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擔心，我不會虧待自己的。"

“好，等你回來驗收。"

她瞥了眼腕錶：“差不多該登機了，你先回吧。"

楊餘撇撇嘴，壓低聲音嘀咕：“有人連臨別擁抱都要弟弟提醒，我就不說是誰了。"

“哈……”

劉滔笑出聲，“這些油嘴滑舌跟誰學的？”

“明明是大實話。"

“成成成，抱就抱。"

她展開雙臂，楊餘順勢輕擁她：“注意安全。"

“知道了，走了啊。"

劉滔揚了揚手，推著拉桿箱匯入人潮。

楊餘站在原地，直到那道身影徹底看不見才邁開腳步。

走在半路，他猛地拍了下額頭——

彩鈴歌曲早製作完成，連運營商都簽了協議，怎麼遲遲沒訊息？

距廣告投放只剩一週了。

這時他才記起，成品至今沒給唐煙聽過。

雖然著作權在他手裡，但作為共同演唱者，總該讓人家先聽聽《今天你要嫁給我》和《小酒窩》的最終版本。

主意既定，楊餘回家路上特意挑了臺粉色MP3，下載好兩人合唱曲目後，蹬著腳踏車直奔中戲。

校門前，唐煙穿著清爽的白T恤配牛仔褲，及肩長髮已初顯輕熟韻味。

見到楊餘便眉眼彎彎：“大忙人，突然找我？”

“給你帶驚喜。”

楊餘從兜裡掏出粉色MP3遞過去，“給。"

唐煙臉頰霎時飛起紅霞。

——送禮物？難道他要......

她指尖無意識絞著衣角，胸腔裡小鹿亂撞。

排練時他始終保持分寸的畫面在腦海閃回，這個兼具才華與人品的男生確實契合她的理想型。

可他們才相識多久呀？

正心緒紛飛時，楊餘的催促驚醒了她：“愣著幹嘛？接著。”

硬把MP3按在她手裡，“合唱曲目早做好了，你聽聽成品。"

唐煙耳垂瞬間紅得滴血。

原來不是那個意思......

她手忙腳亂塞上耳機，前奏響起的剎那卻驚訝地捂住嘴——

這飽滿透亮的聲線，真是自己唱的？

經過精心調製的音樂彷彿被注入了魔力，每個音符都散發著醉人的甜蜜。

"簡直太美妙了！"她忍不住驚呼。

楊餘歪著頭笑道："這是在誇自己嗎？"

"我才沒有......"唐煙慌忙擺手，卻見他調皮地眨眨眼："下星期這個時間，你就能在南粵衛視、藍莓臺和京城衛視聽到這些作品。"

"啊？"她一時沒反應過來。

少年已經跨上單車揮了揮手："到時候你就明白啦！"

望著漸行漸遠的身影，唐煙摸著尚有溫度的MP3發呆，三大電視臺？他究竟做了甚麼？

正當唐煙出神時，耳邊突然傳來同學的打趣："糖糖，剛才那個帥哥是你男朋友吧？長得真帥！快坦白，你們甚麼時候開始的？"

唐煙頓時臉紅到耳根，連連搖頭："別胡說，我們就是普通朋友。"

"真的嗎？那介紹給我認識唄！"

她下意識揪著衣角，低聲說："別鬧了，人家已經有女朋友了。"

其實她根本不清楚楊餘的感情狀況，只是下意識地抗拒這個提議。

中央戲劇學院的女生宿舍裡，唐煙穿著寬鬆的睡裙蜷在椅子上，一邊啃蘋果一邊緊盯著電視螢幕。

這臺積灰已久的電視機難得被開啟，正在播放京城衛視的節目。

"咔嚓——"

室友推門進來，舉著酸奶湊近："稀奇啊糖糖，今天怎麼想起來看電視？難道你演的劇要播了？"

"我主演的那部爛片早就涼透了。”

唐煙撇撇嘴，目光仍盯著閃爍的螢幕，"其他那些小角色，播不播都無所謂。"

去年接到片約時的興奮還歷歷在目，如今只剩失望。

"這種事全靠運氣。”

室友晃著酸奶吸管，"像我第一次拍戲就能上星，雖然只是個女四號......"

聽著對方刻意拖長的語調，唐煙悄悄翻了個白眼。

表演系的暗中較勁從未停止，總有人喜歡把履歷掛在嘴邊。

她向來討厭這種攀比，連手機裡存著和楊餘的合唱小樣都沒提過——不是小氣，只是不想被當成炫耀。

突來的手機鈴聲劃破寂靜，熟悉的旋律在宿舍裡流淌："我願變成，童話裡，你愛的那個天使......"

看見螢幕上閃爍的名字，她飛快抓起手機躲進陽臺："媽？"

國慶假期臨近，母親的聲音透著雀躍："寶貝女兒，國慶回家嗎？"

"回。”

唐糖答得乾脆。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欣喜的笑聲："太好了！媽媽給你做最愛的紅燒排骨。"

"嗯嗯。”

唐糖正要再說，一段旋律突然闖入耳中。

"小酒窩長睫毛，是你最美的記號......"

她疑惑地環顧四周——難道是室友動了她的播放器？

轉頭髮現聲源來自正在播放的電視。

唐糖心跳驟然加速："媽我先掛啦，晚點聊。”

沒等回應就按下結束鍵，箭步衝回屋內。

電視里正播著《小酒窩》高潮片段，畫面定格在她與楊餘在錄音棚相視而笑的瞬間。

少女的耳尖悄悄泛紅。

真的播出來了！

室友瞪圓眼睛指著螢幕："糖糖！這是你？上電視了？"

主持人甜美的聲音適時響起："編輯簡訊CX+小酒窩傳送至*****，即可設定專屬彩鈴......"

