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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瓶邪之《予酒》吳邪生賀

2026-03-18 作者:雪中深眸映我

如果說,一個很重要的人從你的生命裡徹徹底底的消失了十年,作為一個正常人,如果真的等到了重逢的那天,你會怎麼做。

……

我以為我會和無數的普通人一樣,撲上去抱住他,痛哭流涕,質問他為甚麼現在才與我重逢,可我沒有。

我只是遮住了疤痕,與他相擁。

到底是我成長了,人穩重了,還是我的情緒已經到達了一定的高度,如果不選擇平靜的面對,我或許會被這股壓抑到極致的情緒衝昏頭腦,那時候就不是痛哭流涕這麼簡單了。

我告訴他,你自由了,我為你做了許多事情,你不會再被身上的使命所束縛。

我知道他不會只看這句話的表象,如果我真的願意給他自由,那我不會說“我為你做了許多事”這句話。

我的確是成長了許多,可有些地方還是沒變。

當年我說,江南多好,四季分明,氣候溼潤,是個養人的好地方。

如今,我告訴他,我為了你做了許多,換取了你的自由。

本質上,都不過是挽留罷了。

十年前他未曾聽懂的隱喻,十年後他給了我回應。

不,十年前他就聽懂了,可那時的我們都身不由己,沒有可以和命運抗衡的籌碼。

如今命運掌握在了我的手裡,我們都自由了。

小哥和我們回了雨村,這一切都是我夢寐以求的發展。

我們有了一個家,這個家有煙火氣,有人情味。

如此平靜,我時常在質疑當下生活的真實性,這樣的安穩真的是我可以擁有的嗎。

我真的配嗎?我機關算盡,我做了一切殘忍的事情,可像我這樣的人還能在這裡過著安穩日子,不愁吃喝,閒來無事還能賞景游水。

我憑甚麼可以在這裡這麼悠閒,老天爺當真是不公平。

在雨村的日子比我想象中過的要快,就是坐在田看著天上的雲霞,思緒飄遠了,又飛回來,幾個小時就這麼過去了。

每當這時候我的心底總會生出幾分恐懼。

我已經強大到可以掌控別人的命運,掌控自己的命運。

可時間是我無論如何也掌控不了的東西,它就這麼悄然溜走,在每時每刻。

我把日曆閒置了,心底有個聲音說,只要我不刻意的去關注它,它就會多停留一會兒。

也正是因為這個想法,我根本不知道,今天是驚蟄。

胖子一大早就出門了,他昨天找了藉口說今天喜來眠休假一天。

於是我難得睡了一個懶覺,其實也就是腦子清醒的躺在床上遲遲不願起床。

中午是悶油瓶下廚做的番茄炒蛋,別的不說,我只希望這個雞蛋不是隔壁大娘家的就好。

難得閒下來一天,我本以為悶油瓶會去村裡散散心,或者去山上轉轉,但他似乎並沒有要出門的想法,我起床刷牙時才發現他坐在門口安靜的看著庭院。

我的心也莫名安靜下來,我已經可以理解悶油瓶甚麼都不做,就安靜的在那兒坐著是甚麼感受了。

他不孤獨,他也並不想要有個人可以一直在身邊嘰嘰喳喳,所以我只是安靜的坐在他的身邊,就這麼陪著他。

不過他居然會主動開口打破這種沉默,這是我沒想到的。

“苔蘚有些少了。”

我聞言自然的接話:“這附近我們找過的,這種品種的幾乎沒有了。”

悶油瓶點頭,突然就側目看向我。

“會越來越好,生長需要時間。”

這樣的對話,乍一看其實是沒有必要,沒有任何意義的,可是我突然就聽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

就算是被摧殘得遍體鱗傷,沾滿了泥土和塵埃的枝椏,只要得到陽光和雨水的潤養,也會重新長出綠芽。

植物尚且如此,更何況人。

我看著他的眼睛,我看見了我的身影,不再是一片雪白裡燃著篝火,而是春意盎然的庭院裡畫著一抹閒適的身影。

他還是沾上了許多的人情味,我不由得勾起唇角。

我們安靜的坐了一會兒,手機的鈴聲打破了這種寧靜。

是胖子在三人群裡艾特了我。

“天真同志,晚上胖爺我要是沒回來,你就讓小哥來村口劉叔家把我扛回去,我今兒個就要和他們大戰三百回合!”胖子的大嗓門隔著手機都把我的耳膜震得發疼。

合著他說今天有事兒休息一天,就是為了和那些老大爺開酒局?

算了,胖子也是越活越年輕了,偶爾休息一下也不錯。

我看悶油瓶沒有要出門的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也在犯懶,但我今天就有些閒不住,感覺渾身有使不完的牛勁兒。

“小哥,這附近山上有沒有風景很好的地方?”

