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卻毫無所感,依舊站立原地。
見李玄身形晃動,臉色驟變,張道靈立刻衝上前去,想要伸手攙扶。
可還未觸及,李玄的身體已然漂浮而起。
“先生!”
李玄只是苦笑搖頭。這股吸力之強,遠超認知。他曾感受過那人實力,並不算頂尖,怎可能施展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就在他被徹底捲入黑色漩渦的一刻——
“咔嚓。”
耳邊響起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像是顱骨被撕裂。
額頭劇痛如刀割,意識瞬間模糊,繼而陷入無邊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李玄緩緩睜眼。
眼前是一片荒蕪的沙漠,烈日當空。
數道人影圍在他身邊,神情戒備又帶著幾分好奇。
“醒了!醒了!小姐,他醒了!”
一人高喊一聲,轉身飛奔而去。
李玄艱難撐起身子,卻發現體內靈力近乎枯竭,四肢多處斷裂,雖疼痛尚可忍受,但若遇敵,毫無抵抗之力。
正思索之際,一名女子在眾人簇擁下走近,目光冷峻地盯著他:“你是誰?”
“是你救了我?”
李玄滿臉不解。
“不然呢?你傷成這樣,能活下來都是奇蹟。別亂動,再裂一次,神仙也救不了。”
說完,她轉身便走。
死?不可能。我身負屍王血脈,豈會輕易隕落?
“小子命真硬,傷成這樣都不死。不過你得記清楚,救你的是我們家小姐孫若晴,孫家大小姐,聽見沒?”
一名壯漢走來,重重拍了拍李玄肩膀,語氣中滿是自豪。
李玄勉強一笑,點頭道:“多謝。敢問此地何處?諸位又是……”
“齊天界,沙漠城。我們是孫家人。”
李玄默然,眸光微冷。
從雲魯界突然出現在這裡,絕非偶然。
定是有人出手。
只是那人是誰,至今仍藏在迷霧之中……
李玄正陷入沉思時,肩頭突然被輕輕一拍。那名壯漢咧嘴一笑:“小兄弟,不想說的事咱就不問,但你現在能動嗎?要不要我把你扛上車?日頭這麼高,曬久了可吃不消。”
李玄試著活動身體,低頭望向自己的雙腳,臉上浮起一抹苦意。
壯漢見狀沒再多言,彎下腰便將他穩穩背起,幾步走上了馬車。
“我叫王天,”他邊走邊道,“你要是有難處,儘管開口,只要我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話音落下,他轉身離去。
李玄望著他的背影,嘴角微揚。
他對這齊天界毫無瞭解,孤身一人處境堪憂。眼下最要緊的是恢復體力,否則日後遇到危險,連自保之力都沒有。
他緩緩合上雙眼,體內血脈悄然湧動,一寸寸修復著受損的軀體。
一夜過去,雙腿已重獲知覺,傷勢盡數癒合。
清晨營地剛停穩,王天掀簾而入,看到坐起身的李玄,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你能自己坐起來了?”
“沒事了,王大哥,”李玄微笑回應,“身子已好得差不多。只是我不太明白,為何夜裡趕路,白天反而歇下?”
“嗐,你不曉得,”王天壓低聲音,“這片地界有東西出沒,說是遠古兇獸,名叫窮奇。它專在白天遊蕩,耳朵靈得很,一點動靜都能聽見。我們哪敢行路,只能白日藏匿。”
李玄心頭一震,未曾料到窮奇竟真存在於世。
先是饕餮現身,如今又是窮奇,看來九鼎之旁的守衛者,多半便是那些傳說中的上古兇獸。
“小兄弟?小兄弟?”
王天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怎麼了,王大哥?”李玄轉頭問道。
“能在短短一日內復原至此,你的來歷恐怕不凡。”王天神色凝重,“若真遇上劫難,請務必帶著我們家小姐先走,我們會為你拖住時間。”
“王大哥何必如此悲觀?未必就會撞上那怪物。”
李玄輕笑,語氣平和。
“唉,實話說吧,我也盼著躲過去。可最近情報傳來,那窮奇性情大變,異常暴戾。過往商隊十有八九葬身於此。”
李玄點頭:“別擔心,我在,不會出事。”
王天苦笑搖頭,只當他是客氣,嘆了口氣便不再多言。
李玄也不解釋,閉目繼續修行。
又過半日,修為已然回升不少。
忽然——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獸吼劃破寂靜,從遠處滾滾而來。
營地瞬間緊繃,眾人紛紛握緊兵器,目光死死盯住四周林影。
李玄緩緩睜開了雙眼。
地面傳來一陣震動,眾人立刻察覺到異樣。
“列陣迎敵,不得慌亂。”
王天的聲音在商隊中響起,沉穩而有力。
一聲低吼劃破空氣,震得人心發緊。
那聲音越來越近,彷彿就在耳邊炸開。
王天掌心沁出汗水,握著武器的手指微微發顫。
緊接著,一道巨大的黑影從遠處疾馳而來。
“是窮奇!全員警戒!”
那兇獸奔行如電,轉瞬便跨越數百步距離。
眼看它逼近隊伍,王天喉頭滾動,再次握緊手中兵器。
就在眾人準備拼死一搏時,窮奇卻驟然止步,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李玄所在的馬車。
李玄悄然釋放出自身氣息。
那股威壓瀰漫開來,窮奇竟露出遲疑之色,甚至向後退了兩步。
它顯然將李玄視作了不容小覷的存在。
“隊長,它這是甚麼意思?”
一名侍衛靠近王天,低聲詢問。
“我不明白,但別輕舉妄動,這東西一向難纏。”
話音未落,李玄已從馬車上走下,冷冷注視著眼前的巨獸。
他身體尚未痊癒,力量也未完全回歸,不敢貿然出手。
窮奇同樣沒有放鬆警惕。
對峙之際,李玄忽然注意到窮奇後腿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深可見骨。
此地怎會出現能傷及窮奇的存在?而這傷,恐怕正是它失控的原因。
“我能治好你。”
李玄開口,語氣平靜。
窮奇聽了這話,身上的煞氣竟緩緩收斂了幾分。
李玄緩步靠近,在傷口處仔細檢視,眉頭微皺——
那裡殘留著一縷暗屬性法則之力,正不斷侵蝕血肉,使傷口無法癒合。
他站起身,對身後眾人道:“你們退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