”
淒厲的、充滿了極致驚恐與痛苦的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
那黑色氣流所過之處,四人體內精純的真氣、旺盛的氣血、乃至靈魂本源的力量,都如同決堤的江河,不受控制地瘋狂外洩,被那無形的漩渦強行抽離、吞噬!他們釋放出的蠱蟲虛影在觸碰到黑色氣流的瞬間便哀鳴消散,毒霧被輕易同化吸收,掌勁更是如同泥牛入海,無聲無息。
僅僅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林梟、巖豹、花蛛三人,如同被瞬間抽乾了所有水分與生機的乾屍,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萎縮,面板緊貼著骨骼,眼窩深陷,保持著最後驚駭欲絕的表情,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氣息全無,死狀悽慘可怖。
唯有毒蠍,楊過刻意控制,留了他一口氣,只是被吞噬了大半功力與氣血,癱軟在地,面如金紙,驚恐萬狀地看著眼前這個如同魔神般的“師兄”。
吞噬了三人磅礴的生命精華與功力,楊過立刻引導這股掠奪來的能量,配合正在運轉的天蠶功療傷心法,如同最有效的補藥,源源不斷地注入方源身體破損的心脈與內腑之中。
那霸道精純的外來能量,在天蠶功玄妙的轉化與引導下,迅速化為修復傷勢的養分,破碎的心脈以驚人的速度開始彌合、接續,內腑的創傷也得到滋潤,蒼白的臉上甚至恢復了一絲血色。
心脈,初步恢復!
性命之憂已解!
雖然距離完全康復、恢復這具身體的巔峰戰力還需時日調養,但至少已經脫離了最危險的瀕死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