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眼中精光更盛,這劍魁展現出的純粹劍術,已然勾起了他強烈的探究與爭勝之心。
他不再滿足於簡單的試探,決定以更純粹、更極致的力量,去衡量這“術”之極境的深淺。
他心念微轉,刻意驅散了浩然劍氣中蘊含的那些精妙絕倫的武道真意與附加屬性——無論是來自“令東來”的超然,還是“曹長卿”的霸道儒聖之力,亦或是“劍二十三”的滅絕之意。
他要讓這劍氣,回歸其最原始、最本真的狀態——那便是由最精純的浩然正氣凝聚而成,至大至剛,無堅不摧,不帶任何花哨,唯餘純粹的力量與速度!
“咻!咻!咻!”
數道凝練如實質的金色劍氣再度破空而出!
它們不再有之前那種引動天地正氣的煌煌大勢,反而內斂到了極致,所有的力量都壓縮在劍氣的核心,速度更快,穿透力更強,如同幾道撕裂虛空的純粹金光,從不同角度射向劍魁!
那劍魁靈動的眼眸中,倒映著疾射而來的金光,它握劍的手腕以一種肉眼難以捕捉的頻率微微調整。
面對這更為純粹、更為迅疾的攻擊,它揮劍的速度,竟然在原有的基礎上,再度飆升!
它的劍,彷彿化作了擁有生命的靈蛇,又似穿花蝴蝶,在空中劃出一道道令人眼花繚亂的軌跡!
每一劍都精準無比地點在襲來劍氣的側面或尖端最不受力的地方,用的力道巧到了毫巔,並非硬撼,而是以極致的技巧進行引導、偏轉、乃至瓦解!
“叮!叮!叮!嗤——!”
清脆的交擊聲與劍氣被引偏撕裂的聲音接連響起。
那幾道純粹無比的浩然劍氣,竟再次被這精妙絕倫的劍術盡數擊潰、引偏,未能傷到劍魁分毫!
然而,極致的力量與極致的速度,終究帶來了巨大的負荷。
劍魁手中那柄剛剛取用的長劍,在承受了數次猛烈衝擊與高頻震盪後,終於也步了前塵,“咔嚓”一聲,從中斷裂,碎片崩飛。
劍魁毫不停滯,身形如電,再次俯身,信手又從遍地劍刃中拔出一柄新的長劍,動作流暢自然,彷彿它本身就是這劍界的一部分,可以無窮無盡地獲取兵器。
“好!我看你能擋到幾時!”
楊過見狀,非但不惱,反而長笑一聲,胸中豪氣頓生。
他不再進行單點的劍氣攻擊,而是將周身磅礴的浩然正氣毫無保留地催動起來!
剎那間,以他為中心,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沖天而起!
浩瀚如海的浩然劍氣被引動,不再是一道道分散的箭矢,而是化作了一片奔騰咆哮、席捲天地的金色長河!
這劍氣長河如同九天銀河決堤,又似大江奔流到海,帶著淹沒一切、摧毀一切的恐怖威勢,朝著那持劍而立的劍魁,鋪天蓋地地洶湧而去!
聲勢之浩大,將周圍數座劍山都映照得一片金黃,連那混沌的天穹似乎都要被這金色的洪流衝開!
面對這彷彿天地之威的劍氣長河,劍魁那始終平靜的眼眸中,終於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瀾。
它沒有後退,也無法後退。
它將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長劍豎於身前,身形微沉,下一刻,劍動!
它的劍,不再追求極致的快,而是變得無比的穩,無比的準!
長劍在其手中,彷彿化作了一根定海神針,又似一位技藝通神的畫家手中的畫筆,在那洶湧澎湃的金色劍氣洪流之中,極其穩定而精準地揮灑、勾勒!
“嗡——!”
一道奇異的、彷彿能切割空間的劍鳴響起!
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現了!在那足以湮滅萬物的金色劍氣長河中心,以那劍魁為中心,竟硬生生地被它用手中那三尺青鋒,開闢出了一片大約三尺方圓的“絕對領域”!任憑外界的劍氣如何狂暴、如何衝擊,一旦進入這三尺範圍,便如同泥牛入海,或被引偏,或被點碎,或被卸開,竟無一道劍氣能夠真正觸及到劍魁的本體!
它便如同激流中的礁石,任憑浪濤拍打,我自巋然不動!純粹依靠那登峰造極的劍術,在這毀滅性的洪流中,為自己爭取到了一片立足之地!
