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天、蠱神、月神、明尊、西煌五人,幾乎同時失聲驚呼!
他們臉上的從容、自信、殺意,在這一刻被震驚、茫然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所取代!
“五方絕滅大陣”,乃是西域大明寺傳承的鎮寺陣法之一,此次施展更是糅合了佛門金剛寂滅、光明淨化、大地鎮封、南疆巫蠱詭變、月華空靈殺伐等多種異種法則,經過特殊煉製,威力無窮,專為困殺神玄境以上的大敵所設。
他們五人聯手佈下此陣,自信即便是神玄六重天的強者落入其中,也要受到極大限制,戰力銳減,最終被他們聯手磨滅。
可眼前這一幕,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對方不僅自身似乎不受陣法太大影響,竟然還能以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將人如此輕易地送出陣外!
這豈不是意味著,他們苦心佈置的這座絕殺之陣,對楊過而言,形同虛設?至少,在“困”的方面,效果大打折扣!
這對於習慣了以陣法配合、以多打少、穩操勝券的他們來說,無疑是一個沉重的心理打擊。
陣外,山林之間。
包裹著蘇信和郭芙的“界無”領域光球在脫離陣法範圍後,便悄然消散。
兩人踉蹌落地,蘇信立刻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暫時安全。
郭芙一獲得自由,立刻焦急地望向那被五色光罩籠罩、已然看不清內部情形的望鄉崖頂,眼中含淚,就要往回衝:“不!我不能就這樣拋下楊過自己逃走!他一個人對付五個神玄……我……我要回去!就算幫不上忙,也要和他在一起!”
她心中充滿了愧疚、擔憂與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
雖然知道自己的力量微不足道,但讓她就這樣眼睜睜看著楊過獨自面對絕境而逃之夭夭,她做不到。
蘇信見狀,眉頭緊皺。
這位郭大小姐,武功平平,性子卻倔強得很,此刻顯然又被那些亂七八糟的江湖情義衝昏了頭腦。
他一把拉住郭芙的胳膊,沉聲道:“郭小姐!冷靜!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你放開我!我要回去!”郭芙奮力掙扎。
蘇信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與果斷。
他知道,跟這位陷入情緒化的大小姐講道理是沒用的,時間緊迫,每多耽擱一秒,變數就多一分。
那五色大陣雖然被楊前輩以神通暫時“繞過”,但誰知道那些神玄尊者有沒有其他後手?
萬一追出來,他們倆誰也跑不掉,反而成了楊過的累贅。
“得罪了!”
蘇信低喝一聲,不再猶豫,左手如電般伸出,在郭芙頸側一處穴位上精準地一切!
“呃……”郭芙只覺眼前一黑,所有掙扎的力氣瞬間消散,意識迅速模糊,軟軟地向後倒去。
蘇信順手一抄,將她穩穩扶住,隨即像扛麻袋一樣,將她往肩上一甩,動作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都甚麼時候了,還嘰嘰歪歪、情情愛愛的!”蘇信低聲嘟囔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些許對“豬隊友”的無奈,“神玄境尊者的生死決戰,豈是我們這些連天象境都未到的螻蟻能插手的?”
“留下除了添亂送死,還能有甚麼用?楊大哥費勁將我們送出來,可不是讓我們回去礙手礙腳的!”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光芒隱現、氣息恐怖的望鄉崖頂,不再遲疑,運起全身真氣,將輕功施展到極致,如同獵豹般竄入茂密的山林,向著遠離望鄉崖的方向,頭也不回地疾馳而去。肩上的郭芙,已然昏睡過去,暫時不會再“添麻煩”了。
崖頂陣內,五位神玄尊者從最初的震驚中勉強回過神來,目光重新聚焦在陣法中央,那個依舊平靜佇立、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布衣身影之上。
氣氛,變得更加凝重,也更加肅殺。送走了“累贅”,眼前的楊過,似乎才要開始真正展露其作為神玄六重天尊者的……獠牙。
五色流轉的“五方絕滅大陣”光罩之內,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冷的琥珀。
五位神玄尊者聯手佈下的殺局,非但未能困住目標送走的“累贅”,反而被對方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輕易破解了陣法的“困”之效。
此刻,他們圍困的目標,已然從“甕中之鱉”,變成了……擇人而噬的猛虎。
楊過獨立於陣中,衣袂在五股交織的神玄威壓與陣法殘留的紊亂能量中紋絲不動。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分踞五方的梵天、蠱神、月神、明尊、西煌。
那眼神中,沒有陷入絕境的慌亂,沒有以一敵五的凝重,甚至沒有多少戰意勃發的銳利,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彷彿在審視幾件……待處理的物品。
“既來之,則安之。”楊過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陣法的嗡鳴與呼嘯的山風,傳入五人耳中,“你們既設此局‘請’我,我自當‘回禮’。”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形微動,竟無視了陣法的壓制與五人的氣機鎖定,凌空冉冉升起,直到與懸於中央上方的西煌尊者平齊。
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而玄奧的印訣,那印訣並非攻向任何人,而是對著下方整個望鄉崖頂,以及那籠罩其上的五色光罩,輕輕一按。
嗡——!
一層更加深邃、更加虛無、彷彿由最純粹的“界定”法則凝聚而成的淡銀色光膜,以楊過的手印為中心,如同水銀瀉地般,迅速蔓延開來,悄無聲息地覆蓋、滲透、乃至……反向包裹了原有的“五方絕滅大陣”!
這並非破壞陣法,而是在原有的陣法之上,又疊加了一層屬於楊過的“結界”!
如同給一個牢籠,又套上了一個更堅固、規則更由他掌控的外殼!
攻守之勢,在這一刻發生了根本性的逆轉!
原本是五人借陣法困殺楊過,此刻卻變成了楊過以自身神通結界,反向封鎖了這片區域,將他們五人連同他們自己的陣法,一同困在了裡面!
“現在……”楊過懸浮於結界中央,如同執掌這片小天地的神只,目光再次掃過臉色驟變的五人,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宣判般的冷漠,“獵人與獵物的身份,該換一換了。”
“星羅棋界!”
不再有任何試探,楊過直接動用了其標誌性的強大領域神通!
以他為中心,虛空驟然扭曲、變幻!
無數縱橫交錯、閃爍著璀璨星輝的線條憑空浮現,迅速勾勒出一幅覆蓋了整個結界內部空間的巨大棋盤!
天幕化為深邃的星空背景,一顆顆或明或暗的星辰虛影依照玄奧軌跡排列,投下清冷光輝;
腳下堅實的地面彷彿化作了棋盤網格,每一步都落在特定的“星位”之上。
這不是幻覺,而是楊過以無上神通,強行將這片區域的現實空間,暫時“改造”成了屬於他的“棋界”領域!
在此界之內,他便是唯一的執棋者,天地為盤,星辰為子,法則由他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