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技差的，觀眾看得尷尬；
演技好的，連對手演員都能被帶進戲裡去。
原本第一場戲到這裡就該停了，準備下一場。
可蘇凌的表演太流暢了，
臺詞也好，表情也好，都像是他本人就是那個角色——餘飛。
韓更完全入了戲。
聽見那句“下次去”，
他忍不住笑了出來，一臉“果然是你”的神情。
導演田雨生也沒有喊停。
韓更——不，此時已是孟雲——
被蘇凌的表演徹底帶入了角色。
他目光掃到蘇凌一直伸出窗外的左手，好奇地問：
“你在幹嘛？”
蘇凌懶懶答道：“給這無聊的駕駛加點樂子。”
孟雲：“甚麼樂子？”
“你看，手這樣。”
蘇凌左手伸在窗外，掌心向前，五指張開，
“車速二十邁，有種A的感覺；
四十邁，是B的感覺；
六十邁，就是C的感覺。”
大多數都市劇裡的開車場景，
其實並不是真在行駛中拍攝，
而是用拍攝車拖著演員的車來製造行駛效果。
鏡頭裡，蘇凌和韓更像在開車；
實際上他們的車根本沒動，動的是前面的拍攝車。
車前擋風玻璃外，幾臺攝像機各就各位，
專注捕捉著兩人的每一刻表演。
導演田雨生、攝影師、燈光師等人都站在拍攝拖車上，
緊盯著這場戲的每一個細節。
全程看完蘇凌的演出，田雨生終於放下心來。
當初是華怡兄弟提議讓蘇凌出演男二的，
田雨生心裡其實一直不太情願。
尤其是在《曉時代》上映後，
他特地去看了，蘇凌在裡面的表現簡直沒法看。
要不是蘇凌人氣高，田雨生真想換人。
他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
已經預料到可能會不斷重拍、不斷調整。
卻沒想到，
蘇凌進組的第一場戲，
就給了他這麼大的驚喜。
這哪是沒演技？
這分明是演得太好、太入骨了！
說他有二十年戲齡的老戲骨也不為過！
與《曉時代》中的顧一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就連演技一向平平的韓更，也在他的帶動下，表演生動起來，進步明顯！
田雨生厚著臉皮自誇：“一定是郭靜明太差勁，不懂演員，而我是天才導演！”
完全忘了自己根本沒給蘇凌講戲！
鏡頭裡，蘇凌和韓更的表演還在繼續。
韓更飾演的孟雲一臉困惑：“甚麼亂七八糟的？”
蘇凌咧嘴一笑，露出潔白牙齒，那笑容不見陽光，反而痞氣十足，渣味盡顯！
他緩緩吐出兩個字：“照杯。”
“靠！無聊！”孟雲嘴上嫌棄，手卻不自覺地伸出窗外，模仿蘇凌的動作，感受著風，感受所謂的“照杯論”。
一個定格鏡頭後，這段戲結束。
拍攝車靠邊停下，蘇凌和韓更走出車門。
田雨生上前擁抱二人，輕輕捶了蘇凌胸口一下：“演得太好了，真想給你加戲。”
蘇凌笑答：“韓哥在這呢，加戲得偷偷說，你當面說，顯得多沒誠意。”
韓更也笑：“導演又沒說加你的戲就得刪我的，說不定是刪別人的呢？我和蘇凌對戲很過癮，不如多給我們安排幾場對手戲？”
田雨生摸著下巴沒有拒絕：“我考慮考慮怎麼加。”
按原劇本，蘇凌飾演的餘飛，戲份還不如姚星童的女主角重。
但看了蘇凌的表演，田雨生覺得必須給他加鏡頭——
又帥又壞，簡直是天生演渣男的料！
韓更去看回放，蘇凌沒急著跟去。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演戲，《曉時代》是原主拍的，他只是繼承了記憶。
雖然從系統獲得了戲骨級演技和“渣男本色”專精，但表演全憑本能，他心裡還是沒底。
