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為憑藉這些人手,對付那群山匪綽綽有餘。在他眼中,那些人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除了人數佔優,根本不值一提。可現實卻狠狠給了他一個教訓——他精心訓練的隊伍竟奈何不了對方,反而損兵折將,這讓他又驚又怒。然而此刻,最要緊的並非這些損失,而是如何奪回那封書信?
那封信攸關他的性命。
若落到旁人手裡,他的項上人頭恐怕難保。
思及此,許流林心中愈發焦躁。
“你確定他們究竟有多少人?”他再次盯向李沐,沉聲問道。
這件事必須弄清楚。
倘若對方人數不多,他或許還能再調集人手,畢竟那封信比錢財重要得多。
“具體數目未曾細數,但粗略估計,至少上千人。”李沐故作憂慮地嘆了口氣,“更何況,這些亡命之徒多是犯下重罪的狠角色,個個不怕死。”
他刻意強調這一點,暗中觀察許流林的反應。這正是他的計劃——利用那封信做文章,而那群山匪無疑是最合適的切入點。若能借此機會,或許還能查出他們先前追查的那群逃犯的蹤跡。畢竟,種種跡象表明,那些人與許流林關係匪淺。
只可惜,眼下還缺乏確鑿證據。
李沐只能用這一招引蛇出洞,只是此計風險不小,倘若許流林提前察覺,後果不堪設想。
果然,許流林並未輕易表態。
他眉頭緊鎖,狀似沉思,時不時抬眼打量李沐,神情莫測。這架勢甚至讓李沐隱隱不安——莫非對方看出了端倪?可此事極為隱秘,除了山寨中人,旁人無從知曉。略一思索,李沐便定下心來。許流林此刻的猶豫,不過是故作鎮定罷了,主動權仍在李沐手中。
那群山匪確實棘手,這一點倒不假。
“人手倒是有,可眼下局勢,貿然調他們露面恐怕不妥。”許流林話鋒一轉,將難題拋給李沐,“山上那幫匪徒狡猾異常,你可有良策?”
李沐搖頭苦笑:“連您都束手無策,我又能有甚麼辦法?”
“那幫人手段狠辣,若再派人強攻,只怕仍舊徒勞無功,到時反而更麻煩。”他嘆息道。
許流林聞言,臉色驟變。
事關生死,他豈能坐以待斃?
許流林將一封信遞出,沉聲道:將這封信送到指定地點,收信人自會明白其中含義,隨後帶他們來見我。他神色凝重,長嘆一聲後終究還是決定啟用這張底牌。千日養兵只為一時之需,眼下危機迫在眉睫,已容不得他再猶豫。
屬下明白。
李沐表面波瀾不驚,內心卻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計劃正在接近關鍵環節!
此番不僅能除掉許流林,更能將那些朝廷重犯一網打盡,如此一箭雙鵰的良機,令他越想越是心潮澎湃。
確認過信封地址後,李沐毫不遲疑地動身前往。途中他不斷揣測那群人的樣貌,莫非都是些面目猙獰之徒?
畢竟要面對的可都是朝廷欽犯!
目的地是座守衛森嚴的宅院,厚重的鐵門將內外隔絕,既聽不見裡面動靜,也看不見其中情形。
可有管事在?這裡有要緊書信!
李沐揚聲喊道。
不多時,院門開啟一條縫隙,門後探出個神色警惕的腦袋。
信從何處來?
那黑臉大漢語氣不善,未說兩句便擰起眉頭,聲音粗嘎難聽,模樣更顯兇惡。
李沐強作鎮定,從袖中取出信函遞上。黑臉大漢看到落款後,態度忽轉溫和,笑著將信收入懷中,又取出一錠銀子塞給李沐:送信辛苦,這點心意權當茶水錢。
話裡話外已是送客之意。
李沐卻藉著遞信的機會,暗中打量院內情形。無奈高牆深院,根本看不出半點端倪。
小兄弟,此地非尋常去處。
見李沐仍駐足窺探,黑臉大漢出言提醒。
李沐這才恍然回神,訕笑著告辭離去。走出一段距離後,他不禁暗捏了把冷汗。方才險些因過度好奇而暴露意圖,現在想來仍覺後怕。
所幸計劃已成。
如今只需靜待魚兒入網。
回到山莊,許流林迫不及待地迎上前:事情辦得如何?
信已送到。李沐如實彙報了經過。
許流林聞言,眼中閃過狠厲之色,滿意地點頭道:待我的人馬到齊,定叫那些棘手的麻煩手到擒來!任他們再猖狂,還能敵得過我精心栽培的力量?
