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曠世對決所帶來的極致壓力與澎湃激情,如同最熾熱的熔爐,竟使得王重陽那本就已臻至“九陽啟泰”的境界再進一步,悍然衝破了固有的界限!
“嗬——!”
一聲彷彿源自靈魂深處的長嘯自王重陽喉中迸發,他周身毛孔都在向外噴射著灼熱的白氣,一股遠超先前、堪稱毀天滅地的至陽真氣如同火山爆發般轟然炸開!
其身後的天地異象也隨之劇變,那九輪煌煌大日的虛影驟然融合、膨脹,化作一片焚天煮海的恐怖景象——天空彷彿被無盡的烈焰吞噬,萬物皆在這至陽真意下哀嚎顫抖!
九陽神功·十陽初階!
在此刻,憑藉對決的刺激與無上的武學稟賦,王重陽不再壓制修為,踏入了那傳說中的“十陽”境界的門檻!
其一身修為氣息也隨之瘋狂暴漲,赫然攀至了半步神玄的驚人境地!
然而這股力量是如此狂暴,如此極端,彷彿隨時可能失控,將他自身也焚燒殆盡!
感受到那撲面而來、幾乎要熔鍊虛空的恐怖熱浪,楊過不禁眉頭緊蹙,心想。
瘋了嗎!如此極致剛猛、毫無陰柔調和的至陽真氣,霸道無匹,卻也兇險萬分!就不怕引火自焚,經脈俱裂嗎?!
王重陽此刻鬚髮皆張,周身面板赤紅,彷彿由內而外都在燃燒,但他那雙眸子卻明亮得嚇人,充滿了對武道極致的狂熱與無悔。
“今日,便捨命陪君子了!”楊過也被其豪情徹底點燃,不再多言。
體內浩然劍氣催動!
轟!
一道浩瀚磅礴、至大至剛的純白劍氣光柱自他體內沖天而起,直貫雲霄,將那焚天異象都撕開一道口子!
煌煌劍意,正氣凜然,絲毫不遜於那毀天滅地的十陽兇威!
下一刻,兩人身影同時拔空而起,直上青冥!
王重陽雙臂環抱虛空,身後那“大日焚天”的恐怖異象以及周身所有的十陽烈陽真氣,盡數被他瘋狂壓縮、吸納,最終於雙掌之間凝聚成一輪深邃如藍寶石、卻散發著毀滅性威能的龐大烈日——其核心處的溫度與能量已然無法想象!
楊過亦是將那貫通天地的浩然劍氣與四方匯聚而來的無盡天地元氣極度壓縮,於手中凝聚成一柄光芒萬丈、鑾金流轉、彷彿能裁決諸天的璀璨巨劍!
劍身嗡鳴,引動天地法則與之共振!
“九陽大霹靂!!!”王重陽嘶聲怒吼,將懷中那輪藍色烈日悍然推出!
“天之劍證!!!”楊過亦是將那浩然巨劍揮斬而下!
一方是潛藏極致的毀滅與焚燒之力的昊日!
一方是蘊含裁決與破滅真意的浩然劍氣!
兩大極招,於終南後山上空轟然對撞!
沒有聲音。
或者說,那瞬間爆發出的光芒與能量已然超越了聲音傳播的極限!
一個巨大無比、混合著純白與湛藍兩種毀滅效能量的光球驟然膨脹開來,吞噬了方圓數百丈的一切!
緊接著,才是那遲來的、足以震裂蒼穹的恐怖巨響與毀滅衝擊波!
轟隆隆隆——!!!
整片山谷,在這兩股堪稱天災的極招對撞餘波之下,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抹過!
草木、岩石、溪流…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間化為齏粉,被徹底蕩平,形成一個巨大的、光滑的凹坑!
幸而此地離古墓所在已有一段距離,否則那古老的活死人墓,恐怕也要在這等駭人威力下徹底坍塌,不復存在。
毀天滅地的震動持續了十數息,才緩緩平息。
天空中的光芒與塵埃漸漸散去,露出兩人的身影。
王重陽周身熾熱的白氣緩緩收斂,面板上的赤紅漸漸褪去,但那“十陽”境界也已然褪去,氣息回落,臉色略顯蒼白,眼中卻充滿了暢快與滿足。
楊過依舊青衫飄飄,氣息沉凝,彷彿方才那驚天一擊並未耗盡其力。
兩大極招,竟是不分勝負!
