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無雙長舒了一口氣,周身的氣勢如潮水般退去。
她只覺得渾身力氣彷彿被抽空,雙腿一軟,險些跌倒在地。
方才與金輪法王的一戰,雖然主要是藉助楊過留下的神魂之力,但對她的身體也是極大的負擔。
此刻她臉色蒼白如紙,額間佈滿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急促而不規律。
更讓她心驚的是,體內那道神奇的神魂之力,此刻已經微弱得只剩下一絲,彷彿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哪裡走?”
就在此時,那位一直在旁觀的九霄天境宗師終於出手。
他方才被金輪法王壓制,心中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見金輪法王重傷而逃,當即大喝一聲,身形如大鵬展翅般騰空而起,就要追擊而去。
這位宗師速度極快,轉眼間就已追至街口,右手凝聚磅礴真氣,就要向金輪法王背影擊去。
他這一掌含怒而發,威力驚人,若是擊中,重傷的金輪法王必定難逃一死。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達爾巴猛地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從懷中掏出一塊約莫拳頭大小的漆黑晶石,那晶石通體烏黑,表面卻流轉著詭異的光芒,彷彿蘊含著某種極其恐怖的能量。
“站住!再上前一步,我就引爆這塊魔晶!”
達爾巴厲聲喝道,聲音中帶著瘋狂的意味。
那九霄天境宗師聞言,頓時硬生生止住身形,臉上露出駭然之色。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塊黑色晶石中蘊含的可怕能量,那是一種毀滅性的力量,一旦爆發,莫說是這條街道,恐怕小半個北地城都要遭殃。
在場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將無一倖免。
“你…你?”
宗師聲音微顫,顯然感應到其中的毀滅之力,一旦引爆,後果不堪設想。
達爾巴獰笑道:“你應該清楚此物的厲害。讓我們離開,否則大家同歸於盡!”
他手中的黑色晶石開始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空氣中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
那九霄天境宗師面色變幻不定,最終長嘆一聲,緩緩收回了手掌。
“走吧。”
他無奈地說道,聲音中充滿了不甘,卻也不敢拿全城百姓的性命冒險。
達爾巴見狀,這才小心翼翼地將黑色晶石收回懷中,與霍都攙扶著金輪法王,迅速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直到三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場眾人才鬆了一口氣,方才那塊黑色晶石帶來的壓迫感實在太可怕了。
程英第一時間躍上擂臺,快步來到陸無雙身邊,輕輕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
“陸姑娘,你沒事吧?”
她關切地問道,語氣中帶著真誠的擔憂。
陸無雙虛弱地搖搖頭,想要說些甚麼,卻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了。
黃蓉快步走來,看了一眼陸無雙的狀況,心中已然有數。
她轉向程英,鄭重交代道:“這位姑娘就拜託你照顧了。務必確保她的安全。”
雖然她還不清楚陸無雙的來歷,但此女今日力挽狂瀾,乃是中原武林的大恩人,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程英鄭重點頭:“黃幫主放心,我會照顧好她的。”
黃蓉這才放心,轉身對那位九霄天境宗師道:
“前輩,我們速去支援靖哥哥!”
她心繫郭靖安危,此刻危機暫解,立即想要趕往郭靖住處。
那宗師點頭稱是,兩人當即施展輕功,如兩道流星般向城東方向疾馳而去。
廣場上只留下群雄面面相覷,以及被程英攙扶著、虛弱不堪的陸無雙。
這場英雄大會,終究以誰也沒有預料到的方式收場。
而更大的風波,似乎才剛剛開始。
郭靖療傷的院落之外,黃蓉與那位九霄天境宗師已然趕到,與先前的三位宗師會合,卻依舊被陣法屏障牢牢阻擋在外。
但見那道光幕流轉不息,其上符文閃爍,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任五人如何猛攻,都難以在短時間內破開。
“這陣法好生古怪!”
黃蓉焦急萬分,手中打狗棒連連揮出,卻只能在光幕上激起層層漣漪。
“靖哥哥還在裡面,不知現在如何了!”
那位九霄天境宗師也是面色凝重,雙掌不斷轟出磅礴真氣,卻始終無法撼動陣法根本。
“這佈陣之人修為極高,陣法造詣更是深不可測。
若是強行破陣,恐怕還需要一炷香的時間。”
一炷香!
對武林高手而言,這簡直漫長如年。
黃蓉心急如焚,卻也無計可施,只能與宗師合力,不斷轟擊著陣法屏障,期望能早日破陣而入。
而此時,院落內的氣氛同樣緊張到了極點。
郭靖被楊過以特殊手法封住穴道,渾身無法動彈,只能靜靜地躺在榻上。
但他神智清明,耳中清晰地聽到院外傳來的激烈打鬥聲、真氣碰撞的轟鳴聲以及偶爾傳來的悶哼聲。
每一道聲響都讓郭靖的心揪緊一分。
他深知來襲的敵人實力極強,而過兒雖然武功大進,但要以一敵眾,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想到楊過可能正在外面浴血奮戰,甚至陷入危險之中,郭靖恨不得立刻衝破穴道,出去助他一臂之力。
“過兒...你一定不能有事...”
郭靖在心中默唸,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拼命運轉內力,試圖衝破穴道的封鎖,然而楊過的手法極其精妙,任憑他如何努力,都難以在短時間內解除禁制。
便在此時,那名護衛臉上滿是焦急之色。
“郭將軍,外邊的打鬥聲越來越激烈了,恐怕楊少俠支撐不了多久。”
“事情緊急,請告知密道在何處,我帶您逃離此處!”
郭靖卻是不願意告知。
“不行,我絕對不會丟下過兒離開的。”
那護衛見狀,更是著急:
“將軍!大局為重啊!”
“您若是有甚麼閃失,北地城怎麼辦?”
“北地城怎麼辦?”
“那位少俠拼死守護,不就是希望能保您周全嗎?”
“您莫要讓他白白犧牲了啊!”
郭靖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卻依然堅定地搖頭。
他何嘗不明白護衛的話有道理?
但他絕不能丟下楊過獨自逃生。
這個侄子是他從小帶大,雖非親生卻勝似親生。
更何況,楊過是為了保護他才陷入險境,他若是就此離去,這輩子都無法心安。
院外的打鬥聲越來越激烈,偶爾還傳來牆壁倒塌的巨響,顯然戰況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郭靖心急如焚,拼命衝擊著穴道,甚至不惜損傷經脈,也要儘快恢復行動能力。
那護衛見勸不動郭靖,也是無可奈何,只得持刀守在門口,準備隨時迎戰可能闖進來的敵人。
他心中暗自佩服這對叔侄的情誼,卻也擔憂不已——若是郭靖有甚麼不測,這北地城恐怕就真的危險了。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巨響,緊接著是一陣令人心悸的寂靜。
這寂靜比之前的打鬥聲更加可怕,彷彿預示著某種不可預知的結局。
郭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外面發生了甚麼,不知道楊過是安是危。
他只能拼命地衝擊穴道,期盼能儘快恢復行動,出去看個究竟。
而院外,黃蓉和那位宗師也察覺到了異常,攻陣的動作更加猛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