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猜這回要卡幾次？"
"起碼三遍起步。"
"模樣倒是俊俏，可惜演技還欠火候。"
"十八歲的生瓜蛋子，能演成這樣不錯了。"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中，透著幾分真實。
楊餘入組月餘，表現確實不算出彩。
往常每場戲都要反覆拍攝多次。
沒少挨導演訓斥。
如今又歇了數日，狀態想必更差。
眾人都做好了反覆拍攝的心理準備。
不僅場務這麼想，連導演也心中有數。
上午特意少排戲份，就是給楊餘熱身用的。
"開拍！"
導演的喊聲響徹片場。
楊餘與劉滔迅速投入表演狀態。
劉滔手裡熨著衣物，抬眼瞧見神情恍惚的楊餘，溫聲細語道："公子，可是有甚麼心事？"
楊餘避開她的視線，支吾著回答："沒......沒甚麼。"
拍攝現場。
導演目不轉睛盯著 ** ，輕聲唸叨。
"情緒把控到位。"
"就這樣保持。"
"居然沒出狀況，比預期順利多了。"
鏡頭繼續推進。
白衣飄飄的劉滔凝視著楊餘："公子就問一句，你心裡可還有我？"
楊餘嘴唇微動，終究沒出聲，默默垂下了頭。
他側過身去，目光閃爍："白姑娘，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麼？"
這話說得遲疑，分明口不應心。
所以他才要背過身，連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終究是放不下白素貞。
導演驚訝得睜大了眼睛。
這條長鏡頭拍到一半，楊餘的表現竟無懈可擊？
完全壓過了劉滔的氣場。
甚麼情況？
太不尋常了！
現場工作人員也都面面相覷。
眼前的場景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簡直難以置信。
"靠，這傢伙演技怎麼突然這麼好了？"
"看這架勢要一條過啊。"
"眼神動作臺詞都線上，這是頓悟了？"
"說好的反覆NG呢？真能一次成？"
"絕了。"
"難道高考結束就徹底開竅了？"
拍攝仍在繼續。
劉泱泱然道："那......你對她也是真心麼？"
楊餘背對著她，睫毛輕顫，嘴唇幾度開合，最終選擇沉默。
隨即快步離開。
無法啟齒的答案，沉默就是最好的回應。
"卡，太棒了！"
導演興奮地站起來鼓掌："小余可以啊，進步神速！"
楊餘立刻從戲裡抽離，不好意思地笑道："都是滔姐引導得好。"
劉滔走過去輕捶他肩膀："少謙虛，明明是你自己演得好。”
導演滿意地點頭：“你們姐弟倆搭檔得太默契了，繼續加油！”
兩人走到一旁稍作休息。
劉滔上下打量著他：“小余，去趟京城回來，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姐，別這麼說，我一直挺厲害的。"
“是是是，當初有人拍第一條戲就卡了八遍。"
楊餘臉上微熱：“咳，好漢不提當年勇……”
“噗——”
劉滔忍不住笑出聲，“小屁孩還裝好漢？”
“我現在可是大人了，放古代都能娶媳婦了！”
劉滔故意誇張道：“喲，你都有媳婦啦？”
“姐，你變壞了！”
說笑間，楊餘起身準備去拍下一場戲。
劉滔忽然叫住他：“等等。"
她伸手替他整理衣領：“總是這麼毛躁，衣服皺了都不知道。"
楊餘沒吭聲。
心裡卻想，將來誰能娶到滔姐，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好了，快去吧！”
“嗯。"
楊餘走向拍攝區，準備今天的第二場戲。
接著是第三場、第四場……
他的表現越來越出色。
不僅狀態極穩，還一場比一場精彩。
一整天下來，竟沒因為他重拍一次。
和以前相比簡直是判若兩人。
“都說經歷大起大落才能成長，看來不假。"
“經歷了生死考驗和高考兩件大事，楊餘整個人都煥然一新。"
“照這勢頭，以後肯定大有作為。"
“以前總聽人說哪個演員天賦異稟，說是老天賞飯吃，這小子怕是被老天追著餵飯吧。"
“追著餵飯？我看是老天直接往他嘴裡塞，想不吃都不行。"
“真讓人羨慕。"
兩週時間一晃而過。
這段時間，楊餘的表現贏得全劇組交口稱讚。
從原先拖後腿的演員，一躍成為演技最出彩的。
因他導致的失誤屈指可數。
這也讓拍攝進度大幅提前，連導演的臉色都好看了許多。
偶爾有人出錯，本以為要捱罵，導演卻只是笑呵呵地鼓勵兩句。
楊餘的改變令劇組氛圍煥然一新。
他與劉滔朝夕相處，儼然形影相隨。
這對姐弟的情誼日漸深厚。
片場內。
正在拍攝許仙與法海正面交鋒的重頭戲。
這場戲是全劇關鍵轉折點。
水漫金山之際，法海強行帶走許仙，威逼其剃度出家。
鏡頭前。
楊餘眼神堅毅地凝視法海："我娘子待我情深似海，縱使她是妖，我也心甘情願。”
