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構周身血煞翻湧,如同從屍山血海中爬出的惡鬼
地府閻羅殿主隱於陰影,死氣森森,鎖魂奪魄;
而最為致命的,是那成為了“地藏王”的空見神僧,其周身無間易筋經真氣散發,一隻巨大的、半金半黑的浮屠虛影懸浮於空,蘊含著鎮壓地獄、度化輪迴的恐怖意志,將趙志敬所有可能的退路徹底封死。
氣機牽引之下,空氣凝固如鐵,神念都被壓縮在方寸之間。
趙志敬體內十陽真氣與東皇劍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騰流轉,抗衡著兩大大半步神玄巔峰與一尊神玄境帶來的滔天壓力。
而京城某條僻靜的別苑裡,楊過正懶洋洋地靠在那頭小毛驢身上,手裡捧著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小毛驢愜意地甩著尾巴,啃食著牆角頑強度日的幾根野草。
這看似與世無爭的閒適畫面,與不遠處皇宮上空那無形卻肅殺的緊張氛圍格格不入。
忽然,楊過喝酒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那雙看似朦朧的醉眼深處,彷彿有星河流轉,宇宙生滅。
一種超越了空間距離的感應,讓他清晰地“看”到了皇宮深處,趙志敬身陷絕境,被三道強橫氣息死死圍困的畫面。
“終於出手了嗎?”他輕輕嘟囔了一句,語氣裡聽不出多少緊張,反而帶著一絲激動。
他隨手將書籍塞回驢背的揹帶,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站直了身體。
就在他準備一步跨出,身形模糊的剎那間就來到了皇宮的上空。
“阿彌陀佛。”
一聲蒼老的佛號響起,聲音不高,卻彷彿蘊含著某種定鼎乾坤、穩固山河的力量,讓楊過周身那即將扭曲的空間都為之一滯。
皇宮,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位老僧。
這老僧與宮內的“空見”截然不同,他身著洗得發白的土黃色僧衣,面容紅潤,眉須皆白,一雙眼睛澄澈如同初生的嬰兒,卻又深邃如同古井寒潭。
他手中並未持任何法器,只是捧著一卷看似普通的古樸卷軸,那捲軸微微展開一角,隱約可見上面繪製著山川社稷、日月星辰,以及無數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破卷而出的人形圖案——正是鎮國神器,仙人圖!
而老僧周身的氣息,浩瀚如海,沉凝如山,與整個京城的地脈龍氣隱隱相連,竟是一位達到了神玄三重天巔峰的絕世強者!
“龍圖上人。”楊過看著眼前的老僧,說出了他的名字,他早就從天機閣主謝觀樓那裡得知,皇族還有著一位壽元將近的神玄境尊者。
毫無疑問,正是此人。
龍圖上人,乃是大周皇朝供奉的護國法師,地位超然,平素從不介入世俗爭鬥,只在大周國運傾頹或遭遇巨大外患時才會出手。
他手持的仙人圖,乃是與先天圖、洛河圖、長生圖同樣的先天秘寶。
仙人圖被大周開國先主利用皇道龍氣煉化,能溝通曆代飛昇仙人與護國英靈,借其力量禦敵,堪稱大周最厚的底蘊之一。
“楊居士,非是老衲要攔你。”龍圖上人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乃是天意如此,國運如此。趙志敬此子,殺伐過重,攪動朝綱,已非國器,乃禍亂之源。今日皇宮之內,乃順應天命,撥亂反正之局。居士乃方外之人,何必捲入這紅塵濁浪,逆天而行?”
“天意?國運?”楊過嗤笑一聲,笑容裡充滿了不屑與桀驁,“我楊過行事,只問本心,何曾看過老天爺的臉色?你們要殺趙志敬,是你們的事。但我要去救人,也是我的事。讓開,或者,我打過去。”
他不再多言,一步向前踏出!
就是這看似簡單的一步,整個天地,驟然變色!
不再是簡單的空間跨越,而是……規則的改寫!
以楊過為中心,無數縱橫交錯、閃爍著星辰光芒的線條憑空浮現,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瞬間籠罩了整個皇城,乃至小半個京城!
天空黯淡下來,白日星現,一顆顆或明或暗的星辰虛影在天幕之上勾勒出玄奧無比的軌跡。
大地之上,宮闕樓閣、街道行人,彷彿都化為了這巨大棋盤上的一枚枚棋子。
星羅棋界!
