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人眸光微冷,輕輕搖頭。
他修血影功,確實以血為引,但所取之命,皆是罪孽滔天之徒。
屠良善?害己人?他從未如此。
可此刻,八荒門主的氣息節節攀升,竟隱隱壓過了血衣人。
圍觀者心頭一沉,勝負似乎將要逆轉。
就在此時,血衣人抬手,血劍斜指地面。
“血影滅地勢!”
話音落下,大地崩裂,數十道血光自地底狂湧而出——正貫穿八荒門主所在之處。
“啊!!”
慘叫劃破長空,數道血劍同時洞穿其軀,鮮血噴灑如雨。
不等他掙扎起身,血衣人再起殺招。
“血影吞天式!”
四周瀰漫的血霧瞬間凝聚,化作萬千血刃,在空中盤旋匯聚,最終凝成一張巨口般的漩渦,咆哮著撲向重傷之軀。
“該結束了。”
隨著這一句落下,血刃如風暴般絞殺而至,將八荒門主徹底吞噬。
只聽“嘶啦”一聲裂響,他的身體在血罡撕扯下炸成碎片,血肉橫飛。
然而,一團精純血液懸浮半空,尚未散去。
血衣人伸手一召,那團精血便如歸巢之鳥,纏繞上他的劍鋒,融入其中。
劍鳴輕顫,彷彿飲飽了力量。
他緩緩收劍,目光掃過全場。
無人言語,唯有風聲嗚咽。
一人能輕易壓制兩大宗師級人物,又服下八荒天門至寶神丹,更以十幾同門性命煉化提升。
這般強者,竟在三招之內,形神俱滅,毫無反抗餘地。
“哈哈哈哈哈哈。”
血衣人放聲大笑,目光再次鎖定那來自域外的枯瘦老者。
此前在與太上劍主交手時,這位老者已察覺異常——八荒門主實力不俗,竟在血衣人面前連一招都未能撐過?
心神微動之間,太上劍主猛然出擊。
“太上無相斬。”
數十道劍光如霜雪鋪展,瞬間懸於枯瘦老者頭頂。
“不!”
一聲淒厲嘶吼劃破長空,話音未落,身軀已被撕裂成殘片。
太上劍主清楚血衣人的真正戰力,但他無所畏懼,只要所行之事有益於雲魯界,便無需猶豫。可如今,域外一方已然動搖。
他們倚仗的最強者被斬,暗藏的臥底也被輕易誅殺。
還有誰能站出來對抗這兩人?
就在他一步步逼近域外眾人之時,對方弟子陣列中忽然躍出一人。
“呵呵,你們真以為雲魯界贏定了?”
“桀桀桀,剛才死的那兩個,連在我手下走過三招的資格都沒有。”
“原以為不必我親自動手就能收拾全場,沒想到派來的都是些廢物。”
“好了,小孩鬧劇該結束了。從現在起,由我親手終結一切,那尊神鼎,終將歸我們所有。”
聲音自人群中傳來,帶著輕蔑與壓迫。
雲魯界眾人正欲譏諷出言之人是誰,卻驟然感到一股恐怖威壓自那方位爆發,如山海傾覆般籠罩全場。
連太上劍主都不由渾身冷汗,拼盡全力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內心震動至極——這氣息,竟比雲界主還要強上一線。
緊接著,一名黑袍中年男子緩緩走出人群。
他每走一步,大地彷彿都在震顫。對雲魯界眾人而言,那身影如同深淵裂開,步步逼近。
太強了。
這是所有人腦中唯一的念頭。
身為頂級勢力成員,他們曾感受過雲界主的威勢。但眼前之人,竟讓那份記憶顯得黯然失色。
這真的是能戰勝的存在嗎?
無人知曉他的來歷,只知道他強得令人絕望。
此刻,眾人唯一寄託,只剩血家主與太上劍主聯手抗衡。
然而隨著距離拉近,太上劍主心中的寒意越來越重。他知道,面對超越界主層次的對手,自己幾乎沒有勝算。
就在此刻,血衣人悄然以秘法傳音入耳:
“李劍主,聯手吧。否則,你我身死,雲魯界也將灰飛煙滅。”
沒有遲疑,太上劍主點頭應允。
黑衣人盯住太上劍主與另一人,喉嚨裡滾出一陣嘶啞的笑。他身形一晃,剎那間便撲向二人。
太上劍主站在最前,本能地橫劍格擋。可對方的力量如山崩般壓來,他心中猛然一沉。
這招,接不住。
遠處的血家主目睹這一幕,眉心緊鎖。
堂堂太上劍主,竟露出這般怯意?
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太上劍主渾身一震,眼神由渙散轉為凌厲,彷彿從深淵中掙脫而出。
“太上劍陣!”
熟悉的陣法再度展開,但李玄分明感知到,這一次的威壓遠勝從前,宛如換了天地。
“血色囚牢!”
血衣人掌心托起一顆殷紅寶珠,指尖一彈,直射黑衣人而去。
兩大道術同時發動,一時間劍氣縱橫、血霧翻湧,皆是足以封殺強敵的絕陣。但他們仍低估了眼前之人。
黑衣人雙臂張開,掌心浮現出兩團黑紫光芒,宛若深淵凝結的結晶。他隨手一擲,光球迎向兩大殺陣。
轟然巨響,太上劍陣中的無形飛劍盡數墜地,陣勢頃刻瓦解。
而那血色囚牢更是不堪,血珠在空中爆成粉末,殘屑紛飛。
兩人臉色驟變。
明知敵人強大,卻未料到聯手之招竟被輕易粉碎。
太上劍主咬牙低吼:“血家主,再留手段,命就沒了!一起拼命吧!”
血衣人沉默片刻,終於點頭。今日若不能斬敵於此,藏再多底牌也無意義。
他緩緩升空,衣袍獵獵。
隨著他上升,四周再次瀰漫出血色霧氣,如同活物般追隨其後。
每升高一丈,便有數名域外修士身軀炸裂,鮮血如溪流般騰空而起,匯入高空。
當血衣人抵達天際,背後已凝聚出一輪巨大的血月——那是千人精血所化,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煞氣。
黑衣人靜靜望著,未加阻止,反而微微頷首,似在讚許。
隨後,他將目光轉向太上劍主。
此時的太上劍主已佈下九柄本命神劍於虛空各處,第十劍緊握手中,劍鋒直指敵人,眼中戰意熊熊燃燒。
黑衣人仰天大笑:“想拼死一搏?那就來個痛快的。”
話音未落,血衣人的攻勢已然成型。
胸前血光洶湧,如洪流匯聚,最終那輪血月轟然墜下,融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