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事情無法了結?我倒要瞧瞧,你們憑哪一點敢如此放肆!”
傳送陣光芒閃動,一名老者緩步走出,身後陸續顯現出數道身影。這群人顯然是趙管事請來的援手,身份尚不明朗。
李玄上前一步,淡淡開口:“閣下是何人?”
老者雙手背於身後,目光如電,聲音沉穩:“老夫崔紐畢,乃淬鋒塔總管,掌管此地一切事務。小趙來報,說你們強奪清波劍,擾亂秩序,毆打客人,還襲擊管理人員。可有此事?”
傳送陣的波動已然停止,最後幾人盡數現身。
李傲天環顧四周,發現趙凱與其兄長也混在其中。他低聲提醒李玄:“這些人修為皆在出竅境之上,那崔紐畢更是已達出竅巔峰。”
李玄神色從容,拱手道:“崔總管久仰,真相需親眼所見,傳言未必可信。以您的身份,定不會僅憑一人片面之詞便輕易定罪。我們行事坦蕩,無愧於心。先問一句,這淬鋒塔每一層是否皆設有監視法器,能記錄所有動靜?”
崔紐畢微微一怔:“你怎知此事?”
李玄一笑:“果然如此。既然有記錄,不如調取回放,當著眾人面重演當時情景。是非曲直,一看便知。”
話音落下,氣氛驟緊。
崔紐畢轉頭望向趙管事:“他們所言在理。你急召我來主持公道,既然是公道,自當查明原委。帶路吧,去六層看看究竟發生了甚麼。”
趙管事額角滲汗,眼神遊移,遲疑片刻才道:“總管……不可。那日監視器突發故障,正因如此我才親自上樓巡查。恰巧撞見他們與趙凱夫婦爭執,場面混亂。”
崔紐畢眉頭微皺:“你們也聽見了,裝置壞了,影像無法調取。你們還有何話說?”
李玄依舊淡然:“我仍堅持一句話——眼見為實,耳聽為虛。他說裝置壞了,就真的壞了嗎?您未曾查驗,如何斷定?況且整座塔數十層皆有監視器,為何偏偏六層的在這時失靈?又為何恰好在我們與趙管事親弟起衝突的瞬間損壞?而他本人又‘恰好’趕到現場?崔總管,這樣的巧合,不覺得太過離奇嗎?”
崔紐畢沉默片刻,緩緩點頭:“你說得對,是我疏忽了。小趙,前面帶路。我要親自檢視那臺所謂的‘故障’監視器,到底出了甚麼問題。”
趙管事頓時慌亂,頻頻朝趙凱遞去眼神。
趙凱終於察覺,悄悄瞄見其兄在崔紐畢背後做出隱蔽手勢,立刻會意,臉色微變。
趙凱開口道:“崔總管,您先帶人去查那監視器,我得去六層接我夫人,她要是到了地方看不見我,準得發脾氣。”
李玄立刻攔住話頭:“誰也不準走!你現在忽然要離開,分明是想趁機動手腳,破壞證據。”
崔紐畢擺了擺手,語氣平和:“耽誤不了多少工夫,讓他跟著就是。真有責難,我來應對。小凱,你覺得如何?”
老領導開了口,趙凱自然不敢推辭,連忙低頭應道:“多謝崔總管體諒。您也清楚,我在城裡最聽夫人的話,她說東我不敢往西。原以為這事就在六層辦完,沒料到還要往上走,我心裡就打鼓。倒不是擔心她出事,是怕她尋不到我回頭怪罪。如今您這麼說了,我這心才算落了地。我夫人再厲害,也得給您三分面子。”
話音落下,趙凱冷冷掃了李玄一眼,隨即轉身走在前頭引路,眾人依次進入傳送陣。
一層接一層上升,從七層一路傳至第十層。
此處人影稀少,四周整潔冷清,兩側排列著整齊的房門,像是專用於處理事務的所在。趙管事取出鑰匙,開啟其中一間,側身請崔紐畢入內。
崔紐畢在門口站定,回身說道:“鬧事的幾位,還有趙凱,都進來。其他人留在外面等候。”
李玄幾人神色從容,依次踏入屋中。趙凱最後進門,順手將門合上。
屋內為套房結構,外間只設一張辦公桌,桌上雜亂堆放著杯盤食物,似是待客所用。裡間有扇門,趙管事站在門前,目光緊盯著崔紐畢的一舉一動。
崔紐畢上前一步,將趙管事輕輕撥開,握住門把推門而入。李玄緊跟其後。
裡屋陳設簡單,僅有一床一桌。桌上置一面古鏡,鏡面映出的正是六層的畫面——此刻六層依舊空蕩無人。
李玄指著鏡子問:“這便是監視器?崔總管,您瞧它像不像出了問題?”
崔紐畢未答,眉頭微鎖,雙手在空中迅速結印,似在催動某種秘術。
鏡中景象隨之流轉,畫面飛快倒退,重現六層過往情景。
當畫面顯現出萬葉剛剛走近清波劍櫃檯時,李玄出聲:“停下!就這兒,這是我朋友剛出現的時候。”
崔紐畢立即收手,鏡中定格:林一寧正滿臉笑意與萬葉交談。雖無聲音傳出,但一舉一動清晰可見。
兩人並肩而立,默默將整個過程看完。
無聲的畫面並未遮掩真相,事情的來龍去脈,已然一目瞭然。
崔紐畢目送趙管事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通道盡頭,才緩緩將監視器的畫面切換回當前的房間。
室內依舊寂靜無人,塵埃浮在光束中緩緩飄動。
他站在原地許久,終於理清了整件事的脈絡。李玄察覺到他周身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怒火,像即將噴發的火山。
崔紐畢轉過身,語氣低沉:“是我失職,讓諸位受驚了。”
“我們出去再說。”李玄輕聲道,“別讓外面的人等太久。”
房門開啟,走廊上的景象映入眼簾。
趙凱兄弟正被李傲天和馬小玲按在地上,手腳被縛,臉上滿是驚惶與不甘。
“他們見事情敗露,竟想求我網開一面。”李傲天冷笑,“我不答應,他們還敢動手,真是自取其辱。”
崔紐畢望著兩人,眼神裡沒有憤怒,只有深深的失望。他緩緩開口:“你們觸犯的是淬鋒塔的根本規矩,不是我能徇私的事。從你們邁出那一步起,結局就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