“連這等程度的攻擊,都無法拿下它嗎?”楊過心中亦是微微震動。這劍魁的劍術,簡直堪稱鬼神莫測,已然將“技”之一道,推演到了某種極致。
但他並未氣餒,反而鬥志更加高昂。
“既然如此,那就試試這個!”
楊過心分二用,一邊維持著那浩蕩的劍氣長河持續衝擊,給劍魁施加巨大的壓力;另一邊,則開始瘋狂地壓縮、凝練自身的浩然正氣!
只見他並指如劍,指尖處,一點極致的白光開始凝聚!那並非普通的金光,而是海量的、精純到極致的浩然劍氣被強行壓縮到一個極小範圍內後,能量密度達到恐怖程度所顯現出的異象!刺眼的白光彷彿一顆微型的太陽在他指尖誕生,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
“斬!”
楊過清喝一聲,指尖那點極致的白光驟然爆發,化作一道凝練到無法形容、速度快到超越思維反應的白色劍罡!這道劍罡不再有絲毫外溢的氣息,所有的力量都內斂於那一道白線之中,如同宇宙初開的第一縷光,又如劃破永恆黑夜的流星,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便已射至那劍魁的面前!其所過之處,連劍界的穩固空間都隱隱泛起了一絲漣漪!
這一劍,是力量與速度的極致體現,是楊過目前所能發出的、最純粹的浩然劍氣攻擊!
面對這避無可避、擋無可擋的極致一擊,那劍魁一直平靜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它雙手緊握劍柄,將全身的力量、所有的精神,都灌注於這最後一劍之中!
它沒有選擇巧勁,因為任何技巧在絕對的力量與速度面前都顯得蒼白。它選擇了最直接、也是最艱難的方式——正面劈斬!
“鏗——!!!”
一聲彷彿能震碎靈魂的銳鳴炸響!
劍魁手中的長劍,以一種玄奧無比的軌跡,精準無比地劈斬在了那道凝練的白色劍罡最前端的一點之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下一刻,令楊過瞳孔微縮的景象出現了——那道凝練無比、蘊含著他極致力量的白色劍罡,竟被那劍魁這傾注了全部精氣神的一劍,從中……一分為二!硬生生地劈成了兩半!
被劈開的白色劍罡失去了原有的穩定結構,化作兩股失控的毀滅效能量,擦著劍魁的身體兩側呼嘯而過,將後方的大地犁出了兩道深不見底、蔓延至遠方的巨大溝壑,溝壑邊緣的劍刃盡數化為齏粉!
然而,就在劍魁這驚天一劍力盡,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剎那間隙——
楊過早已準備好的後續攻擊,已然發出!
根本沒有任何喘息之機,另一道同樣凝練到極致、散發著刺眼白光的浩然劍氣,如同附骨之疽,緊隨著被劈開的前一道劍氣,瞬間便跨越了短暫的距離,精準無比地轟擊在了劍魁那因全力出劍而空門大開的胸膛之上!
“噗——!”
這一次,再精妙的劍術也無法挽回。極致的力量,結結實實地作用在了它的身軀之上。
劍魁的身體猛地一僵,它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被洞穿的、正散發著金色光粒的傷口,又抬起頭,用那雙依舊靈動的眼眸,深深地看了楊過一眼。
緊接著,它的身軀開始從被擊中的部位迅速崩潰、瓦解,如同風化的沙雕,化作無數精純的劍意光點,開始回歸這片天地。
然而,就在它身軀即將徹底消散的最後一刻,一個清晰而平靜的聲音,竟從那潰散的光點中傳了出來,直接響徹在楊過的識海:
“我,在源頭等你。”
聲音淡漠,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篤定。
楊過聞言,先是一怔,隨即臉上露出了狂放而充滿戰意的笑容!
“哈哈哈!!!源頭等我?有意思!當真有意思!”他放聲長笑,聲震四野,“原來方才與我激戰良久,展現出如此驚世劍術的,竟然只是一具分身?或者說,是一道被遠端操控的劍意投影?”
這個發現,非但沒有讓他感到挫敗,反而讓他心中的期待與戰意燃燒到了頂點!一具分身,一道投影,便能將劍術施展到如此鬼神莫測之境,那其本體,又該強大到何等地步?那劍界的源頭,又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此刻,甚麼天心劍蓮,甚麼沿途的劍山劍河、古劍殘碑,在楊過眼中都已成了無關緊要的“三瓜兩棗”。與即將在源頭等待他的那個存在相比,這些東西的吸引力,已然大打折扣。
“我倒要看看,你在源頭,為我準備了怎樣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