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徐情靠在他肩上,“回家就好了。”
家。這個詞讓兩人都放鬆下來。車窗外北京夏日的陽光炙熱,但車內的空調很足,徐情漸漸睡著了。陸雲低頭看著她眼下的淡青色陰影,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髮。這些天,她其實比他更累——要應付雷諾的刁難,要穩住國內的專案,還要在鏡頭前保持完美無瑕的笑容。
手機震動,是經紀人發來的訊息:“《時代》週刊亞洲版想約封面專訪,點名要你們夫妻一起。”
陸雲回覆:“先問情姐的檔期。”
“還有,好萊塢那邊來了幾個本子,我看著都不錯。其中一個科幻大片,導演是諾蘭的徒弟...”
陸雲按了按太陽穴。國際化的道路開啟了,但每一步都像在走鋼絲。他想起在戛納最後一天,一個好萊塢製片人對他說的話:“陸,你現在是亞洲面孔的新代表。但你要記住,他們今天捧你,明天也可能踩你。這個圈子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那時徐情在旁邊淡淡接了一句:“所以我們只做自己的朋友。”
是啊,陸雲想,有她在,這條路就不孤單。
車子駛入別墅區,遠遠就看見院門口站著兩個小身影——是女兒陸念雲和兒子陸思情。車還沒停穩,兩個孩子就撲了上來。
“爸爸!媽媽!”念雲八歲了,已經是個小淑女的模樣,但此刻也顧不得形象,整個人掛到陸雲身上,“你們真的見到艾薇拉了嗎?她漂亮嗎?”
思情才五歲,抱著徐情的腿不鬆手:“媽媽,你答應給我帶艾薇拉的簽名照的!”
徐情笑著從包裡拿出準備好的禮物——不止有簽名照,還有戛納限量版的玩偶和糖果。兩個孩子歡呼著跑回屋,爭著要給爺爺奶奶看禮物。
陸雲的父母和徐情的母親都在客廳等著。一頓家常卻豐盛的晚餐,席間聽兩個孩子嘰嘰喳喳說學校的事,聽老人絮叨些家長裡短。這才是真實的生活,比任何紅毯都溫暖。
晚上,哄睡孩子後,陸雲和徐情並肩坐在陽臺上。北京的夜空難得能看到星星,雖然不多,但很亮。
“《時代》的採訪,接嗎?”陸雲問。
“接,”徐情抿了口紅酒,“但要提前對好問題範圍。我不想聊私生活。”
“明白。”陸雲頓了頓,“還有那幾個好萊塢本子...”
“你想接哪個?”
“科幻的那個,”陸雲說,“角色有挑戰性,導演也有想法。但拍攝週期長,要去加拿大半年。”
徐情沉默了一會兒:“那就去吧。”
“可是你和孩子...”
“我和孩子可以探班,”徐情轉頭看他,“陸雲,別因為我放棄機會。當年你支援我創業,現在我也支援你去闖。”
陸雲握住她的手:“那我們約定,不管多忙,每天至少影片一次。”
“好。”
月光下,兩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這一刻的寧靜,是他們在風暴中唯一想守護的東西。
但風暴從未真正遠離。
《時代》的採訪安排在一週後。採訪記者是個華裔,叫林安娜,三十出頭,幹練精明。採訪開始前,她笑著對徐情說:“情姐,我是你的影迷。《逝水年華》我看了不下十遍。”
採訪進行得很順利,直到最後一個問題。
林安娜看著手中的提綱,又抬頭看看陸雲和徐情,忽然問:“如果有一天,你們必須在對方面前和另一個人演親密戲,會同意嗎?”
問題很刁鑽。陸雲和徐情對視一眼,徐情先開口:“如果是藝術需要,我會尊重。但前提是,導演需要說服我這場戲是必要的。”
陸雲補充:“而且我們會一起看劇本,一起討論。”
“那麼,”林安娜追問,“如果有一方不同意呢?”
“那就拒絕,”徐情微笑,“婚姻裡,彼此的尊重比任何藝術都重要。”
採訪結束,林安娜收拾器材時,狀似無意地說:“其實這個問題,是有人匿名發給我的。對方說,這能測試你們感情的底線。”
徐情神色不變:“那現在你測出來了嗎?”
林安娜笑了:“測出來了——你們比我想象的更牢固。”
送走記者,徐情臉上的笑容淡去。陸雲走過來:“有人在試探我們。”
“而且很瞭解我們的軟肋,”徐情說,“知道事業和家庭的平衡是我們最在意的東西。”
這個人,比雷諾更聰明,也更隱蔽。
幾天後,試探升級了。陸雲收到一個匿名寄來的劇本,封面上手寫著:“這是你夢寐以求的角色。”開啟一看,確實是個好本子——名導籌備,投資巨大,角色複雜有深度。但問題是,女主角的設定與徐情極度相似:一個事業有成、性格強勢的製片人。而劇本里,男女主角最終分道揚鑣,因為“女強男弱”的感情無法維持。
“這是挑釁,”陸雲把劇本扔進垃圾桶,“想讓我接一個影射我們關係的戲?”
