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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大嫂,趕緊道歉!要不然……”趙建國急了。
要是張明遠真去報警,事情就鬧大了。他不在乎周大媽會怎樣,只擔心自己會被街道辦批評。
沒等他說完,周大勇也慌了。
“媽,你快道歉!不然被抓了,我工作都可能保不住。以後罵人也要看物件!”周大勇急忙勸道。
“可他打我了!”周大媽不甘心。
“那是你活該!誰讓你整天滿嘴噴糞?還不趕緊道歉,真想等公安來?”趙建國臉色鐵青。
“好,我道歉!我不該罵你父母。”
周大媽滿臉怨毒,卻不得不低頭認錯。
“行了,這事到此為止。”趙建國趕緊打圓場:“周家大嫂以後注意點。現在說捐款的事,張明遠你出兩百就行,夠周家修房子了。”
“趙建國,你腦子沒病吧?憑甚麼讓我出兩百塊!”
張明遠冷笑一聲:“你算甚麼東西,也配安排我的錢?”
“啊?”張建國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太想當然了,總把王建軍當成院裡那些好拿捏的鄰居。
“王建軍你這就不對了,鄰里互助是傳統美德。作為院裡的長輩我得說說......”
雨停了,趙德柱覺得自己又站起來了。
“放屁!趙德柱你算哪門子長輩!”王建軍怒喝道:“要發揚美德是吧?那你來啊。你一個七級鉗工,月工資八十多,家裡存款......”
趙德柱頓時傻眼了,這關自己甚麼事?
“王建軍你有所不知,老趙家錢都有安排的,他大兒子馬上要辦喜事......”張建國連忙打圓場。
“呸!誰家錢沒安排?”王建軍冷笑,“我就不用娶媳婦?不用給未來孩子攢錢?”
“哦對,你沒孩子想不到這茬。你一個月九十九塊工資花不完,要掙名聲別拉著別人墊背!”
“周曉明還是你徒弟呢,這錢不出你出誰出?”
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盯著臉色發青的張建國。
大夥兒都不傻,王建軍這番話點醒了他們。是啊,誰家錢不是血汗錢?憑甚麼要幫張建國掙名聲?
他張建國工資最高,出點錢不痛不癢。可普通人家哪能跟他九十九塊的月薪比?
感受到眾人異樣的目光,張建國知道壞事了。這些人心裡都長草了,以後想忽悠可就難了。
“是...是我考慮不周。王建軍年輕人用錢地方多。周家這事我來解決。”張建國咬著牙大出血,“今天就到這兒,散會!”
“散會?等等。”王建軍起身道,“拿了我家東西的,趕緊賠錢!腳踏車、掛鐘,還有衣櫃和五斗櫃!”
“啥?那是你爹欠我的,我用掛鐘抵債!”一直沒吭聲的李鐵柱突然蹦起來,差點把扶著他的劉奶奶帶倒。
“我爹會找你借錢?笑死個人。”王建軍冷哼,“要不找派出所來查查,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還真當我是軟柿子?搶劫詐騙......”
張建國一個頭兩個大。早知如此就不該讓李鐵柱和周曉明去佔便宜。
原先以為王建軍是個慫包,就算知道了也不敢吱聲。誰知道這小子這麼硬氣!
“行行行,東西還你還不行?”李鐵柱攥緊拳頭。這要是對著孫胖子,他早就一拳招呼過去了。
“搶了東西還回來就完事?”王建軍譏諷道。
“那你想怎樣?”李鐵柱漲紅了臉。
“原樣給我送回去,再賠五十塊錢!”王建軍斬釘截鐵地說。
“鐵柱,按我說的做。”趙建國乾脆地說道。
趙建國心裡清楚,張明遠不是他能輕易對付的。鐵柱作為他養老計劃的重要人選,絕不能被抓進去。
“行,我認了!”鐵柱咬著牙,憤憤地答應。
“王富貴,你從我家拿了甚麼?”張明遠目光轉向王富貴。
王富貴一張老臉漲得通紅,不是羞愧,而是氣得發顫。
“好,我把東西還回去,再賠你五十!”王富貴幾乎把牙咬碎。
“不必了,直接給我一百。那些傢俱你用過了,我不想要。”張明遠語氣平靜。
“你休想!我偏不……好,算你狠!”王富貴先是暴怒跳腳,隨後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蔫了。
“孫大強……”張明遠目光剛掃過去,孫大強就像老鼠一樣躥回屋裡,緊接著一個圓滾滾的身影也跟了進去。
那圓球般的人影正是孫老太太。
母子倆把兒媳婦劉月茹丟在外面,意思很明確——讓她處理。至於怎麼解決,他們不管,更不會掏錢。
“孫大強,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車子還回來,再把你家縫紉機賠給我。要是見不到東西,就等著警察上門吧。”張明遠提高聲音道。
“明遠兄弟,我們家實在困難,縫紉機還得給孩子做衣服……你看,只還車子行不行?”劉月茹眼眶含淚,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那柔弱的樣子,讓周圍幾個男人心裡發軟。
“劉月茹,別跟我套近乎,聽著噁心。”張明遠冷聲道,“東西不送來,就準備坐牢!”
“你 ** ,敢欺負我月茹姐?我弄死你!”
