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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第533章 她的高跟鞋早就跑丟了

終於,木屋的門開了。一個男人搖搖晃晃走出來,哼著小調,向廁所走來。

沈清秋屏住呼吸。

男人走進廁所,開始解手。嘩嘩的水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就是現在。

沈清秋從陰影裡衝出來,獵刀抵在男人的脖子上。男人嚇了一跳,尿都憋回去了。

“別動,別喊。”沈清秋用緬語說,聲音壓得很低,“敢動一下,我就割斷你的喉嚨。”

男人僵住了。他能感覺到脖子上的刀刃很鋒利,持刀的手在發抖,但抖得很穩。

“你……你要甚麼?”男人顫聲問。

“藥,抗生素,退燒藥,繃帶,消毒水。”沈清秋說,“還有食物和水。”

“屋裡……屋裡有急救箱……”

“去拿。”沈清秋說,“別耍花樣,否則你死定了。”

她押著男人回到木屋門口。屋裡另外兩個人正在喝酒,看到同伴被一個渾身溼透、滿臉泥汙的女人用刀抵著脖子,都愣住了。

“把急救箱拿來。”沈清秋命令,“還有食物,罐頭,餅乾,水壺。放在門口,然後退後。”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慢慢站起來,從牆角拿過急救箱,又從櫃子裡拿出幾罐午餐肉和兩包餅乾,一個軍用水壺。他把東西放在門口,然後退到屋裡。

“現在,你們三個,進去裡屋,把門關上。”沈清秋說,“我走之前,誰敢出來,我就殺了他。”

三個男人乖乖照做。他們走進裡屋,關上門。沈清秋聽到裡面傳來低聲的交談,但沒人敢出來。

她快速撿起地上的東西,塞進一個帆布袋裡。急救箱很重,但她咬牙拎起來。正要離開時,她看到了牆上掛著一件厚實的帆布外套,順手扯下來。

“謝謝。”她對裡屋說,然後轉身衝進夜色。

她沒有原路返回,而是繞了一個大圈,確定沒人跟蹤後,才向蘆葦叢跑去。

回到藏身處時,楊餘的情況更糟了。他在昏迷中發抖,嘴唇發紫,呼吸急促而淺。沈清秋摸他的額頭,燙得嚇人。

她趕緊開啟急救箱。裡面有基本的藥品:抗生素藥片,退燒藥,碘伏,紗布,繃帶。還有一支注射器和幾支不知道是甚麼的針劑——她不敢亂用。

她先給楊餘餵了退燒藥和抗生素,但他昏迷中無法吞嚥。沈清秋把藥片碾碎,混在水裡,一點一點喂進去。大部分流了出來,但至少進去了一些。

然後,她重新處理他的傷口。拆開溼透的繃帶,用碘伏消毒——楊餘在昏迷中疼得抽搐,但沒醒。然後敷上消炎藥粉,用乾淨的紗布包紮。

做完這些,她已經累得幾乎虛脫。但她不敢休息,又開啟一罐午餐肉,用刀尖挑出一點,餵給楊餘。他還是無法吞嚥,她只能把肉搗成泥,混著水喂。

忙完這一切,天已經矇矇亮了。

沈清秋癱坐在楊餘身邊,看著他蒼白的臉。他的呼吸平穩了一些,高燒似乎退了一點。她摸了摸他的額頭,還是燙,但沒那麼嚇人了。

她終於鬆了口氣,眼淚毫無預兆地流下來。不是悲傷,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極度的疲憊和……希望。

楊餘還活著。她也還活著。證據還在。他們還有機會。

她裹上那件帆布外套,靠在楊餘身邊,閉上眼睛。她告訴自己,只睡十分鐘,就十分鐘……

再次醒來時,陽光已經透過蘆葦的縫隙照進來。沈清秋猛地坐起,第一反應是摸楊餘的額頭。

還是燙,但比昨晚好多了。

楊餘的眼睛睜著,雖然眼神還很渙散,但至少醒了。

“你……”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別說話。”沈清秋把水壺遞到他嘴邊,“喝水。”

楊餘慢慢喝了幾口,然後問:“藥……哪來的?”

“借的。”沈清秋簡單地說,不想多提昨晚的事。

楊餘看著她,目光落在她手臂上的新傷口——那是昨晚翻牆時劃破的。他沒再問,只是點了點頭。

“我們……在哪?”他問。

“離村莊大概五公里,一個伐木場附近。”沈清秋說,“追兵可能還在找我們,但這裡暫時安全。”

楊餘掙扎著想坐起來,但被沈清秋按住了。

“你需要休息。”她說,“至少今天不能動。”

“不行……”楊餘搖頭,“他們……會擴大搜尋範圍……這裡……不安全……”

“那也得等你退燒了再說。”沈清秋的語氣不容置疑,“現在,躺下,睡覺。”

楊餘還想說甚麼,但一陣眩暈襲來,他不得不躺回去。高燒消耗了他最後一點體力,他很快又陷入了昏睡。

沈清秋檢查了急救箱裡的藥品。抗生素夠用三天,退燒藥還有四片,繃帶和紗布足夠。食物有六罐午餐肉,四包餅乾,水壺是滿的。省著點用,能撐四五天。

但四五天後呢?

