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
廂房外傳來數聲急切的呼喊,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正是逍遙王趙真的四位貼身護衛。
他們原本守在遠處,方才感應到自家王爺引動的“真龍巡天”異象驟然出現又驟然消散,天地元氣恢復平靜,過程快得詭異,心知不妙,立刻趕來檢視。
當四人衝破房門,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們心神劇震。
逍遙王臉色蒼白,氣息萎靡地癱坐在地,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
而那個素衣男子,竟手持著那柄象徵著皇室正統、唯有天命所歸者方能駕馭的“真龍天劍”!
神兵易主,王爺受創!
無需任何言語,四人眼中瞬間爆發出凜冽的殺機。
他們身為逍遙王親衛,職責便是護衛王爺周全,此刻見王爺受辱,神兵被奪,豈能坐視?
“狂徒!放下神劍!”
“保護王爺!”
厲喝聲中,四道身影如閃電般撲向楊過。
這四人皆是天象境的好手,久經配合,此刻含怒出手,氣機連成一片,掌風、拳影、指勁交織成一張毀滅性的巨網,封死了楊過所有退路,勢要將他當場格殺,奪回神劍。
面對四位天象境宗師的含怒圍攻,楊過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輕輕摩挲了一下手中仍在微微顫抖的真龍天劍劍身,一道冰冷的神念如同無形的鞭子,抽打在劍中那驚恐未定的靈性之上:
“聽話!現在,看你的表現了。”
這道神念中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以及更深層次的威脅——若不服從,下一刻便是熔燬重鑄!
“嗡——!”
真龍天劍發出一聲混合著恐懼與臣服的哀鳴。
劍身之上,那原本因楊過掌控而黯淡下去的龍紋驟然亮起,只是這光芒不再充滿煌煌帝威,反而帶著一種被強迫的、急欲表現的倉促。
“吼!”
伴隨著四聲略顯急促的龍吟,四道凝練無比的金色龍形劍氣自劍尖激射而出!
這劍氣依舊帶著真龍天劍特有的堂皇與鋒銳,卻少了幾分靈性與帝王氣度,更像是被驅策的傀儡,直撲四位護衛!
四位護衛萬萬沒想到,這皇室傳承神兵竟會對自己人出手!
倉促之間,他們急忙變招,將攻向楊過的力量轉為防禦。
“轟!轟!轟!轟!”
四聲爆響幾乎同時響起。
龍形劍氣與護衛們的護體罡氣猛烈碰撞,氣勁四溢,將廂房內的桌椅擺設盡數震為齏粉。
四位護衛只覺一股沛莫能御的力量沿著手臂傳來,胸口如遭重擊,氣血翻騰間,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倒退,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深深的腳印,直至後背撞上牆壁,才勉強穩住身形,臉上盡是駭然與難以置信。
他們聯手一擊,竟被真龍天劍自發激發的劍氣如此輕易地擊退!
楊過手握長劍,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都未看那四名驚魂未定的護衛,也未再看癱坐於地的逍遙王,只是持劍,一步踏出。
這一步,彷彿縮地成寸,身影已至門外。
再一步,便已穿過走廊,出現在客棧的庭院之中。他的動作看似不快,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讓人難以捕捉其軌跡。
“站住!”
“留下神劍!”
那四位護衛強壓下翻湧的氣血,再次厲喝著想要追擊。神兵被奪,乃是潑天大罪,他們縱然不敵,也絕不能坐視楊過攜劍離去。
“都……住手!”一個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響起,止住了他們的動作。
開口的正是逍遙王趙真。
他掙扎著用手撐地,勉強坐直了身體,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復了幾分清明與沉痛。
他望著楊過離去的方向,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別追了!”
“王爺!那可是真龍天劍!”一名護衛急道,臉上滿是不甘。
“我知道。”趙真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苦澀與深深的無力,“追擊一位真正的神玄境尊者……你們是嫌命長嗎?”
“神玄境?!”四位護衛同時失聲驚呼,瞳孔驟然收縮。
他們終於明白,為何王爺會敗得如此徹底,為何真龍天劍會易主,甚至為何神劍會“聽話”地攻擊他們!
原來面對的根本不是尋常高手,而是一位屹立於武道之巔的尊者!
回想起剛才那輕描淡寫間驅散王爺異象、反手間便壓制神劍的場景,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冷汗瞬間溼透了衣背。
追擊神玄?確實與自殺無異!
一名護衛看著空蕩蕩的門口,仍舊感到不可思議,喃喃道:“可是……可是真龍天劍乃通靈神兵,自開國皇祖以來,千年歲月,除了皇祖與王爺您,從未認第三主……他,他為何能……”
趙真搖了搖頭,臉上是說不盡的複雜情緒,最終只化作一聲長嘆:“一言難盡……”
他此刻心亂如麻。
楊過不僅是神玄境,其手段更是霸道絕倫,竟能強行懾服認主後的真龍天劍!
這個人,行事毫無顧忌,擁有著顛覆一切規則的力量與決心。
在護衛的攙扶下,趙真緩緩站起身。他調息片刻,勉強壓住體內的傷勢與翻騰的氣血。
“王爺,我們接下來……”護衛首領低聲請示。
趙真望向皇城的方向,目光變得無比凝重。
儘管楊過是神玄境,實力深不可測,但他絕不能就此放棄。
真龍天劍被奪,已是動搖國本之事。
若任由楊過攜劍前往皇城,與皇室那位壽元無多、同樣身為神玄境的老祖宗對上……無論勝負如何,兩大神玄交鋒,必將是石破天驚,皇族底蘊必定大損,甚至可能動搖統治根基。
屆時,內憂外患一併爆發,天下必然陷入前所未有的動盪與混亂,那才是真正的蒼生劫難!
“必須阻止他……至少,要趕在他抵達皇城之前,將訊息傳回去,讓皇室……早做準備。”
趙真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沉重的使命感。
他知道這很難,面對一位神玄尊者,任何謀劃都可能顯得蒼白無力,但他必須去做。
他最後看了一眼楊過離去的方向,那裡早已空無一人,只留下無盡的壓力與未知。
隨即,他在四位護衛的簇擁下,帶著滿身的疲憊與沉重的心情,迅速離開了這片殘破的客棧別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