旋律仍在繼續，螢幕上滾動著點播方式。

畫面突然切換成《今天你要嫁給我》，這次不僅錄音棚花絮，還穿插著唐糖的寫真——尤其是那張雪白婚紗照，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室友倒吸涼氣："兩首都是你唱的？"

"上次去北京玩認識的製作人。”

唐糖假裝平靜地絞著衣角，"他說我聲音很適合合唱......沒想到真的播了。"

看似淡定的外表下，心臟正劇烈撞擊著胸腔。

比起拍戲，這兩首歌帶來的曝光簡直超出想象。

室友反覆打量著電視裡光彩照人的身影，又偷瞄身邊故作鎮定的女孩，羨慕幾乎要溢位眼眶。

前一刻還暗自慶幸運氣不錯，誰知唐煙去趟京電就撞上這般好事。

想著想著，她輕嘆一聲："彩鈴廣告終究要看下載量的，成績差隨時會被替換。

像《童話》那樣的爆款才吃香，你這首歌水準一般，恐怕難有起色。"

話裡話外那股酸勁兒，任誰都聽得明明白白。

唐煙渾不在意。

她是真心欣賞這兩首歌，相信總會有知音人。

不多時，《今天你要嫁給我》播完，《告白氣球》的前奏隨即響起。

演唱者赫然還是楊餘。

唐煙瞳孔微張。

怎麼又是他的作品？

室友臉上同樣寫滿錯愕。

這男生到底甚麼背景？竟有如此通天本事？

連周杰棍都不曾享受過這般待遇。

待到第五首《青花瓷》落幕，彩鈴廣告終於播完了。

唐煙仍陷在 ** 難以自拔。

整整五首！

連續播放的全是楊餘的創作。

更驚人的是每首都比前作更抓耳。

尤其壓軸的《青花瓷》竟是古風韻味。

意外的好聽到讓人沉醉。

此刻她耳畔仍在縈繞著婉轉的旋律。

唐煙隱隱預感到，楊餘怕是要大火了。

說不定明天就紅遍大街小巷。

身旁室友抱著相同念頭。

雖不甘心承認，但心底清楚這五首歌質量都在水準之上。

絕無可能全部撲街。

看樣子。

唐煙這回真是撞大運了。

深夜時分。

移動彩鈴總部依舊燈火通明。

從早晨八點首支廣告上線算起，已過去整整十二個鐘頭。

歌曲的市場反響，此刻已然初見端倪。

主管終究坐不住了，親自趕到資料監測中心。

畢竟這次彩鈴推廣由他全權負責，成了是政績，敗了就得擔責。

要知道衛視分早中晚三輪投放，單日廣告費就達十八萬元。

三家衛視合計每日燒掉五十四萬。

今日是廣告首秀。

考慮到新歌認知度有限，主管本沒指望當日回本。

只要能收回五成成本便算成功。

"資料如何？開通使用者有多少？"

主管嗓音發緊。

生怕聽到令人心涼的數字。

工作人員注視著顯示器答道："《愛情轉移》累計開通次。"

"只有十二萬？這麼低？"

主管心情陡然沉重起來。

每次下載需支付兩元，十二萬次摺合二十四萬元收入。

連廣告投入的一半都沒收回。

形勢不容樂觀。

工作人員面露不解，這個數字難道很差嗎？

她繼續念道："《今天你要嫁給我》開通量次。"

"等等？"

主管突然瞪大眼睛，轉憂為喜："你之前報的不是總和？"

"不是呀，我是按單曲開通量由少到多逐個彙報的。"

"別分開了！直接說總資料！"

主管的語調瞬間輕快起來。

"五首歌曲總播放量達86萬次，其中《青花瓷》最高，超過24萬次。"

"我的天！"

主管差點跳起來。

86萬次意味著172萬元進賬，扣除成本淨賺百萬有餘。

這完全超出預期。

原本想著能收回一半推廣費就不錯，誰知利潤竟翻了四倍。

更讓人激動的是，這只是首日成績。

五首新歌的傳播效應還未完全釋放，後續極可能迎來爆發式增長。

業績紀錄即將被重新整理。

這份成績單足以成為他晉升的關鍵籌碼。

"簡直完美！"

主管興奮地擊掌，快步衝出監控室。

他邊走邊摸出手機。

必須第一時間向高層報喜。

同時要爭取更多推廣預算。

與此同時。

楊蜜推開家門。

趁著週末休假，她特地回家住兩晚。

剛進門就拉長聲調嚷道："老楊同志，美麗的母后大人，您家小仙女回來咯！"

沙發上看著電視的楊父輕哼："別人閨女是保暖小棉襖，咱家這個怕是破洞款。"

"噗——"

母女倆同時笑場。

楊蜜趿拉著拖鞋，硬擠到父母中間："破洞也是親生的嘛！"

楊母作勢推她："別在這兒擠，廚房燉著雪梨羹，自己盛去。"

"謝主隆恩~"

捧著瓷碗回到客廳，楊蜜含著一勺甜湯含糊道："爸，明天休息吧？"

"調休日。"

"那咱們去香山......"

話說到一半，楊蜜突然僵在原地。

熒屏中，楊餘與唐煙正深情對唱，鏡頭不時切換到錄音室的工作場景。

居然登上電視臺了？

楊母忽然指著螢幕："咦？這不是你們學校那個高考狀元楊餘嗎？他還會唱歌？"

楊蜜默不作聲。

她盯著畫面上"唐煙"的名字，心頭湧起一陣莫名的酸澀。

那個位置本該寫著她的名字。

"發甚麼愣呢？"

"沒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