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邊走邊談,險些忘了此行目的。聽她一語點醒,這才收拾心情,離開居所朝目標前行。
淬鋒塔極為醒目,遠遠便能看見,哪怕身處城外也清晰可辨,無需打聽路徑。
途中眾人在街邊攤鋪用了早飯,畢竟進了塔內恐怕無暇用餐,提前填飽肚子更穩妥。
隨著腳步深入城心,街道上的修士逐漸密集起來。
聚鼎宅雖位置優越,卻因主打“鬧中取靜”而少有人煙。賣家標榜的是貼近繁華卻不染喧囂,確實做到了清幽自在。
當淬鋒塔真容完整展現在眼前時,六人皆為之一震。
李玄仰頭凝望,心中震撼難以言喻——如此巍峨巨構,竟傳說是單憑一人之力鑄成。
塔身覆蓋著銀白色金屬,在烈日照射下泛起刺目光芒。
塔體筆直升騰,彷彿刺破蒼穹。他暗自思忖,就算用盡全力催動徐州鼎,能否在這座塔上留下一絲裂痕都是未知。
自然,這話只能藏在心底。
眼下塔前人流不斷,誰也不敢在此妄言毀損之語。繳納十枚初級靈晶後,眾人穿過入口步入塔內。
外界熱浪滾滾,塔中卻涼意襲人,舒適宜人。
首層空曠開闊,中央立有一碑,刻寫著淬鋒大師一生事蹟。
眾人略掃石碑,並未久留。
東牆邊設有一座傳送陣,旁有木牌標明通往二樓。
李玄發現,幾乎無人在一樓逗留,皆直奔法陣而去——畢竟此處除碑文外別無他物。他招呼同伴,六人依次踏入陣中,眼前光影一閃,雙腳已穩穩落於實地。
第二層劃分為三區:休憩、買賣與飲食。
李玄環顧四周,笑道:“這下方便了,寧寧要是餓了,隨時可以在這兒吃飯。”
李傲天卻道:“不如直接去六樓。先看兵器要緊,這麼多人來往,怕是珍品早早被人挑走。”
這話提醒了大家。於是不再耽擱,迅速登上更高樓層。
六樓為陳列專區,各色寶器琳琅滿目,皆由鍛造協會精心打造,封存在透明晶櫃之中。每件展品前都站著一名侍女,專司解說。
現場並無搶購紛亂,反倒一片安靜,多數人只是駐足觀賞,真正出手購買者寥寥。
李玄轉頭對萬葉與寧寧說道:“你們儘管選,喜歡甚麼就說出來,賬記在傲天兄頭上便是。”
萬葉與林一寧毫無拘束,穿梭在各個攤位之間,腳步輕快。
李玄四人則挑了個偏僻角落駐足等候。
六層樓人潮洶湧,若非必要,誰也不想扎進那喧鬧的漩渦裡,忍受耳邊不絕的嘈雜聲。
不多時,人群開始向一處匯聚,漸漸圍成一圈。馬小玲眼睛一亮,低聲說道:“快瞧那邊,好像出了甚麼事,怎麼都圍過去了。”
李玄抬眼張望,密密麻麻的人頭擋住了視線,高矮交錯,根本看不到萬葉和林一寧的身影。他心頭微緊,只盼兩人別捲入甚麼麻煩。
李傲天皺眉道:“萬葉和林一寧去哪兒了?沒見著人影,該不會也湊過去看熱鬧了吧?咱們也過去瞧瞧。”
四人撥開人流向前擠,李玄與李傲天走在前頭開路,馬小玲和狐雅麗緊隨其後,很快便抵達了最前方。
李玄定睛一看,心中一沉。果不其然,那圈中心站著的正是萬葉和林一寧。
林一寧手中握著一柄淺藍色的長劍,劍身泛著水波般的光暈。
他們正與一對中年夫婦激烈爭執。
萬葉臉頰漲紅,聲音高昂:“這清波劍明明是我先盯上的,你身為淬鋒城有名望之人,竟要與我這晚輩搶奪,難道不覺得羞愧嗎?”
那婦人毫不退讓,扭頭對身旁男子道:“管他呢,夫君,這劍多配我們家小玉啊!今天要是買不到,今晚你就睡書房去吧!”
周圍議論紛紛,李玄從中聽出這對夫妻的身份:男子名叫趙凱,妻子叫閆文,獨女趙小玉天賦出眾,已至築基期。趙家雖非名門望族,但在淬鋒城也算富足之家。夫婦二人皆為元嬰期修士,在本地頗有地位。
趙凱連忙賠笑,對萬葉道:“小兄弟,你也聽見了,我夫人脾氣你也知道,這劍我必須拿下。這樣,我額外給你們五百初級靈晶,你們讓一讓如何?”
林一寧剛想開口,萬葉一把將他拉到身後,冷聲道:“清波劍標價八百中級靈晶,真看得上眼的人,會在乎你那五百低階靈晶?這話你自己說出口,不覺難堪嗎?”
趙凱臉色一沉,語氣轉冷:“我夫人都說了,買不到劍今晚就沒地方睡,你們耳朵聾了嗎?一個黃口小兒,修為不高,口氣倒不小。外鄉人也敢在這淬鋒城跟我叫板?”
李玄察覺氣氛愈發緊張,趙凱顯然動了怒氣。此人竟是個懼內的主,言聽計從到了荒唐地步。
他走上前,站在萬葉身旁,朗聲道:“這淬鋒塔的規矩何在?這麼多人聚在這裡,竟無一人出面維持秩序。莫非因我們是外來者,便可任由事態發展?”
“玄哥!你可算來了,小玲姐她們人呢?”萬葉眼睛一亮,語氣裡滿是驚喜。
李玄抬手朝遠處一指,“你們動靜太大,整層都快擠滿了看熱鬧的人。小玲他們就在那邊,估計瞧見我進來了,乾脆一塊處理這事。”
趙凱冷笑著上前一步,“你們就是這兩個後生的長輩?實話告訴你們,這清波劍我趙凱今天必須帶走!管理員遲遲不到,知道為甚麼嗎?因為這一層的負責人是我親哥。他不來,是給我面子,也是給你們留條路。真把他叫來,你們這些外鄉人別想完整地走出這扇門。”
李玄嘴角微揚,語氣平靜:“這麼說我還得感激你了?多謝你大度,沒讓我們當眾出醜。”
趙凱沒察覺話裡的諷刺,反而得意起來:“謝就不必了,識趣點把劍交出來,大家相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