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楊宓剛才直接打電話來質問我了…他們會不會已經…”
“慌甚麼？”“夜梟”聲音沙啞，“質疑而已，他們拿不出證據。蘋果商店的審查函已經發了，恐慌在蔓延，我們的目的達到了。下一步，等他們自亂陣腳，或者…”他晃了晃酒杯，“等他們主動開啟資料介面‘自證清白’。”
包廂門被輕輕敲響，侍應生端著果盤進來。低頭的瞬間，侍應生藏在托盤下的微型攝像頭，將“夜梟”和楊陽的臉清晰地傳輸出去。
俱樂部樓下指揮車裡，秦朗看著實時畫面：“目標確認。‘夜梟’真名林國棟，銀河破產前負責海外資本運作的副總。楊陽也在。”
“錄音裝置就位。”蘇晴戴著耳機，“沈玥提供的聲紋干擾器已啟動，包廂內監控和錄音裝置暫時失效。”
陸雲按住微型耳麥：“A組，封鎖所有出口。B組，跟我上。”
三分鐘後，包廂門被猛地撞開。陸雲帶著幾名安保如神兵天降。
“林國棟？”陸雲冷聲道。
“夜梟”林國棟臉上的從容瞬間凝固，紅酒灑了一身。楊陽更是嚇得從沙發上滑下來。
“你們…你們想幹甚麼？這是非法闖入！”林國棟色厲內荏。
陸雲亮出證件：“經偵總隊。林國棟，你涉嫌鉅額洗錢、商業賄賂、操縱證券市場，這是逮捕令。楊陽先生，你涉嫌參與商業誹謗及非法交易，請配合調查。”
“證據呢？！”林國棟吼道。
陸雲指了指他還在顯示郵件頁面的膝上型電腦，以及楊陽掉在地上的手機。“你電腦裡和楊陽手機裡的東西，夠嗎？哦，還有，”他拿出一個錄音筆，按下播放鍵，裡面清晰地傳出林國棟剛才的聲音：“等他們主動開啟資料介面‘自證清白’…”
林國棟面如死灰。
當晚，一則警方藍底白字的通報引爆全網：【經縝密偵查，林某受境外勢力指使，夥同楊某某等人，透過操控自媒體、僱傭網路水軍等手段，編造並散佈…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
同時，“自由影片”平臺官方賬號釋出完整證據鏈。
輿論徹底反轉。
先前質疑的網友紛紛道歉，使用者資料回流，蘋果商店的審查危機解除。斯特林精心策劃的輿論絞殺，反而成了“自由影片”最好的宣傳。平臺日活使用者數逆勢暴漲，創下新高。
慶功宴上，氣氛卻並不輕鬆。
“林國棟只是白手套，斯特林還在境外遙控。”沈玥提醒，“他損失了一條暗線，但‘深藍搖籃’的核心還在。”
“楊陽…”周子昂輕聲開口，他恢復得不錯，已能參與討論，“他最後看我的眼神…很複雜，有恐懼，也有…求救。”
“他自作自受。”趙麗穎握緊他的手。
“不，”夏知微若有所思，“或許，他是另一個突破口？斯特林能控制楊陽，我們能不能…反其道而行之？”
眾人看向她。
“斯特林用恐懼和利益控制人，”夏知微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那我們就用希望和…光。”
她看向楊宓和陸雲緊握的手，看向趙麗穎和周子昂交纏的指尖，看向秦朗和劉逸菲影片時溫柔的眼神。
“把我們的‘光’，照進他們最黑暗的角落。”
一週後，某看守所探視室。
楊陽穿著囚服，形容憔悴。坐在他對面的，是夏知微和一位聯盟聘請的心理專家。
“楊陽，”夏知微的聲音平靜無波，“林國棟全撂了。你是從犯，但也是受害者。斯特林用你妹妹的留學安全和天價違約金控制你，對嗎？”
楊陽猛地抬頭，眼圈通紅，嘴唇顫抖，最終頹然點頭。
“現在，你妹妹很安全，聯盟安排了最好的安保。違約金，我們也可以幫你解決一部分。”心理專家溫和地說，“但你需要告訴我們，斯特林在國內，除了林國棟，還有甚麼人？‘深藍搖籃’下一步的目標是甚麼？”
楊陽沉默了很久，久到夏知微以為他不會開口時，他嘶啞地說：
“…他們…他們不叫‘深藍搖籃’了…斯特林有了新名字…”
他抬起頭，眼中充滿恐懼：
“…叫‘造夢者’。”
“他們…想給所有人…編織一個完美的夢。”
楊陽的聲音在探視室裡嘶啞地迴盪著，像生鏽的齒輪在艱難轉動：“‘造夢者’…他們不再滿足控制，他們要創造。創造一個…所有人都沉浸其中，不願醒來的完美夢境。”他乾裂的嘴唇顫抖著，眼中是深不見底的恐懼，“斯特林說…這才是終極的藝術。”