悶油瓶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回屋換好衣服就帶著我上山。

我總有一種小小的罪惡感是怎麼回事呢?老頭難得想要休息一天還被我硬逼著來山上運動,我可真不厚道。

今天他走的格外慢,我都可以和他並肩而行,可能是他打定主意了今天要犯懶一整天,所以身體很放鬆,就算是突然要出來走,他也沒有要認真走的意思。

不過這樣還挺方便我的,不至於和從前一樣埋頭苦走,連風景都來不及細賞。

我一邊走一邊吃悶油瓶給我摘的野果子,他很會挑,有些就算長的營養不良,但是吃起來非常清甜。

我們走到半山腰再往上一點的地方,這裡有一個極好的觀賞點,如果是在這裡來看日出日落會非常震撼。

但可惜現在是白天,我能看見的只有村裡的裊裊炊煙。

到了山頂,風有些大,但是從這裡俯瞰雨村已經有了些許的白雲繚繞,像仙境。

我們走到山頂已經快要日落了,可是今天天氣不是很好,雲層有些厚,把落日遮住了,我正在感慨,悶油瓶卻把他的手機開啟遞給了我。

我有些疑惑

“給我幹嘛?”

他示意我開啟相簿。

就在這一瞬間我就知道他要給我看甚麼了,我的心有些不受控制的加快。

翻開他的相簿,入目第一張是三天前拍的山頂的日落。

往後滑,半山腰的日出日落也都被他拍了下來。

霞紅染了白雲,綿延萬里,極美。

除此,還有山林裡的迷霧,清晨掛在葉子上的露珠,正午山林樹冠間產生的丁達爾效應。

很多,真的很多,我就這麼翻看著,不自覺的鼻頭就有些酸了。

“你……明明會拍照,怎麼拍的這麼少。”我忍住哽咽,側目與他對視。

他看著我,似乎輕輕笑了一下。

今天雲層很厚,可我看見了夕陽。

和他回村屋的路上我還在想,如果回家了沒看見胖子,就和悶油瓶一起去村口大爺家把他領回來,但我們推開門時卻看見胖子坐在椅子上,身邊的桌上放著許多的酒,還有幾碟小菜。

“回來了。”他朝著我們招手。

“你怎麼又買這麼多酒,遠山淨兒都喝不完了。”我一邊說著一邊和悶油瓶一起圍著桌子坐下。

“來,今兒個特殊,咱哥仨一醉方休!”胖子說完就喝空了一杯。

順手還把另外兩個杯子滿上了。

“我要洗小哥拍的照片去了,不喝太多。”

一旁的悶油瓶端起酒杯的手愣了一下,然後轉頭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吳邪。”他輕聲喚我。

我的心底莫名的波動了一絲漣漪,我看向他的雙眼,發覺他的神情似乎是有的認真的。

正當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時,我聽見他說

“今天是驚蟄。”

今天,是驚蟄。

我愣了一下,看著他們,忽然就明白了他們今天的一切所作所為。

今天是我的生日,可我直到現在才知道。

我突然就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了,攥著酒杯的手在顫抖。

我不是應該笑著和胖子打鬧,時不時的用手肘碰一碰悶油瓶讓他說話,然後喝到爛醉的嗎。

我現在是在幹甚麼,為甚麼我甚麼反應都做不出了,我甚麼時候變得那麼矯情了。

我捏緊了酒杯,仰頭把一杯酒全部喝完。

“慢點兒,沒人和你搶,這麼多,夠你喝斷片兒十次了。”胖子笑著用一顆花生米砸在我的額頭,悶油瓶拿起酒瓶把我空掉的酒杯又滿上。

我的眼眶瞬間就溼潤了,但我不想讓他們看見,於是只有一杯接一杯的把自己喝的爛醉,試圖將這些酸楚的情緒從我的心底掃去。

從前有效的遺忘煩惱的方法如今卻不管用了,我們喝了很多,酒瓶空了一個又一個,在桌角幾乎要堆成山。

胖子下午喝過幾輪,現在酒量還不如我,我的神志勉強算是清楚時,他就倒在桌上打呼嚕了。

我終於還是不得不把目光落在悶油瓶身上。

他喝的少,眼神很清醒,此刻就藉著昏黃的燈光凝視著我。

他似乎在等待著我說些甚麼。

我張了張嘴,感覺到心底有些壓抑許久的東西呼之欲出,可我的理智還算清醒。

不夠,還不夠。

我攥緊了拳頭,接著一杯一杯的灌酒,我知道這樣的行為目的性太強了,可是我已經顧不上更多。

喝空了又一瓶,悶油瓶開了一瓶新的酒,在他拿著酒瓶,轉頭看向我,以為我又要一口悶了給我繼續添酒時,我卻用不算清醒的目光死死的看著他。

我此刻的表情或許十分的執拗,甚至是猙獰的,我看著他,心臟狂跳。

我舉起酒杯靠近他,些許的酒液撒出來,打溼了我的衣袖。

我另一隻手下意識的就把袖子撈起來,這讓我手上的疤痕第一次這麼清晰完整的暴露在他的面前。

我心裡又酸又苦,可他沒有看我的疤痕,他的目光,始終望向我的雙眼。

“你知道這十年我經歷了甚麼嗎?張起靈你給我聽著,接下來的每個字你都要給我聽清楚。”

我壯膽似的,把手上的酒仰頭喝完。

悶油瓶拿起酒瓶給我滿上,他看著我,輕聲對我說

“你喝,你慢慢說。”

“你想說甚麼我都在,我聽著,你說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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