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友朋不自覺皺了皺眉,把陳都伶單獨叫到一邊:“你昨晚沒去找蘇凌對戲?”
一對一的指導。
光靠講戲效果有限,真正關鍵的是高強度對戲。
比如第二天要拍的戲份,蘇凌會陪著陳都伶反覆排練。
蘇友朋之前也是這麼教陳都伶的。
但他的效果沒那麼好。
一是因為他年紀大,陳都伶容易齣戲;
二是他的演技不如蘇凌。
蘇凌在表演上很有天賦。自從獲得“渣男專精”和“戲骨級演技”後,他雖沒再抽到表演類技能,但每拍完一部戲,演技都會進步一點。
這一點進步可不簡單。
“戲骨級演技”本就堪比老戲骨,在此基礎上每進一步都是質的飛躍。
而蘇友朋早年多是偶像派,直到《風聲》才展現出過人演技。
但《風聲》裡的白小年幾乎就是他的巔峰了。
那部戲演得好,很大程度上得益於劇組裡實力派演員的帶動——連黃教主都在裡面貢獻了影帝級表演。
很多演員的演技其實起伏很大。
就拿黃教主來說。
《風聲》裡,他和周公子、李兵兵、王至文、倪大洪等人對戲毫不遜色;
可到了《泡沫之夏》,他又能演得無比油膩。
他的表演水平,往往取決於對手演員的功底和導演團隊的實力。
蘇凌很特別。
他的演技早已達到戲骨級別,表演的下限也能與資深老戲骨齊平。
一旦有所突破,便是影帝水準。
有這樣一位演技紮實的同伴每晚開小灶教學,陳都伶進步飛速。然而前一晚因為錄製影片太投入,兩人都睡得很晚,沒來得及對戲。
因此,陳都伶今天的表現略顯普通。
當然,比起從前,她還是進步不少,畢竟學了這麼多天。
只是,過去每晚的對戲讓她第二天表演時遊刃有餘,今天卻顯得有些勉強。蘇友朋不由懷疑她是否鬆懈了。
“都伶,這段時間你確實辛苦,白天高強度拍攝,晚上還要加班學習。但蘇凌願意教你,這是花幾百萬也買不來的機會。他年紀雖輕,演技卻在我之上,你要珍惜。”
陳都伶想起昨晚的事,很想說“我已經付出代價了”,但話到嘴邊,只變成一句:“我一直很珍惜的……”
“那今天的表演怎麼回事?”蘇友朋帶她到 ** 前,回放片段,“和昨天比,退步很明顯。”
陳都伶仔細看了看,小聲反駁:“也沒有那麼差吧?”
的確沒那麼糟。一部青春片,陳都伶經過這些天的學習,演技已勉強夠用。真正需要情緒爆發的戲,蘇凌前一晚多指導一下就能應對。
但蘇友朋故意嚴肅地說:“乍看還行,但你的眼神和表情,明明可以更到位。你是新人,千萬別習慣將就。一旦將就,以後就難有突破。”
他趁此機會敲打陳都伶,希望她不要放鬆努力。
另一邊,關小瞳和馬絲純正低聲交談。
女人之間的友誼很奇妙。不久前兩人還互相看不順眼,見面必懟。但自從陳都伶每晚跟著蘇凌學表演後,她們竟漸漸結成同盟,成了好姐妹。
“小瞳,你有沒有發現,陳都伶今天和昨天不一樣?”馬絲純像偵探般盯著陳都伶,語氣肯定。
關小瞳點頭:“發現了,越來越讓人討厭!今早她還跟我打招呼,笑得真假。真沒想到蘇凌哥哥喜歡她那樣的,明明我更漂亮、腿更長、更年輕!”
“打住打住,不是聽你抱怨的,”馬絲純無奈地說,“我是說,你不覺得她今天特別有女人味嗎?”
“她哪來的女人味?”關小瞳不以為然。
陳都伶今天穿著戲裡的校服,藍白相間,經典款。在關小瞳看來,土得掉渣。
那天她沒有拍攝安排,於是穿著私服亮相,特意搭配了一條短褲,將修長的雙腿展露無遺——小腿線條緊實,大腿豐盈圓潤,盡顯女性魅力!