然而,王重陽心中卻如明鏡一般。
他深知自己已是極致爆發,而對方顯然仍有餘力,方才一擊,對方恐是顧及此地乃終南山,且是切磋較量,並未真正毫無保留。
若真是生死相搏,結局猶未可知。
這場以武會友的驚天之戰,至此,終於緩緩落下了帷幕。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王重陽立於那被夷為平地的山谷中央,雖氣息略有起伏,臉色微白,卻發出了酣暢淋漓的大笑,笑聲中充滿了久違的激動與滿足。
“貧道潛修於此數十載,今日方知與人傾力一戰,竟是如此快意之事!”
他環顧四周,看著滿地狼藉與空氣中依舊殘留的、相互交織侵蝕的熾熱烈陽真氣與浩然劍氣的痕跡,搖了搖頭:“此地動靜太大,不宜久留,免得驚擾了前山的徒子徒孫。小友,若不嫌棄,隨我回古墓再敘如何?”
楊過自無不可,點頭應允。
二人身影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這片彷彿被天災肆虐過的戰場,以及那令尋常武者心驚膽戰的能量殘餘。
過了許久,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威壓徹底散去,全真教以馬鈺、丘處機為首的數位高手,才敢小心翼翼地靠近這片區域。
他們遠遠望見那被徹底蕩平的山谷,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彷彿能輕易將他們撕碎的恐怖能量波動,無不駭然失色,心中對那交手的天象境宗師更是敬畏到了極點,絲毫不敢深入探查,生怕惹怒了那不知是否離去的絕世高人。
古墓深處,那間最為幽靜的石室之內。
王重陽盤膝而坐,調息片刻,蒼白的臉色恢復了些許紅潤。
他睜開眼,目光復雜地看著對面氣定神閒的楊過,長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由衷的讚歎與一絲難以掩飾的感慨。
“小友之武學資質,真是震古爍今,曠世罕見。”
“年紀輕輕,竟已踏足半步神玄之境,更難得的是根基之雄厚,遠超同儕。”
“方才最後那一擊,貧道已是極盡全力,然觀小友,似乎仍遊刃有餘,並未傾盡所有…唉,這場對決,是貧道敗了,心服口服。”
楊過聞言,微微搖頭,謙遜道:“前輩過譽了。晚輩不過是僥倖有些機遇。前輩所創的《九陽神功》才是真正的驚世駭俗,剛猛霸烈,天下無雙。”
“尤其是最後那突破極限的‘十陽’之境,其威力更是撼天動地。依晚輩看來,此功之潛力,遠不止於此,應當還能再攀高峰。”
聽到“十陽之境”與“再攀高峰”,王重陽臉上非但沒有喜色,反而露出一抹深深的無奈與凝重,連道兩聲:“難!難啊!”
他看向楊過,眼神變得極為嚴肅:“小友方才想必也清晰察覺到了。當貧道強行打破‘九陽’之極限,邁入那‘十陽’境界時,體內產生的烈陽真氣是何等的狂暴與極端!那已非尋常內力,而是一股足以焚滅萬物,包括自身的毀滅效能量!”
他抬起自己的雙手,彷彿還能感受到那灼燒經脈的劇痛:“那一刻,經脈如被熔岩沖刷,丹田如置洪爐,若非貧道早已將《先天功》修煉至一定火候,能以其生生不息、滋養萬物的特性勉強護住心脈與主要經絡,恐怕無需小友出手,貧道自身就已先被那失控的十陽真氣由內而外,焚燒成一堆灰燼了!”
“《九陽神功》追求極致的‘陽’,‘九’已是凡體所能承受之極限。‘十陽’…打破極限,卻也近於魔,非肉身所能輕易駕馭。欲要更進一步,談何容易?”
王重陽的話語中,充滿了對自身武學極限的深刻認知與一絲難以跨越的悵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