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雷諾笑了，“這個圈子，才華只是入場券。真正的遊戲規則，是資源和人脈。”
“那就用資源和人脈說話，”徐情直視他，“而不是深夜露臺的曖昧暗示。”
她轉身要走，雷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會改變主意的。戛納這一週，很長。”
回到宴會廳，陸雲立刻察覺到她的情緒：“怎麼了？”
“沒甚麼，”徐情挽住他手臂，“就是有點累。”
但事情沒完。第二天一早，《歐洲電影快訊》的頭條是：“東方玫瑰驚豔戛納，杜蘭德的新繆斯？”配圖是露臺上雷諾靠近徐情說話的照片，從角度看起來，兩人幾乎貼在一起。
同時，另一家小報爆出“獨家訊息”：陸雲和艾薇拉在拍攝期間多次私下約會，徐情婚姻亮紅燈。
“雙線操作，”徐情看著平板上的新聞，“一邊把你和艾薇拉捆綁，一邊把我推向雷諾。這是要把我們兩個都拖下水。”
陸雲臉色陰沉：“我聯絡律師。”
“不急，”徐情反而笑了，“他們越急，破綻越多。”
中午，《無聲告白》的官方記者會。現場擠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媒體，長槍短炮對準主創團隊。邁爾克導演帶著陸雲、艾薇拉和其他幾位主演入場時，閃光燈幾乎沒停過。
提問環節，第一個問題就直指核心：“陸先生，您和艾薇拉的緋聞是否影響了您的婚姻？”
陸雲拿起話筒：“首先，那不是緋聞，是惡意炒作。其次，我的婚姻很穩固，不需要外人操心。”
“但照片怎麼解釋？”
“劇照，”陸雲平靜地說，“如果各位看過完整的拍攝花絮，就會發現當時現場有二十七位工作人員。需要我把名單列出來嗎？”
第二個問題拋給艾薇拉：“艾薇拉小姐，您對陸先生是甚麼感情？”
艾薇拉撩了撩頭髮：“陸是個迷人的男人，也是優秀的演員。我們合作很愉快，僅此而已。”含糊其辭，引人遐想。
第三個問題，有記者突然轉向觀眾席：“徐情女士今天也到場了！能請您回應一下和雷諾·杜蘭德的緋聞嗎？”
鏡頭唰地轉向坐在第三排的徐情。她今天穿著簡單的白色西裝，素顏，卻比臺上盛裝的艾薇拉更吸引目光。
徐情站起來，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話筒：“關於杜蘭德先生，我們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流。至於照片，”她頓了頓，“我想請教這位記者，如果您和同事在露臺談事情，被人從特殊角度偷拍，您會怎麼想？”
現場安靜了一瞬。
“另外，”徐情繼續說，“既然今天大家都在，我正式宣佈一個訊息：我的新電影《三重奏》已經立項，將由中國和法國團隊聯合制作。而製片人之一，就是杜蘭德先生。”
全場譁然。連臺上的陸雲都愣了——這事她沒提過。
“所以，”徐情微笑，“那些所謂的緋聞，不如說是合作伙伴的正常互動，被有心人過度解讀了。順便說，這部電影的女主角之一，我打算邀請艾薇拉小姐出演——如果她檔期合適的話。”
一箭三雕：澄清緋聞、宣佈專案、把艾薇拉拉進自己的陣營。
記者會結束後，後臺休息室。艾薇拉推門進來，臉色複雜：“你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徐情正在補妝，“《三重奏》三個女主角，有一個是拉丁裔藝術家，你很合適。”
“你想收買我？”
“我想合作。”徐情轉身看她，“艾薇拉，你是個好演員，不需要靠緋聞維持熱度。和雷諾那種人周旋，不如實實在在拍幾部好作品。”
“你怎麼知道我和雷諾...”