如此明顯的暗示,關小瞳竟沒領會,馬絲純頗感無奈,疑惑道:“小瞳,你該不會還沒談過戀愛吧?”
關小瞳臉頰泛紅,我才十七歲,沒談過戀愛不是很正常嗎?
她下意識反問:“難道你不是?”
“我當然……也是。”
馬絲純有點心虛,忙指向不遠處的陳都伶,轉移話題:“我總覺得不太對勁,陳都伶昨晚和蘇凌肯定不只是對戲那麼簡單。”
“不會吧?”
關小瞳睜大了眼睛,“我們之前偷聽了那麼久,甚麼也沒聽到呀?而且陳都伶基本十一點前就出來了,有一次還差點撞見我們呢。”
“噓……小聲點。”
馬絲純趕緊拉住她,“被人聽見,還以為我們是甚麼奇怪的人。”
“已經有人在傳我們變態了……劇組裡閒話多得很。”
關小瞳撇撇嘴,“不過我無所謂,只要蘇凌哥哥不這麼想就行……再說了,女孩子有點小心思怎麼了?只要這份心思只對喜歡的人。”
聊著聊著話題就偏了……
馬絲純抓狂道:“我跟你說正經的,別打岔!我覺得陳都伶每晚和蘇凌待在一起,怎麼可能忍得住?我就問你,換做是你,你忍得住嗎?”
“換我?說不定我都當媽媽了,嘿嘿嘿。”關小瞳摸著平坦的小腹,傻笑起來。
“我們今晚……必須行動!”馬絲純語氣堅決。
關小瞳明白她的意思,驚訝道:“你不是怕別人說我們變態嗎?”
“變態就變態吧……但是,明明是我先對蘇凌有好感的,被陳都伶搶先,我不甘心。”
關小瞳很想問,不甘心又能怎樣?
我還沒見面就喜歡蘇凌哥哥呢,不也沒機會嗎?
但轉念一想。
確實有點不舒服!!
必須弄清楚他們倆到底怎麼回事!!
關小瞳心中默唸:蘇凌哥哥,你一定要為我守身如玉啊……
…………………………
當晚。
兩人甚麼也沒聽到。
甚至陳都伶從蘇凌房間出來的時間比往常還早了一小時。
嘎吱——
正趴在門口偷聽的關小瞳和馬絲純,差點摔進門裡。
看著開門出來的陳都伶,關小瞳有點尷尬:“哈哈……今晚月亮真美。”
陳都伶笑眯眯地說:“明天可能要下雨,別說月亮了,連顆星星都看不見。”
“是嗎……哈哈,我還想出來賞月呢。”關小瞳臉一紅。
馬絲純畢竟是老手,臉皮更厚,直接問:“你今天怎麼出來這麼早?”
這段日子,馬絲純對陳都伶始終不太客氣。
兩人對手戲不少,馬絲純作為經驗豐富的演員,陳都伶即便努力鑽研演技,也始終不及她純熟,因此常被有意無意地為難。
陳都伶起初試過放低姿態緩和關係,卻收效甚微。
如今她也懶得再討好馬絲純,只意味深長地說:“昨晚太累了……都怪蘇凌哥太厲害,沒怎麼休息好,今晚得早點睡。”
關小瞳眼睛瞪得圓圓的:“你甚麼意思?”
“沒甚麼特別的意思~就是說蘇凌哥對錶演要求很高,是個厲害的演員呀。”陳都伶瞥見馬絲純眼中幾乎噴火,心裡一陣痛快。
誰叫你整天黏著蘇凌,還把他當成自己的專屬。
也不想想,你和蘇凌到底是甚麼關係?
單相思還管這麼多!
“不跟你們聊了,我回去補覺,太困了。”陳都伶已不再把關小瞳和馬絲純視作對手——畢竟她們還是局外人,而自己卻幾乎成了“局內人”。
彼此根本不在一個層面。
她現在滿腦子想的,是如何與蘇凌的關係更進一步。
真是難辦,這男人手段太高明,似乎很難真正留住。
陳都伶心事重重地回了房間。
留下關小瞳和馬絲純面面相覷。
關小瞳急得要敲蘇凌的房門,馬絲純連忙攔住:“你要做甚麼?”
