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瓶邪之《纏身6》
……
這段往事埋沒在他們的心中，張起靈隱隱有猜測，當初他在此閉關時身受重傷，或許中途確實發生了一些事，但由於他極度虛弱，清醒的時間太短，導致那段記憶被丟失。
那吳邪呢，為甚麼會忘記這段記憶。
“當年你是如何離開雪山。”張起靈問。
“我哪記得，我回去就發了高熱，足足三天三夜，三叔只給我說他在雪山裡找到我了，看見我身上掛著荷包，別的也沒說甚麼。”
所以是發了高熱，迷迷糊糊自己又走出去了，然後被他的三叔找到了麼？
這樣解釋也說得通，但在這期間，真的沒有再發生別的事嗎？
誰也無法給出答案。
“我午夜夢迴時，夢中總會出現一個溫泉，這山裡有那樣的地方嗎？”吳邪用手拍了拍肩上的雪，靠張起靈更近了一些。
“有。”張起靈沉默片刻，脫下自己身上的外袍裹在吳邪的身上。
他的氣息包裹住吳邪，帶著令人沉迷的清冷。
兩個人一路都很沉默，張起靈在前面走著，吳邪踩著他的腳印跟著他。
這樣的場景讓吳邪有一瞬的熟悉感，但他並不確認是否在多年前也上演過這一幕，或者只是因為同樣是一望無際的雪白，所以感到熟悉。
越是往裡走，張起靈的眉頭皺的越緊，他曾經似乎因為某個原因丈量過進入雪山起到那個洞口的距離。
此刻他們徒步往裡走，足足走了一天一夜。
最初進入的腳印已經被大雪掩埋，看不清來時路，只有令人窒息的雪白和刺骨的寒風呼嘯。
到了那個洞口，洞口周圍甚至還殘留著他當年出關時留下的靈力。
“這裡，熟悉麼。”
吳邪愣了一會兒，有些失神的點了點頭。
走進去，溫度逐漸升高，吳邪也不知是魔怔了還是如何，他只微微低著頭一直往裡走，一直到溫泉邊緣都沒有要停下腳步的意思。
如當年一般，他掉了進去，只不過這次他的身高足以讓他踩到底。
可不曾想，這泉水裡似乎有甚麼在灼燒他的身體。
吳邪在一瞬間恢復清明，下一刻就被張起靈撈了出來。
太熟悉了，夢裡也有一雙手像這般幫他脫離窒息。
“這水裡……有東西……”吳邪頭眩暈一瞬間，隨之四肢百骸都在翻湧著熱浪。
張起靈皺眉，抓住他不停撕扯衣服的手，怎麼忘了他是個靈魂體了呢，這水裡有許多上古仙藥的粉末，他一個靈魂體根本就承受不住。
“我……我好熱……”
渾身打溼了撈出來，洞口有雪風往裡吹，吳邪一邊哆嗦一邊撕扯衣襟。
張起靈把他抱在懷裡，他不停的掙扎，喉間發出含糊的嗚咽。
被放在心口的那個荷包因為他們這個緊緊相擁的舉動貼合在他們的心口。
心底裡似乎有甚麼東西呼之欲出，張起靈只是鬆懈了一瞬間，吳邪猶如餓狼撲食一般扣住他的雙肩步步緊逼，直至張起靈的後背靠到巖壁。
“這水……不對勁。”吳邪平視著張起靈，呼吸有些急促。
“我知道。”張起靈握住他的手腕，用自己的靈力去緩解那泉水的藥效。
吳邪十分不耐煩，他一巴掌拍開張起靈的手，對著他的脖子就咬了下去。
咬他這個舉動，不知出於何種原因，或許是蛇妖的天性。
吳邪反應過來時，嘴裡滿是腥甜。
“族長大人……你可能人道？”吳邪用手按住他脖子上的傷口，語氣十分急切。
“若是修煉有此禁忌，我也不會強求，但需要你出去迴避一下……”
吳邪憋的滿臉通紅，他此刻幻化出來的人形態隱隱有崩塌的趨勢，身上的那些怨氣似乎也因為這泉水變得十分躁動。
張起靈沉默兩秒，揮手在洞口設下屏障。
“我會盡量不傷害到你。”
…… （此處會補。）
吳邪不知道那泉水的藥效是何時消退的，只知道到了後來繼續下去單純是因為張起靈活兒好。
沒想到落水還落了個這種令人難以啟齒的效果，吳邪累的閉上眼睛不願意和張起靈對視。
有些話他想說，但他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而且此時的他沒有立場，問出來就感覺會變了味。
他還是不想憋在心裡。
“族長大人……你似乎很是熟練？”吳邪的嗓子還有些乾啞，此話一出口感覺空氣都停滯了幾秒。
“第一次。”張起靈知道他想問甚麼，回答也十分簡潔明瞭。
“哦……”吳邪揪住自己的一縷頭髮不停的打圈圈，雖然那泉水帶來的效果是褪去了，但他居然和張起靈做了那樣的事情。
哎呀不想了，反正都是你情我願……
吳邪在這個地方睡了一覺，熱氣氤氳中，有甚麼東西悄然進入了他的夢境。
他夢到了他兒時獨自一人跋涉在雪山之上的場景，夢到了一個雕像，當他落入水裡驚醒時，他猛然發現，這並不是夢。
這是當年真真切切發生過的事情。
張起靈在一旁安靜的坐著，面前燃著火堆，聽吳邪講完，他似乎並不意外。
“你……是不是想起來了甚麼？”
張起靈神色淡然的點頭，看向吳邪的雙眼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當年發生的事情不是那麼簡單。
張起靈到了此刻才終於明白，為甚麼他當初閉關原定的時間和真實醒來的時間相差會如此之大。
原來這中間還摻雜著這樣一段因果。
這一切分明早有預兆，是他疏忽了。
為何吳邪會被凡人踹下懸崖且沒有清醒過來自保，那些人，真的只是貴妃身邊的僕從麼？
吳邪本性純良，就算不明不白的死去，怨氣也不該如此之大，而且難以控制，要不是他那一縷青絲，吳邪或許早就化為了厲鬼禍害四方百姓。
是有人在背後搗鬼，是誰有催生怨氣的能力。
是魔族。
如果不曾想起當初發生過的所有的事，張起靈或許也不會這麼快想通。
現在想來，他為了讓吳邪心安隨口扯的一句和魔族有私仇，又何嘗不是上天早已註定的因果。
……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