據李沐所言,對方的實力確實不容小覷。
但許流林亦非等閒之輩。
他暗中收容的這些亡命之徒,個個都是難纏的角色。此刻他已打定主意,定要奪回那封要命書信,至於其他,都不再重要。
想到即將除掉的心腹大患,許流林臉上浮現出陰冷的笑意。
整整半日,不僅李沐翹首以盼,連許流林也開始期待那些人的到來。眼下局勢如箭在弦,誰都無法預料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畢竟,這場大戲即將拉開帷幕。
一夥匪徒和一幫揹負血債的囚徒相遇,究竟會碰撞出怎樣的火花,這讓李沐暗自期待。他竭力壓抑著內心的興奮——這次行動若能成功,所有難題都將迎刃而解。
下午時分,一隊人馬來到大院門前叩響門環。
李沐快步上前開門,映入眼簾的正是先前在院子裡見過的黑臉漢子。對方見到李沐並未顯露驚訝,反而客氣地笑道:煩請小兄弟通稟一聲,我們弟兄幾個長途跋涉,實在有些疲憊。
李沐點頭應下,轉身進去向許流林彙報。
快請!快請!
許流林喜形於色,急忙將眾人迎入屋內。看著眼前這些面孔,他激動得幾乎要落下淚來,聲情並茂地訴苦道:可算把各位盼來了!那些 實在猖狂,根本不把咱們山莊放在眼裡。可惜我這次招募的多是山裡農夫,拿那群亡命之徒毫無辦法。
大哥莫憂,這事包在我們身上。黑臉漢子恭敬回道,若不是您當年仗義相助,弟兄們早就成了亂葬崗的孤魂野鬼。這份恩情,我們永世難忘。
說著,他轉身對身後眾人朗聲道:如今恩公有難,咱們豈能坐視不管?若有人貪生怕死,便是背信棄義的小人!
這番話擲地有聲。對這些刀口舔血的悍匪而言,二字重若千鈞。此刻眾人已在心中盤算著剿滅 的計策。
黑臉漢子突然盯著李沐,皺眉問道:這位兄弟可靠嗎?
是自己人,替我辦過不少差事,但說無妨。許流林笑著擺擺手。
得到許可後,黑臉漢子道出夜襲計劃。他認為 連勝兩場必定驕縱輕敵,趁夜色突襲必能事半功倍。
殊不知這番謀劃全被李沐聽在耳中。
小兄弟曾在 寨裡待過?黑臉漢子突然發問。
只是不幸被擄進去,略知些皮毛。李沐含糊其辭,不過那幫人狡詐多端,據說設有暗哨。前次夜襲失敗,恐怕正是這個緣故。
半真半假的話才最令人信服,李沐深諳此理,便採取了虛實相間的策略。
黑臉漢子摩挲著絡腮鬍沉吟道:若情形真如李沐兄弟所言,此事倒棘手了。依某之見,不如先暗中摸到寨子附近,再相機行事。這套說辭比先前莽撞的強攻計策多了幾分考量。
要攻破這天險山寨,蠻力註定徒勞。那幫山匪據險而守,縱使人多勢眾也難討便宜。黑臉漢子不得不重新審視全域性,指節在刀鞘上叩出沉悶的節奏。
李沐始終靜立如松,只在眾人議論間隙提出幾點要害。這副做派全然不似細作,倒真像個殫精竭慮的謀士。
就這麼辦!黑臉漢子終於拍板。夜襲計劃很快敲定:十餘精銳趁黑潛入製造混亂,餘眾在外策應。刀鋒映著月光劃過他眼底:等我們纏住守軍,弟兄們立刻衝寨接應。
眾人檢驗著弓弦的韌性,將淬毒箭簇 箭囊。當火把接連熄滅時,黑影已如潮水漫向山寨。埋伏在草叢裡的漢子們屏住呼吸,目光如餓狼般鎖死山門燈火。
而此時寨牆上的瞭望哨早就打起精神。一丈紅啪地折斷手中箭矢笑罵:好個歹毒的調虎離山!若非李沐兄弟識破,咱們險些著了道。
山腳下突然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
山寨上,眾人同樣心急如焚。
衝鋒的號角已然吹響。
山腳下的人馬開始湧動。
衝啊!
黑臉大漢高舉兵器,領著隊伍向山寨猛撲而去。
作為先頭部隊,他們肩負著引誘敵人的重任。一旦計策成功,埋伏在各處的同伴就會群起響應,打的就是一個措手不及。如今計劃已經啟動,成敗在此一舉。
約定的訊號響起,守衛們瞬間戒備,雙方人馬短兵相接,殺聲震天。
李沐躲在暗處,冷眼旁觀著這場廝殺。
遠處的許流林嘴角噙著笑意,看得津津有味。
妙極了!
看這群傢伙吃癟,真是痛快!
戰局明顯有利於許流林的手下,守軍節節敗退,地上橫七豎八倒著 。這般景象讓黑臉大漢士氣大振。
更令他欣喜的是,他發現了幾個頭目的藏身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