怕導演敷衍，蘇凌認真道：“我第一次演渣男，沒經驗，要是哪裡不好，您一定指出。”
田雨生嘆氣：“要我說，你演得有點太到位了……我怕這電影一上，你‘渣男’的形象就深入人心，以後戲路受影響。”
蘇凌：“……”
田雨生說到做到，答應給蘇凌加戲，後續很快安排上了。
蘇凌也沒辜負他的重視，在演出中加入了不少來自未來的金句和段子。
蘇凌平時積累的段子和短影片創意派上了用場。
他調整的一些臺詞和情節，放到以後可能平平無奇，但在這一年，卻絕對算得上新鮮！
凡是看過的人，
都對蘇凌的創意稱讚不已。
連續幾天的拍攝下來，
全劇組都對他刮目相看。
以前大家以為蘇凌只是個靠外貌吃飯的“偶像派”，
可一番接觸下來才發現，
整個劇組裡演技最出色、思路最靈活的，居然就是蘇凌！
拍攝進行到某一天，
代思進組了。
她在《前任攻略》中飾演女主的閨蜜小文，與蘇凌所演的餘飛有感情線。
這個角色其實是蘇凌幫忙爭取的。
他原本考慮的是熱芭或白麓，
畢竟後來這二人都紅了，
而代思一直不溫不火。
作為一個有點信運氣的人，蘇凌覺得熱芭和白麓能紅，可能和運勢有關，
因此有角色時，自然先想到了她們。
不過，
在導演田雨生看過照片和試戲影片後，
他卻更中意代思，
並給出解釋：“迪立熱芭和白麓外形太亮眼，容易搶女主的風頭；而且她們的形象也不太符合閨蜜小文這個角色設定。”
“小文這個角色定位是毒舌、大膽、還有點悶 * ，代思的試戲把這些特點演繹得恰到好處。”
“她還很聰明地在造型上做了些‘收斂’。”
好吧，反正是個小角色。
蘇凌也聽出了導演的言外之意：
熱芭和白麓的演技不如代思。
這倒也是事實。
即便再過十年，熱芭也未必稱得上演技派——想想那屆金鷹獎就明白了。
而白麓，現在還是純粹的新人，
需要更多作品去打磨。
拍攝按部就班地進行。
二十多天後，
“過！”
“恭喜蘇凌殺青！”
導演田雨生舉起喇叭高聲宣佈。
這意味著蘇凌穿越後的第一部電影拍攝完成。
整部戲拍攝週期正好三十天，
這速度，幾乎媲美港島電影的拍攝節奏。
蘇凌有些感慨，拍攝過程順利得超出預期。“渣男本色”這項演技專長實在太強，讓餘飛這個角色彷彿為他量身定製。
整部戲他基本沒怎麼NG，甚至帶動了其他演員的狀態。
“合作愉快，殺青大吉。”韓更走過來拍了拍蘇凌的肩。
導演田雨生也上前說道：“《前任》我打算做成系列，如果第一部票房理想，我們很快會再合作，到時片酬可別喊太高啊。”
還有一句話，
當著韓更的面，田雨生沒有明說：
因為蘇凌表現太出色，他已經考慮把第二部拍成以餘飛為主角的電影。
“第一部還沒上映，導演就開始畫第二部的餅了，這也太著急了吧。”蘇凌笑著搖頭。
田雨生咧嘴笑道，“我就是想跟你拉近關係，好向你邀歌。《曉時代》最終票房突破五億，可把我羨慕壞了，圈內人都說，你那兩首歌少說給電影多掙了一億。”
蘇凌有些不解，“之前不是傳五千萬嗎？”
“在我眼裡，你那兩首歌絕對值一個億。”田雨生厚著臉皮奉承。
蘇凌點點頭，“那好，你就按每首五千萬的價格付吧。”
田雨生一時語塞。
他本是想套個近乎，藉機討個便宜價，怎麼反倒把自己給坑進去了？！
蘇凌其實也就是和田雨生開個玩笑。
一首歌五千萬？華語樂壇可容不下這麼天價的人物！
“寫歌沒問題，不過我不是一個人做主，具體價格你得和我的經紀人談。當然，看在導演你在拍攝期間那麼照顧我的份上，我會讓嘉姐按市場價給你八折。”
“今晚我請你吃頓大餐，要不六折怎麼樣？”
田雨生趁機討價還價。
蘇凌揚起眉毛，“那得看你請的大餐是甚麼檔次了。如果是海鮮大餐，我倒是可以考慮。”
“放心，包你滿意。”田雨生笑得頗有深意。
