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結束了。”
令東來附身的楊過,口中吐出淡漠如天憲的四個字。
一種更為宏大、更為凜然的意志開始瀰漫。
天之劍證!
這是一種狀態的宣告,是代天行罰,以劍為證的至高境界!
剎那之間,風雲再變!
方圓百里之內,天地元氣不再僅僅是匯聚,而是如同朝拜君王般,發出無形的嗡鳴與震顫,瘋狂向著令東來頭頂的虛空奔湧。
九天之上,雲層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撕開、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並非黑暗,而是一片純粹到極致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並非溫暖的日光,而是蘊含著天道無情、審判萬物的冰冷與絕對。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偉岸與威嚴的浩然劍氣,自那漩渦中心緩緩探出。
它如同自九天銀河垂落的審判之瀑,攜帶著洗滌罪惡、終結因果的宿命之力,向著下方那已然重創倒地的五人——宋帝王、仵官王以及三名地府死士——奔流而去!
劍氣未至,那凜然的天威已徹底凝固了空間。
宋帝王掙扎著試圖調動殘餘的黑繩地獄之力,卻發現周身虛空堅逾金剛,連手指都無法動彈分毫。
仵官王眼中血光閃爍,想要引爆殘存血海做最後掙扎,那血海卻在天威壓制下溫順如死水。
三名死士更是連煞氣都無法再引動半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毀滅的降臨。
他們的氣機、神魂,早已被那“天之劍證”牢牢鎖定,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那道浩瀚如星河垂落的浩然劍氣,於電光火石間,精準地一分為五,化作五道稍細、卻依舊蘊含著完整“天之劍證”意志的金色流光,分別射向五人。
“轟轟轟轟轟——!!!!”
五聲震徹寰宇的巨響幾乎不分先後地爆發!
金光吞沒了一切,耀眼的光芒讓天地間只剩下這一種顏色。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甚至沒有能量衝擊的擴散——所有毀滅性的力量,都被完美地約束在了那五道劍氣所籠罩的微小範圍之內。
當刺目的金光緩緩散去,肆虐的煙塵在殘餘的浩然正氣滌盪下沉降,眾人目光所及之處,那原本宋帝王五人所在的位置,已是空無一物。
沒有殘肢,沒有血跡,沒有法寶碎片,甚至連一絲一毫曾經存在過的氣息都未曾留下。
就彷彿這五位足以攪動江湖風雲的天象乃至大天象境強者,從未在這世間出現過一般。
在“天之劍證”那代天行罰的絕對力量下,他們已然被從肉身到神魂,徹底淨化、湮滅,歸於天地,真正是——一點渣都不剩!
煌煌天威,豈容邪祟留存於世?
然而,這片剛剛經歷神罰洗禮的戰場上,卻並非全然了結。還有一個微不足道,卻或許別有價值的“漏網之魚”。
正是那位早已被遺忘在戰場邊緣,地府的天驕——閻羅子。
從令東來現身,浩然正氣沖霄,到宋帝王等五人被摧枯拉朽般擊潰,再到最後那震撼人心的“天之劍證”將五人徹底抹除。
這一連串電光火石卻顛覆認知的劇變,早已將這位風雲榜第七的天驕驚得魂飛魄散。
他僵立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臉色慘白如紙,瞳孔放大到極致,其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茫然與難以置信。
他痴痴地望著那片空無一物的地面,大腦一片空白,甚至連逃跑的本能都已喪失。楊過……不,是令東來!他的真正實力,竟是如此境界?
這已然超出了他對“武道”二字的理解範疇!
就在閻羅子心神失守,徹底呆滯之際,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閃至他的身前。
楊過的身影去而復返,面容依舊平靜,但那雙重瞳之中,卻帶著一種審視與洞察的光芒。
沒有任何廢話,楊過出手如電,右手五指微張,精準地按在了他的臉頰之上。
掌心之中,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間透體而入。
與此同時,楊過體內那方浩瀚的蓮池氣海深處,一株原本靜靜搖曳、散發著封印與束縛道韻的蓮花——鎖仙蓮,彷彿被無形之力引動,蓮瓣輕輕一顫,一股玄奧無比的靈韻波動順著經脈湧向楊過的掌心。
八門鎖仙陣,啟!
剎那間,八道細若遊絲、卻蘊含著至高封禁法則的靈力自楊過掌心湧出,如同八條靈蛇,沿著閻羅子的七竅與頭頂百會穴,鑽入其識海深處,瞬間化作一道無形卻堅不可摧的牢籠,將其神魂核心牢牢包裹、鎖住!
地府核心成員的神魂之中,往往被種下惡毒的秘咒,一旦被俘或瀕臨洩露機密,秘咒便會發動,瞬間令其魂飛魄散。
而此刻,這“八門鎖仙陣”的作用,便是隔絕內外,強行鎮壓住閻羅子神魂中可能存在的自毀機制,確保其“活口”的價值。
做完這一切,楊過鬆開手,閻羅子雙眼一翻,身體軟軟倒地,已然失去了意識,但其生命氣息與神魂卻被完整地封存了下來。
“帶回去,交給天機閣主謝觀樓。”
“希望能從他這‘地府天驕’的記憶裡,撬出些關於幽冥深處的……重要資訊。”
話音落下,他提起昏迷的閻羅子,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這片滿目瘡痍的戰場之上。
回到天機閣。
“楊尊者,此次收穫如何?”
楊過信手將如同破麻袋般昏迷不醒的閻羅子擲於地上,其身軀與冰涼玉磚接觸,發出沉悶的響聲。
“看來收穫不錯嘛!地府天驕都被活捉了。”
“如何?” 楊過開門見山,指向地上的閻羅子,“我已用‘八門鎖仙陣’鎖住了他的神魂核心,暫時隔絕了內外感應,阻止了其神魂自毀。”
“但那地府種下的秘術根源猶在,如附骨之疽。你可有手段,能將其神魂中的秘術徹底拔除,又不損及其記憶根本?”
謝觀樓聞言,並未立刻回答。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凌空對著閻羅子的眉心輕輕一點,一縷極其細微的靈光探入其識海,小心翼翼地避開那穩固的“八門鎖仙陣”,觸及那被封鎖的核心。
片刻後,他收回手指,眉頭微蹙,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難,難矣。”
“楊兄,你以鎖仙蓮靈韻佈下的這‘八門鎖仙陣’,玄妙非常,能在他神魂中那惡毒秘術即將引爆的剎那將其強行鎮壓、隔絕,保其靈識不滅,堪稱妙手。”
“然而,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更能感知到那秘術本身的棘手。”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楊過,神色肅然:“那秘術並非單純的精神烙印或禁制,更像是一種與地府核心法則繫結的‘因果咒’。”
“其根鬚已然深深扎入他神魂的本源之中,與那冥冥中地府的權柄相連。”
“強行拔除,不僅會立刻引發最猛烈的反噬,令此子瞬間魂飛魄散。”
“地府那位神秘的鬼帝,”
“絕非省油的燈。此等手段,陰狠詭譎,又蘊含著對神魂法則的極致理解,想要不傷及載體而破除其核心秘術,恐怕……非我所能及。”
楊過靜靜聽著,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
他目光微閃,轉而問道:“既是如此,那關於這位鬼帝的根腳……江湖傳聞,他與另一位神秘莫測的‘帝如來’,皆與百餘年前被逐出少林的奇僧‘玄曇’有關,此事,是空穴來風,還是確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