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頭巨虎衝破灌木,轟然落在十步開外。它體型遠超尋常猛虎,肌肉虯結,獠牙森白,猩紅的舌頭舔舐著乾燥的鼻吻,鬃毛因興奮而根根豎起。
“逃不掉了。”李沐喉結滾動,“今日不是它死,就是我們亡!”
“宰了這孽畜!”
“是!”
巨虎並未急於進攻,而是逡巡徘徊,金黃眼瞳如同熔化的金液鎖定眾人。頂尖獵手永遠先評估獵物——恐懼的氣味會立刻引發殺戮。李沐繃緊脊背:絕不能露怯。
僅是被這目光籠罩,便已令人汗毛倒豎。更遑論即將爆發的血戰。
“大哥!它要撲過來了!”
——
巨虎被眾人合圍。先前留下的傷口非但未能削弱它,反令其兇性大發。李沐盯著它炸開的毛髮與暴縮的瞳孔,倒抽一口冷氣。
“兩翼夾擊!”
兩側弟兄揮刀猛刺。刀刃入肉的悶響中,猛虎吃痛咆哮,卻以更狂暴的力量扭身甩飛數人。利爪橫掃,幾人頭顱如熟瓜爆裂;獠牙開合間,又有同伴喉間血箭噴湧。
“救兄弟!”
“別送死!”
又有幾人被虎掌拍碎胸骨,碾在爪下哀嚎。剩餘者駭然僵立。
“一起上!”李沐暴喝驚醒眾人。
虎嘯震得樹葉簌簌墜落。它撕裂最後衝來的幾人,轉瞬又斃三命。李沐急令餘者散開迂迴,再度形成包圍。
“大哥!這孽畜皮肉太厚!刀根本捅不進內臟!”
“畜生!”
“當心——!”
巨虎縱身撲向李沐。他疾跪後仰,貼著虎腹驚險滑過。尚未起身,一聲撼動山林的咆哮幾乎震碎耳膜。
倖存者背靠背收縮陣型。巨虎踱步畫圈,爪下泥土混著鮮血碾成暗紅泥漿。
"老大,不如跟這東西耗著?咱們耗不起時間!"
"扯淡!你兩條腿跑得過它?"
李沐死死盯住眼前的怪物。
"剛才那幾下不是白打的。只要抓住機會困住它,就有希望宰了它。"
"我這兒有繩子。"
"繩子?管夠嗎?"
"夠!捆十頭都行!"
"聽著,你們四個拿繩子繞到側面。我正面吸引它注意,聽我號令一起套住它!其餘人散開,等捆結實了就給我往死裡砍!"
"明白!"
計劃敲定,四人悄聲向兩側移動。那怪物竟放任他們包抄,獨獨盯著李沐不放——連畜生都懂擒賊先擒王。
李沐忽地疾衝幾步,怪物當即撲來。他卻猛地剎住腳步,腳尖一挑長刀,回身劈向怪物面門。這一刀終於見了血。
"動手!"
四條繩索同時勒住怪物脖頸。畜生吃痛狂扭,七八個人撲上來抱腿的抱腿,壓身的壓身。李沐趁機又是一刀,直取它右眼。
怪物雖閉眼躲閃,左眼仍被劈個正著。眾人趁機亂刀齊下。李沐更是一刀貫穿它天靈蓋。龐然大物轟然倒地,再無聲息。
"斷氣了吧?"
"死透了。夠本兒了,給兄弟們 !"
李沐抹了把額頭,掌心一片猩紅——方才被利爪所傷竟渾然不覺。
"抓緊趕路!天黑前必須——"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樹枝斷裂聲。
......
另一條路上,半日未遇半個埋伏,連只野獸都不見蹤影。
"歇會兒,處理傷口。"
李沐環顧眾人:骨折的、爪傷的、被樹杈刺穿腰腹的......
"緬疆人不會輕易放咱們過去。再拖下去別說救人,咱們都得交代在這兒。"
簡單包紮後再次啟程。
暮色四合時,密林深處竟透出火光。李沐打了個手勢,獨自縱身躍上樹梢。
李沐在樹梢上望見前方似乎有一處營地。樹林 被清出一大片空地,四周的樹木都被砍伐殆盡。
他暫時無法確認這片領地屬於誰。但沿途未見任何陷阱,這很可能是緬疆人的據點。
不久,幾個身著緬疆服飾的人從營地走出,其中兩人低聲交談著。另一邊,幾隊人扛著一頭野豬歸來。
看樣子,這隻野豬將會成為他們今晚的晚餐。
隨後,營地內陸續露出更多人影。李沐粗略估算,這裡至少駐紮著上百人。
而他們這邊由於分兵兩路,加上傷員和非戰鬥人員,能投入戰鬥的不足二十人。
李沐迅速從樹上滑下,返回同伴身邊。
“大哥,情況如何?”
“前面幾百米有營地,人數至少過百。營地規模不小,帳篷很多,從穿著判斷,應該是緬疆人。”
“可惡,居然在這裡碰上緬疆人!大哥,我們怎麼辦?”
“我剛才觀察過,繞行難度很大。我們有不少輕傷員,硬拼不是辦法。”
---
“大哥,不如先找個隱蔽地方躲到晚上,再繞過去?”
“這想法行不通。他們敢在此紮營,說明對周邊安全有把握,前面可能佈滿陷阱。夜晚行動更難,火光會暴露我們。”
“那該怎麼辦?”
