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段智興以三尾靈狐精血為引,為周伯通進行最後鞏固治療、接續本源的關鍵時刻,楊過悄然離開了別苑前那氣氛依舊有些微妙的環境。
他尋了一處距離別苑不遠,但足夠偏僻、幽靜的山谷,這裡靈氣相對充裕,且無人打擾,正是閉關修煉的絕佳場所。
他盤膝坐於一塊光滑的青石之上,屏息凝神,將全部的心神都沉入識海深處,開始正式修煉那門剛剛領悟不久的《神遊物外大法》。
此法門的核心,在於將自身的神魂之力,以獨特的法訣進行千錘百煉,去蕪存菁,最終凝聚成一種超脫於肉身、近乎不滅的“元神”。
楊過本身的神魂根基就雄厚無比,歷經“化魂無敵”與“道心種魔”的淬鍊,早已遠超同階,此刻修煉這《神遊物外大法》,可謂是水到渠成。
隨著玄奧法訣的運轉,楊過只覺自己的識海彷彿化作了一座巨大的熔爐,磅礴浩瀚的神魂之力在其中翻騰、壓縮、凝練。
原本無形無質、瀰漫分散的神魂力量,開始向著一個核心匯聚,逐漸勾勒出一個與楊過本體一般無二、卻更加凝實、更加通透、散發著淡淡微光的虛影——這便是元神的雛形。
山谷之中,以楊過為中心,彷彿形成了一個無形的旋渦,周遭天地間的靈氣受到牽引,絲絲縷縷地匯入他的天靈蓋,成為凝練元神的資糧。
時間緩緩流逝,那元神虛影越來越清晰,五官眉眼,衣袂髮絲,無不與楊過本體別無二致,只是通體散發著一種純淨而超然的光輝,彷彿是由最純粹的精神能量構築而成。
不知過了多久,當那元神虛影凝練到極致,彷彿由虛化實,散發出一種萬劫不磨、亙古永存的意蘊時——
“嗡!”
一聲唯有楊過自己能感知到的、源自靈魂層面的清鳴響起!
《神遊物外大法》,元神大成!
下一刻,楊過心念微動,那尊剛剛凝練成功的“不滅元神”,竟輕飄飄地自他頭頂百會穴一躍而出,脫離了肉身的束縛!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體驗。
他的視角瞬間拔高,脫離了肉眼的侷限,以一種近乎“上帝”的視角,俯瞰著整片山谷,乃至更遠處的點蒼山巒。
草木的呼吸,溪流的低語,雲氣的流轉,甚至地底深處微弱的靈脈波動,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中,無比清晰,無比透徹。
這種狀態下,他的元神彷彿與周遭的天地自然產生了一種更深層次的共鳴。
他福至心靈,再次進入了那玄之又玄的“天地親師”的頓悟狀態。
而這一次,因為元神的超脫與純粹,他與天地大道的契合度,遠超以往任何一次!
就在他的元神與天地大道共鳴達到某個頂點的剎那——
異變陡生!
點蒼山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毫無徵兆地泛起了一層淡淡的、肉眼難辨的漣漪。
緊接著,在那漣漪的中心,一隻巨大、冷漠、彷彿由純粹規則與法則凝聚而成的“天目”,緩緩浮現!
這隻“天目”並非實體,更像是一種天地意志的顯化。
它漠然地“注視”著下方這片地域,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空間,俯視蒼生。
這奇異的景象真是元神大成產生的異象。
這異象源自天地本源的波動,還是驚動了段智興別苑中的幾位。
王重陽猛地抬頭,望向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天空,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驚疑與凝重。
他雖然無法像楊過元神那樣清晰“看”到那隻“天目”,但半步神玄境對天地氣機的感應何其敏銳?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浩瀚、威嚴、凌駕於眾生之上的意志一閃而過。
“天地交感,法則顯化……楊小友的武功,看來是更上一層樓了!竟能引動如此異象……”
王重陽喃喃自語,語氣中充滿了感慨,“當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老夫……是真的老了啊。”
他能感覺到,楊過此刻達到的境界,已然觸及到了某種連他都未曾窺見的領域。
與此同時,遠在前往大周皇都官道上的趙志敬,其體內被楊過種下的那一縷作為控制核心的神魂印記,也彷彿受到了本體的強烈感應,開始發生玄妙的變化。
那縷原本只是較為強大的神魂之力,竟也開始自主地凝練、昇華,雖然強度遠不及楊過的主元神,但其本質,赫然也在向著“不滅元神”的方向蛻變!
這意味著,即便相隔千里,楊過對這具傀儡的掌控將更加如臂指使,甚至能透過這縷元神,感知到更遠距離的情況。
山谷中,那懸浮於空中的“天目”並未持續太久,在“注視”了楊過元神片刻後,便如同它出現時那般悄無聲息地緩緩消散,天空恢復原狀,彷彿一切都未曾發生。
楊過的元神也緩緩歸位,重新融入肉身。
他睜開雙眼,眸中彷彿有星河幻滅,深邃無比。
剛剛結束脩煉,神識感官還處於一種極度敏銳的狀態,他便隱約聽到了從草廬方向傳來的、一陣陣殺豬般的慘叫聲……
待到楊過身形一晃,回到草廬前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令人啼笑皆非的場景。
傷勢已然痊癒、活蹦亂跳的周伯通,此刻正被王重陽拿著一根不知從哪兒找來的藤條,追得滿院子亂竄!
王重陽顯然動了真怒,手中藤條揮舞得呼呼作響,毫不留情地抽在周伯通的屁股和後背上,發出“啪啪”的清脆聲響。
“啊——!師哥!別打了!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周伯通一邊抱頭鼠竄,一邊發出淒厲的哀嚎,哪還有半點武林高手的風範,活脫脫一個被長輩教訓的頑童。
“知錯?知錯就要乖乖受罰!捱打就要立正!看我不打死你這個不知廉恥、敗壞門風的混賬東西!”
王重陽氣得鬍子都在發抖。
他一生注重禮法規矩,雖然自身因林朝英之事也曾困於情劫,但師弟這般與有夫之婦私通,還留下子嗣的行為,在他看來簡直是不可饒恕的大錯!
一旁的瑛姑看得心疼不已,幾次想要上前阻攔,都被王重陽嚴厲的眼神瞪了回去。
最終還是段智興看不過去,上前打了個圓場,雙手合十勸解道:“重陽兄,罷了,罷了。往事已矣,伯通已知錯,如今他也吃了不少苦頭,便饒過他這一回吧。”
王重陽見段智興這個“苦主”都開口求情,這才悻悻地扔下藤條,兀自餘怒未消地哼了一聲。
見到楊過回來,王重陽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連忙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袍,強作鎮定地對楊過拱手道。
“楊小友回來了?呃……讓楊小友見笑了,實在是……家門不幸,出此孽徒!”
他老臉微紅,顯然覺得在楊過這個晚輩面前如此失態,頗為丟臉。
楊過心中暗笑,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回禮道:“前輩言重了,清官難斷家務事。”
二人隨即閒聊了幾句,話題自然轉到了周伯通如今的狀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