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宅院時,林一寧正盤坐在院中打坐。她如今已是修煉之人,門扉開啟的聲響瞬間就被感知。
她回頭一看,見李玄手中提著餐盒,便開口問道:“怎麼只帶了一份?小玲姐不吃嗎?還有,傲天哥和麗姐人呢?”
李玄把早餐遞過去:“這頓是專門給你買的,趁熱吃。李傲天和狐雅麗去接一個新人了,是個年紀和你相仿的少年。你是因婚逃離家鄉,他更艱難些——被仇家追殺到無處可去,只能來我們這兒暫避。”
林一寧接過飯盒,笑了笑:“你們這是要辦個收容所?專收走投無路的人?”
“你想偏了。”李玄搖頭,“我們雖不願見人受苦,但也不是濫好心。這少年身上有我們要用的東西,只是借用而已。李傲天已與他談妥,三五日內便會歸來。”
林一寧低頭撥弄著飯菜:“三五天啊……我還想問宗主幾個問題,看來得先記下來,等他回來再說了。”
李玄看著她認真模樣,說道:“這樣也好。詭門宗的功法,我和小玲都接觸不到,沒法指導你。”
林一寧抬頭,眼中帶著感激:“可你們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我只有感激的份。”
“先吃飯。”馬小玲插話,“事一件件來。”
林一寧接過早餐,李玄與馬小玲靜靜坐在石凳上,看著她一口一口將食物吃完。
沒多久,餐盒見底,她摸了摸肚子,輕聲說道:“我以前可吃不了這麼多,現在居然還覺得餓,是不是因為開始練功的緣故?”
“沒錯。”李玄點頭,“剛踏上修行之路的人都是這樣。體內靈氣初生,正在重塑經絡臟腑,身體消耗大,自然吃得也多,餓得更快。這是必經的過程。”
林一寧眨了眨眼:“那我現在這樣,並不是出了甚麼問題?”
“很正常。”李玄笑了笑,“我們都經歷過。你安心練就是,吃的用的,不會讓你缺。”
林一寧低頭片刻,聲音溫和了些:“謝謝玄哥。我早上已經把院子收拾好了,以後這些事就交給我吧,不然心裡過意不去。”
“想做便做,不過也不必拘著。”李玄靠在石桌邊,“這地方安全,你想出去走走也沒關係,不用總待在院子裡。”
“我可以去街上?”林一寧眼睛亮了一下。
“當然。”李玄抬手在空中輕輕一點,一道微不可察的光痕落入林一寧衣領內,“我已經留下印記,若有意外,我會立刻知道。中午飯我們會留一份,等你回來。”
林一寧摸了摸頸側,甚麼也沒察覺:“就這樣完成了?”
“完成了。”李玄揮了揮手,“去吧。”
人一走,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
李玄和馬小玲回到屋中,無事可做,坐了一上午。
屋子本就整潔,昨日如此,今日亦然,李玄望著地面,心想:這般乾淨,哪裡還需要天天打掃,一週兩次足矣。
直到正午時分,林一寧推門而入,手裡空空,臉上卻帶著笑意。
“我回來是不是太早了?要不……我再出去轉轉?”
“不必。”李玄從屋裡走出,“不如一起出門吃飯。說來也是,你上街我沒給錢,一路看著熱鬧,心裡怕是癢得很吧。”
林一寧搖頭:“能出來看看,已經很開心了。你們對我太好了。”
李玄沒再多說,取出兩萬銀幣遞過去:“修行之人,金銀不過是身外之物。像我們這樣的境界,錢財早已不放在眼裡。你拿去用,不必推辭。只是你現在根基尚淺,防備不足,又陌生於此地,若被人盯上,反而招禍。所以不多給,夠花就行。”
林一寧仍猶豫著,手縮在袖中。
李玄乾脆將錢塞進她懷中,順手拉起馬小玲:“別磨蹭了,走,咱們一起去挑點好吃的。”
林一寧將銀錢小心收進袖中,隨即加快腳步追上李玄。
三人用過午膳後便回到居所。
歸家途中,馬小玲望著兩側人家門楣高懸的匾額,再看自家門戶空無一物,心中頓覺缺了點甚麼,便開口道:“咱們也該給這院子取個名字,掛塊牌子,才算真正安了家。”
李玄點頭應道:“說得有理,你想叫甚麼?”
馬小玲轉頭看向林一寧:“你覺得呢,一寧?”
林一寧擺手笑道:“這種事我可不在行,你們定就好。”
她忽然眼睛一亮:“有了,‘聚鼎宅’如何?”
李玄輕笑:“若改成‘聚鼎齋’,倒像是哪家賣銅器的鋪子。不過……這名字對我們來說也算意味深長,我贊成。”
“那就這麼定了。”馬小玲拍板,“下午就去找匠人做匾,今晚咱家就有名有姓了。”
李玄打趣道:“等李傲天和狐雅麗回來,看見門口多了塊牌匾,怕是得愣在原地不敢進門。”
“就是要嚇他們一跳。”馬小玲笑出聲來。
李玄轉向林一寧:“你下午修煉嗎?還是跟我們一起去看看匾做得怎麼樣?”
林一寧答:“別總喊我全名了,叫我寧寧吧。我留在家裡練功,順便守著屋子。”
“寧寧這稱呼真順耳。”馬小玲笑著點頭。
李玄又問:“你現在練功,會不會受之前的問題影響?”
“不會。”林一寧平靜回應,“我只是按書上寫的方法引氣入體,與我的狀況並無衝突。”
“那就好。”李玄語氣認真,“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千萬別亂試,修行走偏一步,輕則傷身,重則毀掉根基。”
“我明白,玄哥。”林一寧鄭重道,“等傲天哥回來,我再向他請教。在此之前,絕不動手自修。”
“行,那你安心練功,我們出門去了。”
李玄與馬小玲很快尋到一家專做牌匾的店鋪。
店主手藝精湛,既能制匾又能雕字,自稱曾為諸多世家大族題寫門額。價格自然不菲,一塊木匾竟花了五千銀幣,幾乎抵得上在雷城最貴酒樓吃上一頓整席。
二人帶了些飯菜回家,三人共食之後,將嶄新的“聚鼎宅”匾額穩穩掛起,隨後各自回房歇息。
接下來幾日,三人閉門不出,生活平靜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