法海聞言怒斥："哼！若真不懼，初見時為何驚慌失措？"
"初遇難免惶恐，再見便不覺畏懼，久而久之，心中只餘她的好，早已忘卻她非人類。”
** 前。
一襲白裙的劉滔專注凝視著拍攝現場。
不知不覺間已然入戲。
她從前對《白蛇傳》並無好感，總覺許仙太過軟弱，辜負了白素貞的情深義重。
但這個改編劇本卻讓她倍感欣喜。
在她眼中，楊餘演繹的許仙才最貼合理想形象——深情款款、勇敢無畏、敢於擔當。
二人皆願為對方赴湯蹈火。
當劉滔沉浸在思緒中時，拍攝仍在繼續。
楊餘緩緩起身，目光如炬："大師，我並非懼怕她，只是不忍失去她的陪伴。”
他轉身望向現出原形的白素貞，語氣鏗鏘："我誓要與娘子白頭偕老！"
聲音雖輕，卻字字千鈞。
在場眾人無不為之動容。
許仙怎會不知白素貞的真實身份？
他早已心知肚明。
有別於傳統戲文中懦弱無能的書生形象，
這部劇中的許仙展現出了難得的男子氣概。
雖無縛雞之力，卻鐵骨錚錚。
他對白素貞呵護備至。
妻子孕中思飲酸梅湯，他便尋遍錢塘每個角落。
面對法海的阻撓與妻子的真實身份，他雖曾遲疑，最終仍選擇堅守真情。
"卡，這條過了！"
導演喊停後，楊餘長舒一口氣。
方才全情投入的表演著實耗費心力。
飾演法海的劉峰打趣道："小余，演得入木三分，我都要覺得自己是棒打鴛鴦的惡人了。”
眾人忍俊不禁。
楊餘謙遜回應："峰哥說笑了，我還有很大提升空間。”
片場裡，導演也湊過來搭話："別客氣啦，剛才那段無實物表演真是絕了，眼神和小動作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要知道拍攝時牆上根本沒有那面所謂的"心鏡"，
全靠演員憑空想象完成所有表演。
這對新人來說確實難能可貴。
"導演您別光誇我啊，要不中午給我加個大雞腿？"楊餘眨著眼睛笑道。
導演大手一揮："好小子...成，給你加雞腿！"
場務們開始整理拍攝裝置。
楊餘溜達到劉滔身邊："姐，我手機是不是放你這兒了？"
"喏，拿著。"
"今天都24號了，馬上中午，應該能查成績啦。"
聽到這話，劉滔頓時來了精神。
導演、劉峰和現場工作人員都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小余快查檢視。"
"就是就是，考了多少分啊？"
"咱們許大公子赴考，怎麼也得金榜題名吧？"
"要不要賭個雞腿？"
雖然楊餘對成績早有預估，
此刻手心還是沁出了汗珠。
"那我這就查。"
今年京城查分不如往年方便，簡訊查詢暫停服務，只能打電話查分。
楊餘撥通了查分熱線。
"開擴音！快開擴音！"陳子涵扯著嗓子喊道。
楊餘干脆利落地按下揚聲器。
當他輸入准考證號後，整個片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考生楊餘您好，您的總分為662分......"
這數字剛報出來，現場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老天......"
"我的天吶！"
"662？我沒聽錯吧？"
"怎麼可能錯，系統都念名字了！"
"這也太神了，重點大學隨便挑啊！"
在場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在中國，誰不知道高考的含金量？
662這個分數，絕對是金字塔尖的水平。
劉滔瞪圓了眼睛盯著楊餘，滿臉寫著難以置信。
這個分數，該不會是......狀元？
難道真要給這小子當兩個月煮飯婆？
片場依舊沉浸在震驚之中。
以前都是聽說某某家孩子考了多少分，這還是第一次親眼見證。
楊餘自己也有些意外。
他原本估計在650分上下，沒想到多考了12分。
或許是語文英語作文和文綜主觀題批改尺度較寬鬆的原因。
正在思索662分能否拿下桂冠，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螢幕上閃爍著"班主任老羅"的名字。
剛按下接聽鍵，老羅沙啞的大嗓門就衝了出來："小余查成績了嗎？662分！京城文科第一！"
聲音洪亮得讓周圍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狀元？！"
"天吶！"
"小余太牛了！"
遠處有人聽見喧鬧聲連忙追問："怎麼了？誰中狀元了？"
"是小余！今年文科狀元！"
"清北隨便挑了吧？"
"那還用問，全國高校任選！"
"太給力了！"
"真沒想到咱們劇組能出個高考狀元。"
"這小子天天裝學渣，原來是個隱藏的學霸。"
楊餘剛結束通話電話，就發現全劇組的人都直勾勾盯著他。
他不自在地抓了抓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