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蒼狼器靈的意識徹底湮滅,那縷分化出的楊過元神,則佔據了器靈的空殼,與貪狼刃的本體完美融合,成為了這把神兵新的、絕對服從的“主宰”。
全新的貪狼刃在楊過手中發出順從的輕鳴,刃身上的狼毫紋路似乎更加清晰,幽綠寶石的光芒也變得溫順內斂。
楊過感受著刀身中那股狂野的狼性皇道氣息,與中原的龍氣皇道截然不同,卻同樣磅礴。
他心念再動,將之前分化封印的六禍之力中,代表著“兵禍天險”的那一段暗紫色能量,從封印玉盒中引出,緩緩灌注進貪狼刃之中!
兵禍之力主殺伐、戰爭、兵戈煞氣,與貪狼刃本身的征伐屬性以及蒙元的狼性皇道堪稱絕配!
暗紫色能量入刃,貪狼刃頓時劇烈震顫,發出更加高亢的鳴響,刃身之上,除了原有的銀灰狼毫紋路,開始浮現出淡淡的、如同血鏽般的暗紫紋絡,一股更加慘烈、更加兇戾的兵災煞氣瀰漫開來,卻又被刀中新的元神器靈與楊過預留的“皇天開道”印記牢牢約束、鎮壓,無法外洩作亂。
“好!”楊過輕撫刀身,感受著其中完美融合的狼性皇道、兵禍之力以及自身元神印記,滿意地點了點頭。
蒙元皇道神兵,貪狼刃,入手併成功改造!
他將貪狼刃放回原位,利用貪狼刃來反過來壓制蒙元的皇朝氣運。
哈拉和林之行,主要目標已經達成。
接下來,是該去見見那位“老朋友”魔帝花語,以及……尋找自己那枚潛伏已久的棋子,分身赤尊信了。
改造了蒙元皇道神兵貪狼刃後,楊過並未在忽必烈的皇宮中過多停留。
對他而言,這座象徵著草原最高權力的宮殿,與沿途那些尋常的蒙古包並無本質區別,都只是他達成目的過程中的一站。
心念微動間,磅礴的神念已然如同無形的蛛網,以他為中心,向著哈拉和林乃至更廣闊的草原輻射開去。
他尋找的,並非某處具體的建築或地標,而是一種獨特的、與他自身本源同出一轍、卻又帶著魔道深沉氣息的精神印記——那屬於他多年前分化而出,潛伏於此的分身,赤尊信。
神玄六重天的感知力,足以覆蓋方圓數百里,洞悉纖毫。
尋常武者、牧民、薩滿的氣息如同夜空中的繁星,明滅不定,卻都與他尋找的目標無關。
他過濾著海量的資訊,尋找著那縷獨特的“迴響”。
片刻之後,在哈拉和林城西側,一片相對僻靜、建築多以巨石壘砌、風格粗獷的區域,楊過捕捉到了那絲微弱卻無比熟悉的感應。
那裡並非權貴聚居之所,反倒像是城中某些隱秘教派、外來高手或特殊人物的潛修之地。
楊過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金帳地宮,下一刻,已然出現在城西一片石屋群落之中。
他循著感應,來到一處外表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敗的低矮石屋前。
石屋沒有窗戶,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門緊閉,門前積著少許灰塵,彷彿久無人居。
然而,在楊過的感知中,石屋內卻盤坐著一個氣息內斂、深沉如淵的身影。
那氣息強度,約莫相當於中原武林劃分中的“地境”層次,而且僅僅是地境第一階——“歸真地境”。
歸真地境,意喻初步掙脫後天束縛,真氣開始與天地靈氣初步交融,行動間更為圓融自在,是為地境之始。
之後尚有“自在地境”、“逍遙地境”,之後方能觸控“天境”門檻。
赤尊信的修為,便停滯在這“自在地境”。
相較於楊過所知的中原同輩天驕,甚至蒙元、吐蕃一些成名高手,這個境界確實顯得“低”了。
若以常理論之,修為進展如此緩慢,幾乎可算“失敗”。
但楊過心中並無絲毫失望或疑慮。
因為這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甚至可以說是他當初選擇赤尊信這具“分身”承載的功法特性所決定的。
赤尊信所修煉的核心功法,並非魔師宮常見的霸道魔功,而是楊過在蒙元皇室中挑選的一門奇功——《伏養氣功》。