“因為他用同樣的套路找過我，”徐情合上口紅，“而我不喜歡被人當棋子。”
艾薇拉沉默良久：“照片不是我放出去的。”
“我知道，”徐情說，“是雷諾。他一邊想控制我，一邊想攪亂你和陸雲，讓我們都不得不依賴他。”
“為甚麼？”
“因為《無聲告白》火了，他想分一杯羹，也想控制下一個專案。”徐情拎起包，“電影節還有五天，好戲才剛開始。你想繼續當棋子，還是當棋手？”
艾薇拉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第一次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當天晚上，戛納最著名的私人別墅裡，雷諾舉辦了一場只有受邀者才能參加的酒會。陸雲和徐情在名單上，艾薇拉也在。
別墅臨海，泳池邊星光璀璨。雷諾端著酒杯穿梭在賓客中，儼然是這裡的主宰。看見徐情時，他眼睛亮了：“徐，你來了。聽說你今天的發言很精彩。”
“實話實說而已。”
“我喜歡你的直接，”雷諾靠近，“但在這個圈子，太直接會受傷。你需要學會...迂迴。”
他遞過一杯香檳，徐情接過但沒喝。陸雲在不遠處被幾個導演圍著，脫不開身。
“考慮得怎麼樣？”雷諾問，“《三重奏》是個好專案，但需要國際發行渠道。我可以提供，條件是你來演我下部戲的女主角。”
“甚麼戲？”
“愛情片，”雷諾的視線在她臉上逡巡，“年齡差很大的愛情。我覺得，我們有那種化學反應。”
徐情笑了：“杜蘭德先生，您今年六十，我四十二。這個年齡差，演父女更合適。”
雷諾的臉色沉下來：“你在拒絕我？”
“我在陳述事實。”徐情放下酒杯，“另外，關於合作，我希望是純粹的專業合作。如果您有其他想法，恐怕要失望了。”
她轉身要走，雷諾一把抓住她手腕，力道很大：“徐，你以為你在中國的那套在這裡也行得通？沒有我，你的電影走不出亞洲。”
“放開她。”
陸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冷得像冰。他不知何時擺脫了人群，此刻站在三步之外，眼神凌厲。
雷諾鬆開手，但笑容未減：“陸，別緊張，只是聊天。”
“聊天不需要動手。”陸雲把徐情拉到身後，“杜蘭德先生，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否則呢？”雷諾挑眉，“你能怎麼樣？封殺我？在中國也許可以，但這裡是歐洲。”
氣氛劍拔弩張。周圍的賓客都看了過來，竊竊私語。這時，艾薇拉突然端著酒杯晃過來，醉醺醺地往雷諾身上一靠：“雷諾，你怎麼在這兒呀？不是說好要介紹投資人給我嗎？”
她這一打岔，緊張的氣氛被打破。雷諾不得不扶住她：“艾薇拉，你喝多了。”
“是呀，所以需要你送我回家嘛。”艾薇拉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朝徐情眨了眨眼。
徐情會意，拉著陸雲離開。走出別墅時，陸雲的手還在抖——是氣的。
“他碰你哪兒了？”他問。
“手腕，”徐情抬起手，上面有一圈紅痕，“沒事。”
陸雲盯著那道紅痕，眼神暗沉。回到酒店，他立刻打電話給國內的律師團隊：“我要雷諾·杜蘭德的所有資料，包括稅務、合同糾紛、性騷擾記錄——一切。”
“你要做甚麼？”徐情問。
“他碰你了，”陸雲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寒意，“就得付出代價。”
接下來的兩天，表面風平浪靜。紅毯日到了。
《無聲告白》劇組被安排在黃金時段壓軸出場。徐情作為家屬，也收到了官方邀請。更衣室裡，她看著那件銀色魚尾禮服——這是她特意請國內設計師定製的，靈感來自月光下的海浪，優雅又不失力量。
但禮服送來的時間比約定晚了兩小時，開啟一看，後腰處的布料被人為劃開了一道口子，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但一走動就會裂開。
“有人動手腳，”助理急得快哭了，“現在改也來不及了！”
徐情盯著那道裂縫，沉默幾秒，忽然笑了：“拿針線來。”
“情姐，這怎麼縫啊？痕跡會很明顯...”
“不縫，”徐情拿起剪刀，沿著裂縫乾脆利落地一剪——後腰處變成了一道優雅的開衩，露出若隱若現的肌膚，“改成露背款。”
“可、可我們沒有搭配的...”
徐情從首飾盒裡拿出一條鑽石腰鏈，這是陸雲去年送她的結婚紀念日禮物。她將腰鏈系在後腰開衩的上緣，鑽石垂落，正好遮住剪裁的邊緣，又添了幾分性感。
“完美。”她轉身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紅毯現場，人山人海。當《無聲告白》劇組走上紅毯時，閃光燈淹沒了夜空。陸雲一身黑色絲絨西裝，艾薇拉穿著金色深V長裙，兩人按照安排並肩而行。但陸雲始終保持著禮貌的距離，手虛扶在她背後，沒有任何肢體接觸。
輪到徐情單獨走時，現場忽然安靜了一瞬——她太耀眼了。銀色禮服在燈光下流淌著月光般的光澤，後腰那道巧妙的設計成了全場焦點，鑽石腰鏈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每一步都像踏在星河上。
她走到陸雲身邊，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那一刻，所有鏡頭都對準了他們。艾薇拉站在另一側，笑容有些勉強。
採訪環節，有記者問：“陸先生，今天和兩位美麗的女士走紅毯，感覺如何？”
陸雲拿起話筒，先看向徐情：“和我妻子走紅毯，是夢想成真。”然後才看向艾薇拉，“和艾薇拉小姐，是工作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