這是楊過將自身武道與天地法則領悟到極致後,所衍化出的獨有領域!
在此界域之內,他便是執棋之人,掌控規則,界定生死!
龍圖上人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凝重。
他感受到自身與外界天地靈氣的聯絡被大幅度削弱,甚至與腳下大地龍氣的共鳴也變得滯澀起來。
這方天地,已然易主!
“好一個星羅棋界!既然如此,老衲便以這江山為卷,請仙人臨凡,領教居士高招!”
龍圖上人不再猶豫,將手中的仙人圖徹底展開!
“嗡——!”
畫卷之上,光芒萬丈!山川社稷彷彿活了過來,日月星辰流轉不息。更有一道道強大無比的意志,自虛無中被喚醒,自畫卷中投射而出!
有身著帝王冠冕、氣吞山河的大周開國太祖;有羽扇綸巾、算無遺策的歷代名相;有劍氣凌霄、斬妖除魔的護國道尊;更有幾位衣袂飄飄、彷彿超脫此界、飛昇而去的仙人虛影!
這些並非真實的英靈或仙人本體,而是他們留存在這仙人圖中,守護大周國運的一縷精神烙印與力量投影。
但即便如此,當這數十道強大的投影同時顯現,那股匯聚了千年國運、凝聚了無數先賢意志的磅礴力量,足以讓任何神玄境強者為之色變!
“鎮!”
龍圖上人手持畫卷,口吐真言。數十道英靈仙人投影,同時出手!帝王的社稷之拳,名相的經緯之網,道尊的降魔劍氣,仙人的拂塵妙法……
各種蘊含著不同法則與意志的攻擊,匯成一道洪流,向著星羅棋界的核心——楊過,席捲而去!
這是文明的力量,是歷史的重量,是國運的顯化!
面對這足以碾碎山河、重定秩序的恐怖一擊,楊過眼神依舊平靜。
他甚至沒有取出任何兵刃,只是並指如劍,對著星羅棋盤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隨著一道道棋子落下,數十道純粹到極致的浩然劍氣,自棋盤落子處爆發。
嗤——!
浩然劍氣與英靈洪流悍然碰撞!
預想中的劇烈爆炸並未發生。
那蘊含著國運與先賢意志的洪流,在接觸到浩然劍氣的瞬間,彷彿遇到了無形的壁壘,又像是洶湧的浪潮撞上了堅不可摧的礁石。
劍氣所過之處,帝王虛影模糊,名相之網崩斷,道尊劍光湮滅,仙人拂塵消散!
並非力量上的絕對碾壓,而是層面上的剋制!
星羅棋界之內,楊過的規則,高於仙人圖所引動的國運規則!
那浩然劍氣,便是在強行修改、覆蓋這片區域固有的“法則”!
龍圖上人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金色的血液,手中的仙人圖光芒劇烈閃爍,上面的山川日月、英靈仙人都變得黯淡了幾分。
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他依託國運神器,召喚先賢投影,竟然在對方的領域與劍氣之下,落入了下風!
就在楊過以星羅棋界與浩然劍氣,強行壓制住龍圖上人與仙人圖的同時,皇宮深處的戰局,也因這突如其來的天地異變而產生了劇變!
星羅棋界的籠罩,使得趙構、閻羅殿主與地藏王的氣息同時一滯,他們與外界天地法則的聯絡被大幅度切斷,力量運轉出現了凝滯。
“怎麼回事?!”趙構又驚又怒,他感覺到自身血煞之力的根本無法運轉。
“是領域!有神玄境的強者在以法則鎮壓皇城,而且還是至少四重天的破限神玄境尊者!其領域的法則之力,竟然能穿透秘境影響到這裡面!”
閻羅殿主聲音嘶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
地藏王那空洞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劇烈的波動。
而被圍在中央的趙志敬,卻敏銳地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沒有受到星羅棋界壓制,楊過顯然對他有所“優待”。
他體內十陽真氣轟然爆發,真龍天劍發出震天龍吟,一劍掃出。
東皇劍意席捲而來,三人大部分的功力都用來抵消星羅棋界的鎮壓之力,根本空不出多少力來抵擋楊過這一擊。
“噗!”三人被重傷吐血倒退出去。
“事已至此,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趙構當即施展秘法,秘境之中一處堅固無比的封印,竟被開啟了一道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