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與馬小玲毫不理會,各自取了個茶杯,靜靜等著品茶。
李玄注意到,這次李傲天拿出的茶壺通體雪白,壺蓋上刻著“護道”二字,壺身一側雕著青州鼎紋,另一面則清晰寫著“盟主專用”四個黑字。
他笑著說道:“身份多了一重,連茶壺都換了新的,挺好挺好。”
李傲天略帶得意:“這是我讓李焱錦緊急定製的,找高手連夜趕工。你看,這做工如何?”
李玄點頭:“確實精緻,跟你的‘宗主專用壺’幾乎一模一樣,像是一對。”
李傲天輕聲道:“今天總算能歇一口氣,明日或許就要啟程了。”
李玄隨即問:“試驗用的猛獸可已安排妥當?”
李傲天往三隻茶杯裡緩緩斟滿熱水,自己先端起一杯抿了一口:“不必擔心。為防那裂縫內毫無反應,我已命人捕來兩隻野虎、一頭巨熊,另有一個宗門主動請纓,願率先踏入黑色裂隙探明情況。這般部署,應當萬無一失。”
李玄點頭:“如此甚好。”
三人一邊飲茶,一邊談論著接下來可能面臨的種種情形。
日頭漸高,厚德邦帶著三名弟子提著食盒趕來,飯菜在辦公室中擺開,四人圍坐,簡簡單單用了午膳。
飯畢,李傲天開口:“今日各宗可有動靜?”
厚德邦答道:“有個宗門執意要見您,說是事態緊急,我便讓他們申時前來盟主府。其餘並無特別事項。”
李傲天微微頷首:“你處置得當,下午繼續留守此處,不必返回宗門。”
厚德邦聽罷,臉上頓時浮現喜色:“多謝宗主成全。”
用過午飯後,他匆匆離去。
如今一千一百一十一個宗門齊聚此地,事務繁雜,幾乎全靠他一人排程周旋。
李玄暗自思忖,此人確有擔當,能在如此紛亂中維持秩序,實屬不易。
午後,兩名訪客抵達盟主府。
李傲天早已得知訊息,在屋中靜候。
李玄與馬小玲原本在側旁聽,見客人到來,便退入內室迴避。
片刻之後,李傲天喚他們出來。
那二人已然離開。
李玄問道:“剛才來的兩位,所為何事?”
李傲天輕嘆一聲:“你還記得我早上提到的那個自願進入黑色裂縫的宗門嗎?”
李玄回憶片刻:“記得,可是他們派了人來?”
“正是。那是端年宗,護道聯盟中實力最弱的一支。宗主名叫魯端年。他清楚自身根基薄弱,難與其他大宗抗衡,便主動請戰,願為眾人探路,以盡綿薄之力。但他也心存顧慮——若自己先行進入卻遭遇不測,宗門無人庇護,恐遭覬覦。齊天界內,盯著端年宗這塊地盤的人不在少數。所以他託付於我,請我在他身故後照拂其門人。”
李玄說道:“想讓人衝鋒陷陣,自然得有所保障。魯端年的請求合情合理,你答應了?”
“怎能不允?”李傲天道,“人家連性命都願交出去,只為守護齊天界,我豈能推辭?不過代為看管宗門罷了。倘若他真隕落在裂縫之中,我會將他的壯舉公之於眾。屆時,護道聯盟誰人敢動端年宗分毫?”
李玄點頭:“理應如此。這決定沒錯,那你為何嘆息?”
李傲天輕聲道:“魯端年所言令我心中難安,誰人不珍惜性命?可世事艱難,總需有人挺身而出。他身居高位卻願為眾生赴險,這般赤誠令人敬佩,也讓我心頭沉重。”
李玄緩緩開口:“不必太過憂心,一切禍源皆出自上古魔族。無論魯端年此行結局如何,他的名字必將銘刻於史冊。端年宗也會因這份榮光而愈發昌盛。”
李傲天微微頷首:“你所言極是,那便不再多想,且飲此茶。”
夜幕降臨,厚徳邦提著飯菜歸來,順道向李傲天稟報一日事務。
李傲天望著他,鄭重許諾:若能安然度過此戰,定予厚報。
用罷飯食,李傲天步入書房靜歇,李玄與馬小玲則走進最深處的臥房,厚徳邦依舊守候在外,執夜未眠。
翌日清晨,厚德邦送來早膳。
四人默然進食,無人言語,空氣中瀰漫著難以言喻的凝重。
飯畢,幾名弟子收拾碗筷,躬身說道:“恭祝四位大人旗開得勝。”
李玄心底微動,暗想此去尚無把握,這幾句話說得實在不合時宜。
四人抵達聯盟大廳時,已有不少人聚集。
見盟主到來,眾人紛紛行禮致意。
前方,魯端年與其門中長老佇立於三座鐵籠前,籠中關著兩隻猛虎與一頭巨熊。
片刻之後,人群陸續到齊。
李玄悄悄清點人數——兩千二百二十四人,盡數到場。
李傲天運轉靈力,朗聲宣告:“人已齊聚,行動即刻開始,請諸位準備。”
話音未落,李玄雙手結印,口中念訣,剎那間,空中裂開一道漆黑縫隙。
魯端年高聲詢問:“這便是通往魔族之地的入口?”
李傲天點頭示意。
魯端年隨即與長老合力開啟牢籠,先後將兩隻虎、一頭熊投入裂縫。
獸吼聲驟起,旋即一道低沉嗓音自裂縫深處傳來:“為何有野獸闖入?魔一,你在搞甚麼?”
“狂風萬刃!”
魯端年怒喝出招,無數鋒利風刃呼嘯而入。
裂縫內傳來淒厲哀嚎,那聲音再度響起:“魔一!魔一在哪?你們究竟是誰?”
李玄心頭一震,此人必是洪詭無疑。
他顯然誤以為這是魔一開啟的空間通道,意圖尋釁。
無人回應那聲音。
魯端年與其長老對視一眼,縱身躍入裂縫。
稍頃,他的聲音從中傳出:“可以進來,一切順利。”
緊接著,傳來激烈的打鬥之聲。
李傲天身形一閃,緊隨其後躍入黑暗。
厚德邦毫不遲疑,緊跟而入。
李玄運轉靈氣,聲音如雷貫耳:“別耽擱,各宗門按順序依次進入,通道由我守護,我最後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