鐵柱怒吼一聲,看到劉月茹掉淚,他腦子一熱,掄起拳頭就朝張明遠胸口砸去。
“小兔崽子,老子賞你一拳!”
拳頭帶著風聲襲來,張明遠側身一躲,肩膀順勢一頂。只聽“咔嚓”幾聲脆響,鐵柱頓時慘叫起來:“啊!我胳膊斷了!”
“呵,打人把自己胳膊打斷,你倒是頭一個。”
張明遠滿臉譏諷。
他轉頭看向妹妹小雨,她正靠在林小曼懷裡,緊張地攥著西紅柿,連吃都忘了。
見哥哥看過來,小雨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咬了一口西紅柿,又遞到林小曼嘴邊。
小雨覺得哥哥真厲害,把那個傻大個打得嗷嗷叫。
林小曼笑著咬了一口,鮮紅的汁液從她唇邊滑落。
趙建國此時慌了神:“鐵柱!你胳膊怎麼了?怎麼會斷?”
易中海早就為自己老了以後的生活做了打算,賈東旭是他選中的主要依靠物件,而鐵牛則是備選。
"我真不知道啊!"
鐵牛慌了神,他的右臂像麵條一樣無力地垂著。
"這是脫臼了!"王老太沙啞的聲音響起:"快去巷口找孫大夫!"
"是他先動手的,是他把我弄脫臼的。"鐵牛大喊:"得賠錢,必須賠錢!"
鐵牛想起剛才那一拳打在陳建軍的肩膀上,感覺像是砸在厚厚的橡膠上,力道全反彈回來,震得他手腕、肘部和肩膀一陣劇痛。
陳建軍有著豐富的武術經驗,正骨接骨對他來說輕而易舉,卸掉關節更是小菜一碟。
"嘿,鐵牛你可真行!這種話都說得出口。"趙小虎跳著腳,一臉幸災樂禍:"你自己打人傷了手,還好意思要別人賠錢?"
趙小虎和鐵牛是死對頭,雖然經常被鐵牛教訓,但總是不長記性,一有機會就挑釁鐵牛,活像個打不死的小強。
"你給我等著,趙小虎,等我回來收拾你......"鐵牛臉色猙獰。
"張強,你陪鐵牛去看醫生。"易中海皺著眉頭說:"都散了吧。"
這時,一陣濃郁的肉香飄了過來,豬頭肉的香味格外誘人。
"誰家煮肉這麼香?"王老太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是陳建軍家,他們在煮豬頭。"周大爺立刻反應過來。
"小雨,我們回家吃肉。"陳建軍牽著小雨的手說。
"回家吃肉嘍!"小雨開心地喊道。
小雨像只小花貓,臉上沾著番茄汁,此刻滿臉幸福地牽著陳建軍的手。
回到家,看到林玉柔正在忙碌,旁邊還有個清瘦的女孩幫忙翻動鍋裡的豬頭。女孩約莫十五六歲,個子挺高。
"春燕姐姐!"小雨跑過去:"我給你糖吃,哥哥給的。"
小雨奶聲奶氣地說著,驕傲地舉起手中的奶糖。
"謝謝小雨,你自己吃吧。"何春燕瘦削的臉上露出笑容:"建軍哥,好久不見,你長這麼高了。"
"春燕,你在這兒啊。你哥剛才打我,把自己胳膊弄脫臼了,你不去看看?"陳建軍眼珠一轉。
"他有李秀英關心,用不著我。"何春燕苦澀地說。
"建軍,家裡沒玉米麵了,晚上不能光吃肉。"林玉柔說道。
"那就用白麵,煮鍋米湯,再烙些單餅!"陳建軍大手一揮:"多做點,春燕也在這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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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餅是一種北方常見的薄面食,夏天常吃,製作簡單,可以卷菜食用。
當然,這是在七十年代後期糧食充足的情況下。現在條件有限,根本吃不起。
"單餅是甚麼?"
陳雪和趙小雨一臉疑惑。
"就是把白麵用開水燙熟,擀成薄片,烙熟就行。"張建國解釋道。
"全用白麵?這也太奢侈了吧!"趙小雨猶豫道,"要不摻點玉米麵……"
"家裡沒玉米麵,按我說的做。"張建國一揮手,"等餅烙好,滷肉也差不多了。單餅卷滷肉配稀飯……"
"這日子不過啦?"趙小雨皺眉。
陳雪在一旁默默點頭,這話她可不敢說出口。
"照做就行!"張建國不容置疑,"多烙些,明早還能吃。"
這時,王建軍推著腳踏車過來,後座放著一臺半新的縫紉機,臉色難看至極。
王建軍想通了,不按張建國的要求辦,自己肯定要進去蹲幾年,工作也得丟,還得賠腳踏車。
周大海黑著臉抱著一座鐘,手裡捏著五張大黑十。現在是一九六二年,十元還是老版紙幣。新版大團結得等到六六年才發行。
孫大強鐵青著臉遞上十張大黑十。
"東西還你!"
王建軍丟下車扭頭就走。
孫大強把錢遞給張建國,擦了擦額頭的汗,臉色陰沉。
傍晚涼風習習,不少人在院裡乘涼。
"建國,這是座鐘和五十塊錢。"
周大海把錢放在小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