“去問蘇凌哥哥啊!我不信陳都伶說的!”
“怎麼問?難道問蘇凌有沒有和她睡過?”
關小瞳啞口無言。
馬絲純又補了一句:“你又不是蘇凌的女朋友,有甚麼立場去問?”
“嗚嗚……”關小瞳無法接受心愛的男神和其他女生有深入交流,哭著跑回房間。
“小丫頭,這麼快就放棄了?”
馬絲純無奈,在蘇凌門口站了很久,幾次想敲門,卻拉不下面子。
回到房間,越想越氣。明明是她先對蘇凌展開追求,怎麼就被陳都伶搶了先?
蘇凌不就是不想談戀愛嗎?
他不願和我交往,估計也不會和陳都伶交往!
以蘇凌的條件,哪怕只是做一段時間的“劇組伴侶”,也不虧啊!
忍一時越想越虧,退一步越想越氣!
豁出去了!
馬絲純徹底想通,去浴室洗了個澡,裹著浴巾走到蘇凌房門口,敲響了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
出現的卻不是蘇凌,而是陳都伶微笑的臉。
馬絲純尷尬得能摳出三室兩廳:“你不是回去睡了嗎?”
“回去之後想了想,覺得蘇凌哥這裡也能睡,就又回來了……”關小瞳不在,陳都伶乾脆挑明瞭她和蘇凌現在的關係。
馬絲純臉都綠了。
感覺頭上更綠……
陳都伶故意問道,“絲純姐,你大半夜不睡覺,裹著浴巾來敲蘇凌哥的門做甚麼?”
“我房間的吹風機壞了,來借一下。”馬絲純心裡一陣挫敗,感覺自己一步錯、步步錯。早知道拍戲第一天就不該故作矜持。
像蘇凌這樣的男人,稍一猶豫就會被別人搶走,根本輪不到自己。
陳都伶笑著拿出房卡,“我房間有吹風機,絲純姐你去我那兒吹吧。吹完了要是累,也可以直接睡我房間,我今晚不回去。”
這話簡直誅心。
馬絲純臉色一沉,轉身就走。
吹頭髮?誰真要去陳都伶房間吹啊!
吹風機要真壞了,我不會找小瞳嗎?
陳都伶像打了勝仗一樣,昂首挺胸回到房間。
蘇凌正靠在床頭看電子書——最近新找的,內容挺有意思。
“成績雖然不太理想……”
真是好書,學到不少實用知識。
正好能幫他實踐新知識的人來了,蘇凌放下手機問:“剛剛誰敲門?”
“馬絲純。”陳都伶在蘇凌面前毫不掩飾對她的反感,“裹著浴巾說來借吹風機,美劇看多了吧!”
美國電視劇裡常有金髮美女裹浴巾去鄰居家借浴室,或說熱水器壞了要用衛生間的情節。
嘖嘖……
劇情果然源於現實,難怪那邊那麼多案子。
蘇凌招手讓她過來,“這就吃醋了?”
“有點,誰讓你魅力這麼大。”陳都伶靠進他懷裡,“不過看她吃癟,我心裡挺痛快的。蘇凌哥你真好,要不是有你,我在劇組還得對她賠笑臉。”
“你這麼得罪她,不怕她背後的人為難你?她小姨和姨父在圈內影響力不小。”蘇凌輕捏她的肩,這姑娘太瘦了,快一米七的個子才八十多斤。
太瘦了也不舒服……硌得慌。
“不怕,有蘇凌哥你在嘛。你們嘉形發展得這麼好,以後肯定會帶帶我,對不對?”
陳都伶很聰明。意識到自己駕馭不了蘇凌之後,她時不時會透露想從他這裡得到些影視資源的念頭。
一來她確實想要。
二來她也明白,如果表現得無慾無求,蘇凌反而會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