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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趙建設得治治。”張鐵柱憤憤不平，“動不動就要報警，完全不把大院規矩放在眼裡。”
他覺得被趙建設駁了面子，以後院裡人都學這招，他還怎麼立威。
“等開完會，我去找老趙談談。”王大海眼神陰沉。
周明吃飯時給自己倒了杯茅臺。
“周哥，這事你打算怎麼處理？”李秀蘭問道。
小雨正歪著頭，用小米牙使勁啃著螃蟹腿，口水滴答往下掉。
“急甚麼，該著急的是他們。”周明抿了口酒，“估計晚上就得開會解決這事。”
“我的底線是報案，讓那小崽子留個案底。”
李秀蘭想了想說：“要不讓他們賠錢算了。一隻雞不算大事，真鬧到派出所，傳到單位影響不好。”
“你說得對，為這點小事揪著不放，院裡人怎麼看無所謂，但單位裡要注意影響。”周明點點頭，“這次先放他一馬！”
“他肯定還會再犯，到時候新賬舊賬一起算！”
張小紅把剝好的蟹腿遞給小雨，插話道：“小虎偷東西都是鐵柱哥慣的，以後只會越偷越大！”
“小紅你看得真明白！”周明脫口而出的話讓李秀蘭她們琢磨了半天。
“秀蘭拿剪刀來，小雨這麼啃要傷牙齒。”周明說道。
剪開蟹腿，用筷子一捅，整條蟹肉就出來了。
“這個好！謝謝哥哥！”小雨笑得眼睛眯成縫，滿足地把蟹肉塞進嘴裡。
晚飯過後，張明遠正打算寫點東西，院子裡突然響起了刺耳的銅鑼聲。
張明遠拎著板凳，牽著女兒小雨往中院走去。小雨手裡照例攥著兩粒山楂果，小肚子吃得圓滾滾的。
小姑娘非要跟著來看熱鬧不可。
全院大會向來是孩子們撒歡的場所，也是那些閒來無事的婦女們湊熱鬧的好去處。
要不然每家只來一個人，中院怎麼會擠得滿滿當當。
小雨，到這兒來！何玉梅揮手招呼道。
小雨拽著父親的手走到何玉梅身旁坐下，順手遞給她一粒山楂，親暱地靠在她身邊。
老趙下鄉還沒回來？張明遠隨口問道。
是啊，今晚不回來了。何玉梅順口答道，話一出口就覺得不妥。這話聽著像是在暗示甚麼。
想到這裡，何玉梅的臉突然紅了。偷眼瞧去，發現張明遠正望著王主任那邊。
何玉梅心裡稍安，但看著張明遠稜角分明的側臉，心頭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開會了，開會了。王主任高聲宣佈：今天要批評小虎！
把張明遠家的雞偷出去烤著吃了。以後可不許這麼淘氣，知道嗎？
林淑芬，你帶著小虎給張明遠賠個不是，把雞錢賠給人家。
王主任這是想先發制人，看張明遠還能怎麼追究。
本來想讓小虎抵賴，可轉念一想在警察面前肯定瞞不住。還不如老實認錯！
明遠兄弟對不住啊，孩子餓得慌......
林淑芬一雙杏眼裡噙滿淚水，眼看著就要落下來。
打住，林淑芬誰是你兄弟？說話注意分寸。張明遠站起身冷冷道：孩子餓得慌？你看小虎那模樣像捱餓的樣子嗎？
眾人這才注意到，小虎長得虎頭虎腦，哪像吃不飽的樣子？再看看其他孩子，哪個不是面黃肌瘦？
這年頭，瘦弱才是大多數孩子的常態。
明遠啊，林淑芬已經道歉了，你看雞值多少錢，讓她賠給你。都是街坊鄰居的，這事就算了吧！王主任急忙打圓場。
王主任，給你臉了是不是？張明遠冷笑一聲：我的事輪得到你做主？誰給你的權力？
王主任的臉色頓時鐵青。
明遠，我們這把年紀了，你直呼其名不太合適吧？在廠裡你還叫一聲王師傅呢？劉會計插話道：都是鄰居，又不是甚麼大事，讓她們賠錢......
劉會計這是在幫王主任說話，指望著待會兒王主任在工作名額的事情上多出點力。
“喲，趙德柱你算老幾？”王鐵柱譏諷道撇嘴道：“上回你自己丟的五分錢，差點把整個衚衕翻個底朝天！”
“輪到別人家的事，你倒想起街坊情分了！”
趙德柱被懟得啞口無言。
“那你到底想怎樣？”劉大山直截了當道：“總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要把小虎送進少管所吧？”
孫婆子一聽急了眼，撲通就躺地上打起滾來，嘴裡還唸唸有詞：“老孫頭啊，你快上來評評理。有人要禍害你孫子啊。趕緊把他們都帶走吧。大柱我的兒啊，你也上來瞅瞅......”