夏知微與心理專家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創造夢境？具體怎麼做？”夏知微追問，聲音儘量保持平穩。
“不知道…林國棟級別不夠，他只負責攪渾水，逼你們開放資料介面。”楊陽搖頭，頹然地靠在椅背上，“但斯特林提到過…‘種子’。他說，真正的‘造夢者’，需要最優質的‘種子’…在無意識中播撒。”
“種子？”心理專家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甚麼樣的種子？”
“暗示…植入潛意識的資訊碎片…可能是影象，聲音，甚至是一段旋律…”楊陽努力回憶著偷聽到的隻言片語，“他說…當這些‘種子’在特定環境下被啟用，就能引導思維，編織出他們想要的‘夢境’…讓人心甘情願地沉溺其中，把虛假當成真實。”
夏知微的心猛地一沉。這比直接的神經控制更可怕，它披著“藝術”和“夢境”的外衣，潤物細無聲地侵蝕人的獨立意志。“‘特定環境’是甚麼？‘自由影片’平臺？”
“可能…但不只是。”楊陽眼神空洞，“他們需要…影響力最大的舞臺。能讓最多人同時接收資訊的地方…”
“首映禮？頒獎典禮？還是…”夏知微腦中閃過一個名字，“春晚？”
楊陽沒有回答，但眼中的恐懼加深了。
看守所外，陰沉的天空壓得人喘不過氣。夏知微將楊陽的供述帶回聯盟緊急會議。會議室裡氣氛比外面的天氣更壓抑。
“‘造夢者’…”沈玥咀嚼著這個名字，臉色蒼白，“斯特林把神經誘導技術升級了。從強制控制轉向了潛意識滲透。‘種子’…這像是某種高階的潛意識資訊植入技術，結合群體心理暗示…如果成功，它能在不知不覺中塑造集體認知。”
“春晚…”楊宓指尖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還有不到兩個月。如果斯特林的目標是它…那將是覆蓋全球華人的最大舞臺。”
“楊陽的妹妹楊雪，”陸雲調出資料，“在伯克利音樂學院留學，主修作曲。斯特林控制楊陽的籌碼就是她的安全。如果‘造夢者’需要‘種子’…一個能創作出特定旋律的作曲家，是不是完美的‘播種者’？”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秦朗立刻調取楊雪的資訊：“她上週提交了一份作品，入選了春晚音樂類節目的候選名單！作品名…《織夢曲》。”
“立刻聯絡她！確認安全！”楊宓當機立斷。
然而，電話無法接通。郵件石沉大海。聯絡校方，回覆是楊雪三天前請假離校，去向不明。
“斯特林動手了。”夏知微聲音發冷，“他拿走了最後的籌碼。”
“怎麼辦？”趙麗穎急道，“楊雪很可能已經被他們控制，成為製作‘種子’的工具！如果她的作品在春晚舞臺上播放…”
“找到她！”胡戈斬釘截鐵，“必須在春晚節目最終稽核鎖定前找到她，阻止《織夢曲》！”
“怎麼找？”秦朗眉頭緊鎖，“斯特林這次一定藏得更深。楊陽這條線斷了，我們毫無頭緒。”
一片沉默中，周子昂輕聲開口，他恢復了許多，眼神清亮：“‘種子’需要‘土壤’才能發芽。斯特林要播撒‘夢境’，光有旋律不夠，他需要…畫面。能承載暗示，與旋律共振的畫面。”
夏知微猛地看向他：“子昂，你的意思是？”
“春晚的視覺設計！”周子昂肯定地說，“舞臺效果，燈光，甚至穿插的VCR短片…這些視覺元素如果與《織夢曲》的旋律精心配合，就能成為啟用‘種子’的‘土壤’！斯特林要控制春晚，絕不只是音樂一個環節！他需要滲透整個視覺團隊！”
這個推測如同驚雷炸響。沈玥立刻調取資料：“今年春晚的視覺總設計，是銀河破產後獨立出來的‘幻視工坊’！負責人陳默…是斯特林的學弟！”
“雙管齊下！”楊宓立刻部署，“陸雲，你帶人，動用一切資源，全球範圍內搜尋楊雪的下落！秦朗、沈玥，你們盯死‘幻視工坊’和陳默，查他們所有的設計稿、供應商、外包團隊！我要知道他們打算在春晚舞臺上‘織’甚麼‘夢’！夏導，子昂，你們是專業人士，仔細研究《織夢曲》的旋律和現有流出的‘幻視工坊’設計概念，找出可能的‘暗示’結合點！胡戈、麗穎，利用你們的人脈，接觸春晚導演組，提醒他們注意風險，但…注意方式方法，沒有確鑿證據前，不能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