此功名中帶“伏”,重在“潛藏”與“蓄養”。
其修煉初期,講究“深藏若虛,厚積薄發”,不追求境界的飛速突破與真氣的凌厲外顯,反而刻意壓制修為進展的速度,將大部分修煉得來的精氣神,用於反覆錘鍊根基、拓寬經脈、凝練真氣品質、滋養神魂本源,如同將種子深埋於最肥沃的土壤之下,不急於破土,只求根系扎得無比深遠、堅實。
修煉《伏養氣功》者,在前期,尤其是地境階段,境界提升會異常緩慢,甚至可能被同輩遠遠甩開。
但其根基之穩固、真氣之精純、潛力之深厚,也遠非尋常功法可比。
這是一門典型的“先難後易”、“大器晚成”的功法,需要極大的耐心與毅力,忍受漫長的“蟄伏期”。
赤尊信當初選擇此功,正是看中了其“伏養”特性,最適合在敵境潛伏,不引人注目。
一個修為進展“平庸”甚至“低下”的潛伏者,遠比一個鋒芒畢露的天才更安全,更能長久。
而且,赤尊信主要目的是潛伏,也並非武力刺殺或正面衝突。
“境界雖低,根基卻已打磨得異常渾厚。”楊過的神念輕易穿透石屋,將屋內赤尊信的狀態洞察得一清二楚。
雖然只是歸真地境,但其體內真氣之凝練精純,堪比尋常自在甚至逍遙地境;經脈寬闊堅韌,神魂穩固內斂,隱隱與周圍天地靈氣形成一種深沉而持續的共鳴。
這分明是將《伏養氣功》“伏養”真意修煉到一定火候的表現。
“只要一朝突破至天境……”楊過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伏養氣功》的“厚積”階段,終點便是天境門檻。
一旦成功跨入天境,便意味著其長達多年的“伏養”積累達到了一個臨界點,功法特性將發生根本性轉變,從“蓄勢”轉為“勃發”!
屆時,結合楊過早已為其準備的另一重後手——“魔種道心”之法,赤尊信的修為將會迎來一場井噴式的爆發!
赤尊信自身修煉凝聚的、無比精純深厚的魔種本源“母種”。
而這些年,透過赤尊信以及他可能發展的下線,在蒙元乃至更廣範圍悄然傳播出去的、簡化或變異過的“翻版魔種道心”功法,便是播撒出去的“子種”。
無數修煉了這些“子種”功法的人,他們勤修苦練,提升修為,感悟魔道意境,其修煉成果與部分本源,都會在冥冥中,透過功法中暗藏的玄妙聯絡,如同溪流匯入江河,最終反哺向作為“母種”源頭的赤尊信!
這些修煉者,在不知不覺中,都成了為赤尊信“作嫁衣”的養分提供者!
他們修煉得越刻苦,境界提升越高,對“子種”功法理解越深,赤尊信將來能夠汲取的“養分”就越龐大、越精純!
待赤尊信突破天境,引動“魔種道心”收割之時,來自眾多“子種”修煉者的龐大反饋,他的修為極有可能在短時間內連續破關,直衝雲霄!
天境中期、後期,乃至一舉突破至半步神玄之境,都並非不可能!
這便是楊過為赤尊信設計的道路:以“伏養”隱匿蟄伏,以“魔種”廣佈網路,最終時機成熟,便可“薄發”驚天,一舉攫取龐大資糧,實現境界的飛躍。
如今看來,赤尊信很好地執行了“伏養”階段的任務,修為“低微”恰恰是成功的標誌。
楊過不再遲疑,輕輕推開了那扇看似厚重的木門。
石屋之內,光線昏暗,只有牆壁上一盞長明油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一個身著樸素黑袍、長髮披散、面容被陰影遮蓋大半的身影,正盤坐在一個簡陋的蒲團之上,周身氣息沉寂,彷彿與這石屋融為一體。
當楊過踏入的瞬間,那身影微微一震,隨即緩緩抬起頭。
陰影之下,露出一張與楊過本尊有五六分相似,卻更多了幾分魔道深沉與滄桑氣息的面容,正是赤尊信。
他的眼神初時有些茫然,隨即感受到那源自靈魂本源的、無可置疑的同源聯絡與浩瀚威壓,瞳孔驟然收縮,身體不由自主地想要站起,卻又因那絕對的威壓而難以動彈,只能以一種複雜無比的眼神,仰視著門口那道彷彿與天地同在的身影。
四目相對,無需言語。
分身與本體,時隔多年的重逢,在這異國的石屋之中,悄然上演。
潛伏的暗棋,終於等來了執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