徐情撿起來,翻了幾頁:“不止。你看這裡——”她指著一段批註,“‘這個角色需要演員有類似的感情經歷,才能演出真實感’。他們在暗示,你和我最終也會像劇本里那樣。”
“荒謬。”
“但有效,”徐情合上劇本,“如果你接了,媒體會說你‘本色出演’;如果你不接,他們會說你‘不敢面對現實’。無論怎麼選,都會被做文章。”
“那就都不選,”陸雲說,“我本來也沒打算接。”
然而第二天,這個劇本的梗概就出現在了網上,發帖人“知情人士”稱:“陸雲有望出演《失衡天平》,角色疑似以自身經歷為原型。” 評論區立刻炸了:
“這是要公開婚姻狀況了?”
“女強男弱確實難長久...”
“情姐知道嗎?”
徐情看著這些評論,反而笑了:“他們急了。”
“為甚麼這麼說?”
“因為如果他們真有把握我們會分開,就不會用這種小手段。”徐情說,“真正的獵人,都是安靜的。”
她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喂,李導嗎?對,是我。聽說您在籌備新戲?我這裡有個本子,您看看有沒有興趣...”
三天後,徐情工作室高調宣佈:將與國內名導李安平合作電影《共生》,講述一對夫妻在事業與家庭中尋找平衡的故事。編劇一欄,赫然寫著徐情和陸雲的名字。
“這是我們的回應,”徐情在釋出會上說,“與其讓別人編排我們的故事,不如我們自己來講。”
釋出會上,有記者問:“所以《共生》是你們的自傳嗎?”
“是,也不是,”陸雲回答,“它來源於我們的生活感悟,但不止於此。我們希望探討的是這個時代所有夫妻都可能面臨的問題。”
“那劇本里的衝突,你們現實生活中也有嗎?”
徐情笑了:“當然有。比如現在,我就很‘衝突’——陸雲答應今天早點回家陪孩子,但釋出會拖到這麼晚,回家他肯定要挨兒子罵。”
幽默的回答引來一片笑聲,輕鬆化解了尖銳的問題。
《共生》的專案推進很快。徐情親自擔任製片人,陸雲不僅是主演,還參與了劇本創作。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深度的合作,過程比想象中艱難。
劇本討論會上,陸雲堅持要加一場夫妻吵架的戲:“真實的情感爆發,不能總是溫情的。”
徐情反對:“但爆發後的和解更重要。我們不能只展示問題,不給出答案。”
編劇團隊的其他人都低著頭,不敢插話——這對夫妻吵起來,比劇本里的角色還精彩。
最後是李安平導演打圓場:“這樣,兩場戲都保留。先吵,再和。生活不就是這樣嗎?”
散會後,陸雲和徐情並肩走出會議室。走廊裡,陸雲忽然說:“剛才對不起,我態度不好。”
“我也有問題,”徐情說,“太堅持自己的觀點了。”
兩人對視,都笑了。陸雲牽起她的手:“回家?”
“嗯,回家。孩子該等急了。”
然而,就在《共生》開機前一週,新的風波毫無徵兆地爆發了。
這次是一段影片——陸雲在戛納期間,某天晚上獨自在海邊散步時,被偷拍的影片。影片裡,一個穿著性感的女人走近他,兩人說了幾句話,女人突然踮腳想親他,被陸雲推開。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但拍攝角度刻意模糊了陸雲推開對方的動作,看起來更像是欲拒還迎。
影片標題聳人聽聞:“陸雲戛納夜會神秘女郎,妻子當時在哪兒?”
釋出者是一個新註冊的賬號,但影片很快被各大營銷號轉發。等陸雲團隊發現時,已經上了熱搜第一。
徐情看到影片時正在開策劃會。助理戰戰兢兢地把平板遞過來,她看完,臉色平靜:“拍攝時間?”
“根據背景判斷,應該是5月20號晚上,”助理小聲說,“那天您在和法國合作方開會...”
“所以是刻意選的時間,”徐情點頭,“查一下這個女人的身份。”
身份很快就查到了——一個法國小模特,名叫索菲亞,在ins上有十幾萬粉絲。她很快“主動”站出來,接受了一家八卦媒體的採訪,聲淚俱下:
“那晚我和陸先生只是偶遇,我們聊得很開心...他確實推開了我,但我能感覺到他的猶豫...他說他很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