……
李沐沉思片刻。
“這樣,我們等到深夜,藉助樹上的藤條移動至營地,趁他們熟睡時突襲。得手後休整一夜,明早再出發。”
“可行!但骨折的弟兄怎麼辦?”
“你們原地待命。等我們解決敵人,逼問出陷阱位置。若地面安全,再發訊號通知你們過來。如有陷阱,我們先破壞。”
“好!我們也可以在此監視,說不定會有援兵。”
“就這麼定了。”
夜色漸深,林間風聲呼嘯。風中飄來緬疆人烤肉的氣味。
“該死,這群傢伙吃得挺香,我們卻只能啃乾糧!”
“別急,他們的東西遲早是我們的!”
李沐低聲安撫眾人。
深夜,李沐帶人攀上樹梢,藉助藤條蕩向營地。他們發現營地僅有幾名守衛,且都已靠樹酣睡。
李沐率先落地,悄無聲息接近守衛,手起刀落解決目標。其餘人迅速跟進,分散潛入帳篷。
緬疆人大多在睡夢中喪命,偶有驚醒者也因手無寸鐵無力反抗。
最終,五名緬疆男子被留下活口,其中一人衣著華貴,似是首領。
“說,這附近哪裡還有陷阱?”
緬疆首領怒視李沐,閉口不答。
李沐一刀刺入其大腿。
“啊——”首領的慘叫撕破夜空。
淒厲的哀嚎劃破天際。
"我招!這一帶的陷阱大多是捕野豬用的,具 置我也說不清,但營地附近確實沒有佈置。"
李沐冷著臉命人把俘虜拖上前。
"被你們逼進森林的人呢?"
俘虜茫然搖頭:"除了你們,我沒見過別人。"
"森林裡還有其他據點?"
"往北有三四個營地,每個約五十人。"
"奉命抓人?"
"是大王的命令。可我真沒見到您說的那些人!"
"按腳程算,這裡該是森林腹地了。"李沐踢了踢熄滅的篝火,"看來他們快搜到森林邊緣了。"
俘虜急忙解釋:"各隊從不同方向進山,要不是打獵時偶遇,根本不知道其他營地的位置。"
"押下去嚴加看管。"李沐轉身對眾人道,"今夜休整,天亮再行動。"
他們在遺棄的帳篷裡發現不少醃肉,眾人圍著篝火大快朵頤。
次日清晨,隊伍向密林深處推進。
"頭兒,前面恐怕......"副手欲言又止。
"怕甚麼?"
"萬一他們早就......"
"閉嘴!"
雖然行進速度因提防陷阱而遲緩,卻在某處突然聞到鐵鏽般的血腥味。撥開灌木後,眾人呼吸一滯——十幾處觸發過的陷阱旁凝結著黑紅血漬。
"是咱們人的制式皮靴!"副手顫抖著扒出一具面部被毀的 ,"難道是東路的兄弟?"
李沐攥緊劍柄:"繼續前進。"
不到半刻鐘,遠處飄來刺鼻的煙霧。李沐獨 到坡頂,只見百餘名敵兵圍著巨型鐵鍋忙碌。當他看清鍋邊堆積的"柴火"時,渾身血液瞬間凝固——那分明是幾十個血葫蘆般的人形,穿著熟悉的粗 衫。
"那俘虜說每個營地只有五十人......"他盯著黑壓壓的敵群,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帳篷裡走出一個衣著怪誕的男人,他高大的身軀讓旁邊的緬疆人顯得格外矮小。那健碩的體格,看起來能抵得上兩個緬疆人。
這人顯然是他們首領。
果然,他對著緬疆人和俘虜指手畫腳地發號施令。幾個緬疆人推搡著俘虜,將其抬起扔進沸騰的大鍋。李沐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摳進樹皮......
聽著鍋中傳來的慘叫,李沐心如刀絞。直到聲音漸漸消失,他的嘴唇早已咬出血痕,樹幹被抓出數道爪印。
"畜生!這筆血債定要你們加倍償還!"
緬疆人仍未停手,他們將俘虜綁在木樁上當箭靶。此起彼伏的哀嚎聲中,李沐 自己保持冷靜。他現在明白沿途血跡的 了——必定是兄弟們中了埋伏。但其他失蹤者又在哪裡?這個疑問令他毛骨悚然。
"大哥!"留守的同伴見他歸來急忙詢問,"剛才的動靜怎麼回事?你手上怎麼都是血?"
李沐灌了口水漱掉嘴裡的血腥味:"緬疆營地至少百人,他們把穿我們 的兄弟......"聽聞噩耗,眾人沉默地低下頭。
"現在就剩三十多人,怎麼打?"有人紅著眼睛問。
李沐抹了把臉:"我需要再偵察一次。"他帶著幾名戰士繞到營地後方,刺鼻的 味引他們發現 庫。正面陣地的戰友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同伴受虐,淚水浸透衣襟。
"有辦法了。"李沐制定計劃,"先引爆他們的 庫製造混亂,傷員負責火攻營帳。等他們陣腳大亂,我們就從側翼突襲。"
夜幕下,李沐將火把奮力擲向 堆。震天巨響中,耀眼的火球騰空而起,吞噬了數十名敵人。正面戰場同時亮起無數火把,燃燒的草料瞬間形成火牆。
"不許逃!都給我頂住!"緬疆首領舉刀怒吼,但潰散計程車兵已如潮水般退去。
烈焰沖天!嘶吼聲響徹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