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瓶邪之《纏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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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底下的人都走完了，安靜許久的吳邪突然繞到張起靈面前，他本想站起身，猝不及防的被吳邪重新按回座位。
吳邪的雙目赤紅，纏身的怨氣幾乎要化為實體，分明帶著強烈的攻擊性，偏偏按著張起靈雙肩的手乾乾淨淨。
“為甚麼要這麼做。”他的聲音帶著隱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張起靈看著他，淡淡勾起唇角。
“有些事情，做了，是不需要理由的。”
“我不信你愚笨至此，我這麼久不曾瞭解人間世，單聽那些人的言論也可知道你的定論是何等的荒謬。”
吳邪顫抖著手，掐住張起靈的脖頸。
“我雖想報仇，但也用不著你用這樣的方式幫我，代價是你我都無法承受的，你要是真想幫我，你不如把你這一身修為都給我，讓我親自殺了她。”
他的聲音狠厲，額頭青筋暴起，掐住他的雙手卻無論如何也不忍心多使點力氣。
他以為張起靈會生氣的推開他，可他並沒有。
張起靈沉默兩秒，隨意的卸了腰間的力氣，任由吳邪把他按在椅背上，他張開雙手，大有一副任其自便的意思。
吳邪突然就愣了一下，他慢慢的鬆懈了力氣，垂眸也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有你這樣的族長，族內的人就沒想過造反麼，因你如此任性。”
“第一次。”張起靈輕聲回。
這三個字猛的砸在吳邪的心口，盪開數層漣漪，透過每一根脈絡。
“我現在認為，我是不是過於信任你了，你我從前素不相識，或許你做這樣的決定是因為你有私仇？”
吳邪低聲說著，帶著些複雜的情緒看向他的雙眼。
張起靈攥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拉，吳邪猛的靠近，如瀑的長髮掃過張起靈的臉頰。
他想求個心安，張起靈便如他所願。
“或許你也可以這麼認為，至於是甚麼仇，以後我自會告訴你。”
僵持了兩秒，吳邪身上的怨氣漸漸淡去，正要擺脫他的束縛，就聽見他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張起靈。”
原來，他的名字叫做張起靈。
出了會議堂吳邪才發現，不知何時天色已晚。
“雖然我沒有實體，但我也是需要睡覺的，我可以睡哪間房？”
“你和我睡。”張起靈道。
吳邪點頭，答應的倒也乾脆。
他跟在他的身後走著，非常安靜，他曾無數次獨自一人面對寂靜的夜，極致的孤獨將他吞沒，如今有人陪在身邊，他的心無論如何也安靜不下來。
“你困了嗎。”吳邪輕聲問。
張起靈腳步一頓，轉頭看著吳邪，輕輕搖頭。
他清冷的臉龐被微弱的燈火照耀，帶上一絲難言的繾綣之意。
“你可曾去過人間集市，我記得此刻就是人間最熱鬧的時候。”
吳邪看著張起靈，他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非常無害且帶了些懇求的。
“我陪你。”
張起靈二話不說，召出麒麟，揪著吳邪的後衣領把人放在自己身前用雙手環住。
吳邪能感受到風吹過臉龐，他的頭髮絲不安分的在張起靈的身上撫弄。
俯瞰腳底的人間煙火，當真美極了，麒麟落腳處在市集不遠處的一個竹林，吳邪看著許久不曾見過的地方，忍不住紅了眼眶。
“當初就是在這裡的閱文閣，我三叔給我帶了許多畫本子，我被關在院裡修煉，無聊的緊，所以把那些畫本子看了個遍。”
“有一些讓我印象深刻，比如英雄救美的情節，我從不覺得有人能剛好趕巧去救另一個人，除非是蓄謀已久，或根本就是一手安排，算不得英雄。”
張起靈沒有接話，吳邪和他並肩在市集上行走。
“所以，為甚麼我摔倒了你不來救我！”吳邪皺著眉，有些不滿的看著張起靈。
張起靈愣了一下，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隨後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吳邪也沒多說，他帶著張起靈給的一袋銀子又買了一大堆畫本子。
“宗門內也有。”
“你懂甚麼，這種民間的畫本子才是最好看的，你們那些多半迂腐得很，一板一眼的講大道理，我不愛看。”
“你不看看又如何知道。”張起靈話裡別有意味，吳邪琢磨了兩下，不太明白他是甚麼意思。
回去後他倒是要看看有何玄機。
一直逛到三更半夜，張起靈身上掛著大包小包，兩個人坐麒麟回了宗門，吳邪一回去就倒在張起靈的榻上呼呼大睡，見吳邪睡安穩了，張起靈默默的走出去關上了門。
他摸出放在兜裡的那個沾滿泥土的小荷包，裡面那一縷青絲在閃著細碎的光芒。
這是他的頭髮，看到的第一眼他只覺得熟悉，現在仔細辨認，他流轉靈力且髮絲有感應，是他的沒錯了。
他從前從未見過吳邪，至少此刻他的記憶裡，沒有任何這個人的身影。
遇到吳邪，救下他，到底是他自己主動招惹的因果，還是在數年前就早已註定的命運。
若真如他所想的第二種可能性，那這個人對他來說，一定是極其重要的。
如果不是他主動割下，在這世界上不會有第二個人可以得到他如此完好無損的一縷頭髮。
他在門口站了一宿，看著天上的月亮漸漸殘缺，日出時，院門被敲響，來者慌慌張張，敲門聲十分雜亂，張起靈不禁皺眉。
那人得到應允進來後，跪在張起靈面前。
“族長，族裡有人要造反！聯合著被我們鎮壓的那些小門派，此刻已經圍堵了宗門所有的入口。”
“可說是甚麼理由。”張起靈冷聲問。
吳邪被吵醒了，站在張起靈身後也在聽這人彙報，那個人看了吳邪好幾眼，有些欲言又止。
迫於張起靈的威壓，他還是硬著頭皮說
“他們說，族長被蛇妖迷惑，此次不為爭權奪位，只為了剷除妖孽，以免族長聽信妖孽所言，動搖宗門根基。”
吳邪沉默兩秒側目看向張起靈。
“果然，你的族人還是不會任由你這個族長鬍來。”
“由不得他們。”張起靈冷聲說著，抽出腰間的佩刀，這是打算正面硬剛的架勢。
……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