蘇凌回酒店衝了個澡。
之後他打電話給甄嘉，詢問《餘罪》的拍攝進展。
在蘇凌專心拍戲的這段時間裡，《餘罪》已經完成了立項和選角，並於兩天前在粵東省鵬城開機，進度相當迅速。
導演和男主角，蘇凌都是按照原版選的。
他擔心換人會導致這部劇失敗。
原版男主角是張一衫，他身上自帶一股痞氣，和餘罪那種混不吝的性格非常契合。
至於其他演員，蘇凌沒有插手，只是交代甄嘉在選角時不必只考慮公司簽約的藝人，關鍵是要合適！
結束通話電話後，蘇凌開啟電腦。甄嘉發來了這兩天拍攝的一些片段。
這些影片沒有調色、剪輯和配音，內容也不連貫，算不上精彩。
不過蘇凌拍戲這麼久，也積累了一些經驗。
從專業演員的角度來看，男主張一衫和演反派的老戲骨表現都很出色，完全不輸原版！
這就足夠了！
蘇凌合上電腦，V信的提示音適時響起。
是田雨生髮來的訊息，內容簡短：
“XXXX會所，三樓包廂，有姑娘，速來。”
還帶姑娘去會所？
田導挺時髦啊。
等蘇凌到了地方才知道，這和他想象中的那種洗腳按摩帶顏色的會所不一樣。
田雨生找的這家會所，集餐飲、住宿、唱歌、蹦迪於一體，而且只對特定人群開放。
重點在於安全，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到位。
唯一的缺點就是價格貴。
蘇凌走進包廂時，裡面氣氛正熱鬧。
田雨生、韓更、姚星童、王俐坤、代思，還有在電影裡演男主孟雲前女友的熊乃錦和麥蒂娜。
兩男五女，一行人搖骰子、喝啤酒，玩得正嗨。
蘇凌出現後，田雨生立刻笑著衝他招手：“你可算來了！剛才姚星童一直說我騙她們，鬧著要走呢。快讓她好好看看帥哥本尊。”
姚星童平時在片場總是溫柔知性，今晚卻穿了一身辣妹裝，短褲配黑絲，相當惹眼。聽了田雨生的話，她不但沒害羞，反而笑著把蘇凌從頭到腳打量一遍：“要不是為了蘇凌，我們今晚才不來喝酒。誰不知道你田導組局沒安甚麼好心？還選這麼隱蔽的高階會所。”
田雨生一臉冤枉：“我本來想在酒店給蘇凌辦殺青宴的，可他說沒海鮮大餐不吃，一般海鮮還看不上。沒辦法，我只好把你們請來，帶他到這兒。”
代思一開始沒反應過來：“海鮮大餐和我們有甚麼關係？”
姚星童立刻懂了，沒好氣地說：“你把我們當海鮮了是吧？”
“給錢的可不行啊。”蘇凌接話。
“哈哈哈！還是蘇凌會說話。”田雨生和韓更都笑起來。
蘇凌很會看場合說話，出來玩就得放得開。他裝出一臉羞澀：“各位姐姐，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不太熟，你們多帶帶我。”
“呸！”
“蘇凌你少來這套。”
“餘飛根本就是你本人吧！別想騙我們！”
迎接他的是大家的白眼和嬌嗔。
田雨生酸溜溜地說：“蘇凌一來，風頭全被他搶了……不行，今晚必須把他灌倒！”
“骰子、划拳、行酒令，你玩哪個？”
蘇凌一屁股坐到姚星童和王俐坤中間：“我不太會，得有經驗的姐姐教教我。”
“真的假的？”王俐坤不信。
“你把餘飛演得那麼像，肯定是老玩家了吧？夜店那些你還能不會？”姚星童也質疑。
蘇凌眨眨眼：“我大學沒畢業就選秀出道了，這兩年工作排得多滿你們也知道。也就最近自己開公司才閒一點，但也沒時間學這些。我真沒經驗，你們忍心看我被田導和韓哥這兩個‘壞人’欺負嗎？”
他這話半真半假。這輩子確實沒怎麼玩過，可上輩子還是懂一點的。不過這時候裝弱最聰明，太囂張容易被圍攻，一旦被灌醉，後面就甚麼都沒得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