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春與鬱蔥察覺形勢危急,不再隱藏真身。
兩人身形暴漲,根鬚破土,枝幹如龍,無數藤條騰空而起,織成一道厚實屏障,硬生生將那合擊之術攔下。
李玄目光一凜,朗聲道:“蘭一長老,這兩樹妖早已潛伏人族腹地,我和同伴與其周旋許久,如今你們趕到,正是圍剿良機。先斬此二妖,其他事後續再議。”
蘭一鼻腔輕哼,面色冷峻。
方才此人還與妖為伍,此刻卻要歸隊,誰能輕易信之?
他雖心存疑慮,但仍對身旁五人道:“先攻樹妖,那二人暫且靜觀其變,若有異動,立刻鎮壓。”
話畢,李玄與李傲天同時祭出九州鼎。
雙鼎共鳴,靈氣沖天,一道刺目強光自鼎中噴湧而出,穿透藤牆,狠狠砸在常春胸口。
一聲悶響,常春身軀劇震,鮮血狂噴,腹部豁然出現一個焦黑深洞。
雖未貫穿軀體,但傷勢極重,顯然是受創不輕。
妖族之身本就強橫,血脈之力遠超凡人。其軀堅韌如鐵木,外皮厚重,尋常攻擊難傷分毫。相較之下,人族修士多修法術,煉體者寥寥無幾。
若這一擊落在人類身上,早已形神俱滅。
可落在樹妖之體,僅能造成重創,難以斃命。
更棘手的是,樹妖癒合能力驚人,若不速決,待其恢復,局勢必將逆轉。
李傲天眼神凝重,高聲提醒:“不可拖延!全力施為,不留餘力!”
李玄點頭,眼中殺意閃現:“再來一次,這次瞄準鬱蔥,務必重創。”
鬱蔥冷笑回應:“上次失手是因猝不及防,如今我已有防備,豈會再中爾等伎倆?”
蘭一見常春重傷倒地,心中疑雲漸散。
眼前二人確實在全力助戰,敵我分明。他當即下令:“兵分兩路!三人壓制重傷之妖,其餘三人牽制另一妖,為戰友爭取時機。”
風起雲湧,戰意再度沸騰。
六人迅速分散,各自迎敵。
鬱蔥處於渡劫期二階,本就根基不穩,此刻面對三人圍攻,既無法脫身,又難以反制,戰局迅速陷入被動。
李玄與李傲天抓住空隙,聯手催動光柱轟擊,一擊之下,鬱蔥半邊身軀瞬間崩解。
“啊——”鬱蔥慘叫一聲,重傷導致靈力紊亂,氣息驟降,被雲宗三位長老接連重創,節節後退。
李玄沉聲開口:“傲天兄,現在是機會,若能施展誅魔圖,可否將這兩隻樹妖一併剷除?”
李傲天目光冷峻:“鬱蔥必死無疑,但常春底蘊深厚,或許還藏著逃命的手段。”
“那蓄力需要多久?”
“十秒足夠。”
渡劫層次的爭鬥瞬息萬變,十息已是漫長。不過己方人多,合力支撐片刻並非難事。
李玄點頭:“要徹底斬殺他們,單靠我們太慢。這一戰,就託付給你了。”
李傲天不再多言,取出“誅魔圖”,雙手飛速結印,口中低喝:“去支援其他人,十秒內不要讓任何人打擾我。”
李玄轉身撲向常春。畢竟常春修為更勝一籌,又是妖族之首,誰也無法預料它是否還藏有底牌。
雲宗三位長老纏住常春,攻勢如潮。
李玄則全力催動“萬劍訣”,劍氣如雨,不斷刺入常春體內。
儘管對方已傷痕累累,新傷疊舊創,卻仍能勉強招架。
另一邊,鬱蔥越戰越急。
它清楚再這樣下去唯有死路一條,與其等死,不如拼個同歸於盡。它眼神決絕,軀體猛然膨脹,氣勢瘋狂攀升。
三位長老臉色驟變,一人驚呼:“糟了!它要自爆!”
“阻止它!絕不能讓它引爆!”
李玄眼角餘光掃到這一幕,心頭一緊。
這樹妖簡直瘋魔,稍有不利便想拉人墊背,如今明知無路可走,竟還想拖著所有人陪葬,豈能得逞!
他立即調轉劍勢,將一道凝聚已久的“萬劍訣”狠狠刺入鬱蔥傷口深處。
劇痛令其身形一縮,但轉瞬又鼓脹起來。
此刻的鬱蔥早已不顧生死,唯一所求,便是將破壞推至極限。
四人輪番攻擊,竭力打斷其自爆程序。
然而渡劫大妖肉身強悍,又一心求亡,硬生生扛下所有打擊,腳步踉蹌卻堅定不移地朝李傲天逼近。
空中,“誅魔圖”已顯現異象,金光如瀑,籠罩天地,一隻巨大的豎眼緩緩睜開,威壓瀰漫。
誰都看得出,此術一旦完成,必將翻天覆地。
正因如此,鬱蔥的目標無比明確——必須在術成之前,炸死施術者。
時間流逝,八秒已過。
四人傾盡手段轟擊鬱蔥,也只是減緩了它膨脹之勢,卻未能徹底阻止。
要阻止它的自爆,還能怎麼做?
李玄腦海中一閃,立刻記起從常春那裡複製來的毒矢。那東西能迅速抽空靈氣與生命之力。眼下鬱蔥連移動和護住要害都顯得艱難,定然顧不上解毒。只是不知它自身是否對此有抗性。
沒時間猶豫了,只能賭一把。
李玄抬手連射三枚毒矢,兩枚擊中目標,一枚被鬱蔥揮臂擋下。
“你怎會用毒矢!”鬱蔥怒吼,“那是我樹妖一族獨有的秘術,你怎麼可能掌握!可恨啊!”
毒矢果然奏效,鬱蔥膨脹的軀體不再擴張,反而開始緩緩萎縮。
它心如死灰,嘶聲大喊:“我族完了!”
十秒剛過,李傲天終於啟用誅魔圖。
空中金色虛影雙目全開,一指疾點而出。
李玄只覺身邊掠過一股無形之力,攜著毀天滅地的氣息。他凝神望去,卻甚麼也沒看見。下一瞬,鬱蔥身形崩解,徹底化為虛無,彷彿從未存在。
鬱蔥就這麼消失了,死得乾脆利落。
李玄明白,這便是誅魔圖之威。
渡劫期二階的存在,竟毫無抵抗之力。
李傲天轉向常春——它仍在與三位雲宗長老纏鬥,忽然氣息驟降,下半身憑空消失。
李傲天收起法器,聲音虛弱:“我已經做到極限,剩下的交給你們。”
蘭一回應:“放心,你先歇著。我們七個人圍攻一個殘廢的樹精,難道還留不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