見孫婆子像頭倔驢似的滿地打滾，圍觀人群嘩啦散開一片。劉大山太陽穴突突直跳，猛拍桌子喝道：“孫婆子你再搞封建迷信，信不信我這就叫居委會來？”
孫婆子渾身一激靈，麻溜爬起來坐回板凳，彷彿剛才撒潑的不是她。
“王鐵柱你可不能報案，要不咱們模範大院的錦旗就保不住了。有了這面旗，年底能多分兩斤肉票呢。”劉大山義正詞嚴道：“你要非報案不可，我不攔著。但丟了先進稱號的責任可得你擔！”
王鐵柱啪啪鼓掌，笑著搖頭：“高，實在是高！劉大山你想讓全院人針對我是吧？大夥兒想想，弄丟錦旗的罪魁禍首是誰？是偷雞的小虎！”
“不打招呼就拿走我家雞，劉大山你偷換概念挺在行啊。”
“不問自取就是偷！小虎就是個賊！”王鐵柱斬釘截鐵道：“小虎他就是個賊！”
“你怎麼能這麼罵孩子？他就是淘氣罷了。這是要把我們孃兒幾個往死路上逼啊！”周寡婦哭得梨花帶雨。
“王鐵柱你要逼出人命，自己也別想好過！”
張二牛見周寡婦掉眼淚，心疼得直搓手。
“就算周寡婦吊死在我家房樑上，看公安來了抓不抓我！”王鐵柱冷聲道：“本來想好好解決，你們非要胡攪蠻纏，那就讓派出所來處理！”
周寡婦、張二牛和劉大山都愣住了，敢情王鐵柱沒打算趕盡殺絕，他們這不是自找沒趣嗎！
“老天爺開開眼啊，有人要逼死我們孤兒寡母......”孫婆子又要開腔。
“孫婆子你給我住嘴！再嚷嚷現在就送你去居委會！”劉大山怒吼道。
劉大山他們算是看明白了，這老婆子張嘴準壞事！
“王鐵柱你想怎麼解決？直說吧！”周寡婦一抹眼淚乾脆道。
“這還不簡單，首先王小虎是小偷！”張建軍斬釘截鐵地說：“這點沒人反對吧？誰有異議就請派出所同志來評理！”
“好，你接著說！”趙建國陰沉著臉回應。
他心裡清楚，至少在大院裡，王小虎偷東西的名聲算是坐實了。還得囑咐大家別往外傳。
“第二就是賠償，那隻雞多少錢買的？孫小強你來說！”張建軍問道。
“三塊錢！”孫小強站起來回答。
“好啊，領導收禮是吧？我這就去舉報你！”許大茂嚷嚷道，“等著瞧......”
“果然人如其名，就是個沒腦子的！”張建軍譏笑道：“我教孫小強手藝，他掙錢了給我買點東西，這有問題？”
許大茂頓時啞口無言。
“大茂你不瞭解情況就別插嘴。”趙建國頭疼地說。
張建軍冷哼一聲：“偷一賠三就是九塊錢！許大茂多嘴加一倍，十二塊！”
許大茂心疼得直搓手，知道這錢最後還是得自己掏。
“行，這錢我替李姐出了。”許大茂掏出十二塊錢遞給張建軍。
“嘖嘖，護花使者真積極啊！”張建軍搖頭道：“孫小強你過來。”
“軍哥您吩咐？”
孫小強畢恭畢敬，對他爹都沒這麼客氣。
“拿這錢去買水果糖，分給院裡上小學的孩子們。”張建軍把錢遞給孫小強：“記得平均分配！”
水果糖便宜還不用票，十二塊能買一大包。
孫小強連忙答應：“好嘞，我這就去辦！”
孫小強跑出門去。院裡家裡有孩子的都眉開眼笑。
趙建國咬牙道：“這事到此為止！以後誰也不許再提。”
“等等，得給王小虎長個記性。”張建軍淡淡地說：“周老師，把你家戒尺拿來，打王小虎手心十下！”
“你是老師，這事你來辦最合適。”
張建軍心裡盤算著，正好讓李家跟周家結下樑子。
周家兒子舉報了王小虎，現在周老師又要打人。李寡婦和她婆婆肯定恨死周家了。
那時候老師打學生天經地義，家長還覺得是老師負責任。
周老師猶豫了，他知道張建軍沒安好心。這是要讓李家記恨他啊。李家那兩個寡婦，可不是省油的燈。
“行吧，老周你動手吧。”趙建國發話了。
他也覺得王小虎該管教了，再這麼慣下去非廢了不可。好好的孩子，被那個老潑婦教成甚麼樣了。
張強一雙陰冷的眼睛死死盯著王建國，恨不得撲上去撕咬對方。
劉大山接過兒子遞來的竹板，心裡直罵娘。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差事怎麼就落自己頭上了？
老劉動作快點，後面還有正事要辦。
趙德柱衝遲疑的劉大山使了個眼色，暗示他做做樣子就行。
眼看就要討論招工名額了，這老傢伙還在磨蹭甚麼？
在李家婆媳虎視眈眈的目光下，劉大山抓起張強的手，裝模作樣地揮下竹板。
清脆的聲響過後，張強只覺得手心發麻。他詫異地抬頭看向劉大山。
這小子立刻反應過來對方在放水。
李家婆媳交換了個眼神，暗自得意這窮教書匠不敢動真格的。
李秀娥突然意識到不對勁，兒子連哼都沒哼一聲。要是被王建國看出來可就糟了。
她悄悄在兒子腿上掐了一把，張強頓時嚎叫出聲。
正要發火的張強看到母親擠眉弄眼，馬上會意地繼續哀嚎：疼死我了！劉爺爺您輕點兒啊！
站在旁邊的馬大壯將一切盡收眼底。
嘿，這小子夠機靈，有我當年的風範。他在心裡嘀咕。
趙德柱也鬆了口氣，能這樣矇混過關再好不過。
十下板子很快打完，張強的手完好無損。
下回再犯絕不輕饒！劉大山推了推眼鏡說道。
王建國冷眼旁觀，剛才他暗中用異能改變了竹板的力道。等會兒有這小子受的。
現在只是手掌發麻，待會兒準保腫得像發麵饅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