她甩甩頭,不去想那麼遠。眼下最重要的是讓楊餘退燒,恢復體力。

整個白天,她守在楊餘身邊,定時給他喂藥,喂水,換繃帶。楊餘時而清醒,時而昏迷,但高燒在慢慢退去。

傍晚時分,楊餘再次醒來。這次他的眼神清晰了很多。

“清秋。”他叫她的名字。

“我在。”沈清秋湊過去。

“隨身碟……藏在哪裡……你還記得嗎?”

“記得,那棵樹,有苔蘚的那棵。”

“好。”楊餘說,“明天……我們去取回來。然後……去清邁。”

“你的傷——”

“死不了。”楊餘打斷她,“我們必須……儘快離開撣邦。李振國……不會放棄的。他一定會……調動所有資源……搜捕我們。時間……越久……我們越危險。”

沈清秋知道他說得對。但她看著他還很虛弱的身體,實在不忍心。

“至少再休息一天。”她說。

楊餘搖頭:“明天……必須走。今晚……你好好休息。我守夜。”

“你還在發燒——”

“我睡了一天了。”楊餘撐著坐起來,雖然動作很慢,但很穩,“現在,你睡。這是命令。”

沈清秋看著他,突然笑了:“你又不是我上級,憑甚麼命令我?”

楊餘愣了一下,也笑了:“那……請求?”

沈清秋搖搖頭,在他身邊躺下。她確實累壞了,幾乎一閉上眼睛就睡著了。

楊餘靠在蘆葦叢上,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聲,眼睛盯著蘆葦叢外的夜色。他的身體還很虛弱,傷口還在疼,但意識很清醒。

他在想李振國,想毒蛇之眼,想那些死去的戰友和僱傭兵。仇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但他強迫自己冷靜。憤怒會讓人失去判斷力,而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清醒的頭腦。

月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在溪流上泛起銀色的波光。遠處傳來不知名野獸的嚎叫,但楊餘沒有害怕。他已經死過好幾次了,每一次都活了下來。這一次,他也會活下去。

不僅活下去,還要讓那些殺人兇手付出代價。

他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等著吧,他無聲地說,我會回來的。帶著證據,帶著真相,帶著所有死者的冤魂。

強心劑像一針滾燙的岩漿注入血管。

楊餘猛地睜開眼睛,瞳孔在昏暗的化妝間裡急劇收縮。世界先是模糊一片,然後迅速變得清晰——太清晰了,清晰到能看見空氣中漂浮的每一粒粉塵。疼痛被藥物強行壓制到意識深處,變成一種遙遠而沉悶的鈍響。

“能走嗎?”經紀人陳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壓抑的顫抖。

楊餘咬著牙撐起身體,左肩和右腿的傷口傳來撕裂般的警告,但肌肉在藥物的作用下強行收縮。他抓住化妝臺的邊緣,指節發白。

“能。”

助理沈清秋想扶他,被他輕輕推開。他知道自己現在是個累贅,但至少不能成為拖累。他接過陳姐遞來的外套——一件寬大的黑色風衣,能遮住身上大部分血跡。

化妝間外,演唱會後臺已經亂成一團。工作人員正在緊急疏散觀眾,保安在維持秩序,刺耳的警報聲在體育館內迴盪。

“救護車還有三分鐘到!”對講機裡傳來保安隊長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

陳姐看了一眼手機上的監控畫面。十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正從VIP通道快速接近,他們動作整齊劃一,眼神冰冷,根本不是普通粉絲或記者。

“走!”她下令。

三人迅速鑽進後臺的應急通道。楊餘拄著一根臨時找來的舞臺支架,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走得很快,甚至超過了幾個驚慌失措的工作人員。

沈清秋跟在他身邊,隨時準備扶他,但楊餘始終沒有倒下。

應急通道很窄,堆滿了各種器材。他們艱難地穿行,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那些黑衣人追上來了。

“加速!”陳姐吼道。

三人開始奔跑。楊餘的臨時柺杖在溼滑的地面上打滑,他摔倒了,膝蓋磕在金屬臺階上,但立刻爬起來,繼續跑。血從繃帶裡滲出來,染紅了白色的演出服。

沈清秋的呼吸越來越重,她的高跟鞋早就跑丟了,赤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她的眼前開始發黑,腳步開始踉蹌。

“堅持住。”楊餘抓住她的手臂,把一部分體重壓在她身上——這樣反而能讓他走得更穩,“就快到了。”

“到哪?”沈清秋喘著氣問。

“不知道。”楊餘說,“但必須到。”

又跑了大約兩分鐘,前方出現了出口。但出口處站著兩個人,同樣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手裡拿著對講機。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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