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村線，無窗戶紙。
……
清晨，陽光透過窗簾隱約映到臉上時，張起靈睜開眼睛，坐起身看了眼身旁還在睡著的吳邪。
吳邪睡覺一向不怎麼安分，夏天剛過不久，晚上要是有些悶熱吳邪還是會把空調開啟。
然後就遵循中國人睡覺的傳統，蓋肚子。
吳邪覺得自己身體賊好，因為每次幾乎不蓋被子吹一個晚上，第二天也不會感冒。
張起靈晚上無數次給吳邪蓋的被子且忽略不計。
張起靈穿好衣服，輕輕把吳邪的腳用被子蓋住，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雨村溼氣重，空氣特別好，要是當天沒有云團，晚上可以看見星星。
最近吳邪起的都比較晚，主要還是吳邪最近迷上刷短劇，半夜一兩點張起靈一轉頭總是會看到吳邪被手機光照的慘白的一張臉。
好在百歲老人心理素質過硬。
如果實在是太晚，張起靈也會默默的按滅吳邪的手機。
但這依舊不影響吳邪第二天睡到十點起床的事實。
張起靈照例去晨練了一會兒，昨天晚上沒怎麼睡好，稍微活動了一下就買了早飯帶回去。
胖子早就起床了，說甚麼一日之計在於晨，所以在手機上玩鬥地主。
等到吳邪起床，吃飯吃一半時讓張起靈去村頭拿個快遞。
把取件碼發給張起靈後，張起靈從出門到回來一共用了五分鐘。
包裹拿到手，張起靈聽見裡面有水的聲音，特意放輕了腳步避免震盪。
回去後吳邪迫不及待的拆開，張起靈端著半碗小米餵雞。
吳邪那邊安靜了一會兒，然後突然傳來砰的一聲，還伴隨著不明液體噴濺的聲音。
聽起來，噁心的要命。
張起靈回頭看了一眼，一秒後一股惡臭飄進鼻子裡，張起靈狠狠的皺了皺眉。
吳邪面前的小桌子上放著一個圓圓的罐頭，桌面上還流淌著一些不明液體。
一旁鬥地主的胖子聞到了頓時破口大罵。
“我去你的吳邪，你他孃的買甚麼玩意兒回來了？罐裝屎麼？”說著就捏著鼻子遠離吳邪和桌子。
“死胖子不懂別亂說，這是鯡魚罐頭，吃的，買回來嚐嚐鮮。”吳邪說著，屏住呼吸，把罐頭蓋子完全拉開。
可能是有些暴力運輸的原因，罐頭到手已經有些鼓脹，剛剛噴出來了不少的湯汁，吳邪的手上全是。
張起靈有些受不了這股臭味，默默的站遠了一些。
吳邪乾嘔了一聲，然後拿起竹筒裡放的筷子，夾起來一條魚。
“天殺的，你把胖爺我洗乾淨的筷子給我放下！你他奶奶的要吃屎用手夾！我那筷子多寶貴！”
吳邪笑了笑，然後夾著一條魚站起身就朝著胖子走了過去。
“胖子，你吃一條，我給你二百塊。”
“你丫的離我遠點。”王胖子說著，飛快的走到院門口。
吳邪被燻的有些受不了，乾脆把目光落在了張起靈身上。
張起靈一把抓起碗裡所有剩下的米，撒出去，站起身就要離開，剛轉身，惡鬼一般的臭味就吻了上來。
吳邪搭著自己肩膀的那隻手還有那股令人陶醉的味道。
“小哥，試試，好不好？”吳邪輕聲道。
張起靈不願回頭，吳邪就繞到張起靈面前。
吳邪實在想笑，張起靈這麼嚴肅的表情，好久沒見過了。
“小哥，你相信我好不好？這東西對身體好，我想讓你嚐嚐。”吳邪說著，把魚夾到張起靈唇下。
不要還沒說出口，魚碰到了自己的嘴唇。
張起靈眼睛都微微睜大了，
看著吳邪一副天真的模樣，張起靈有些無奈。
一直這麼杵著也不是個事，張起靈張嘴咬了一口。
特別小一口。
這東西有毒。
吳邪沒忍住笑了出來，趕緊拍了拍張起靈的背。
“小哥，還是別嚥下去了。”
張起靈一言不發的獨自去了廁所，不知道刷牙刷了多少次，出來時嘴唇都紅了。
罪魁禍首吳邪此刻正在收拾桌上的一片狼藉。
王胖子還站在門口不願意踏進彷彿被髮酵了一百年的屎坑一樣的院子。
看著一旁只有一條魚被咬了一口的鯡魚罐頭，張起靈站在一旁默默的凝視著吳邪。
吳邪本來想當做沒看到張起靈的目光，但是百歲老人此次格外執著。
吳邪乾脆展示一次自己的男子氣概，把張起靈咬過一口的那條魚直接全部塞入嘴裡。
吳邪吐的昏天暗地，感覺整個口腔都是恐怖的臭味，站在門口的胖子被臭味薰陶，又聽見吳邪吐的那麼忘情，站在門口都是一陣反胃。
張起靈勾了勾唇角，站到了院子裡距離吳邪最遠的地方。
美其名曰整理苔蘚。
中午，三個人去喜來眠，來吃飯的顧客聞到了某種不知名惡臭紛紛表示下次再來。
吳邪乾脆關店，然後三個人去了小溪邊上。
現在的溫度冷熱適宜，來玩水的人很少，三個人就這樣泡了一個下午，晚上回到村屋，那股味道還是沒有散去。
王胖子瞧了瞧院子裡的一些綠植，不知道心理作用還是怎麼的，總感覺有一種即將枯萎的感覺。
張起靈挑了一隻雞給胖子，晚上三個人吃烤雞。
烤雞的香味漸漸蓋過了罐頭的味道，吳邪明顯的察覺到張起靈的眉頭放鬆了不少。
晚上，躺在床上，吳邪又想刷短劇，手機卻被張起靈抽走。
看著張起靈深沉的眸子，吳邪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今天把百歲老人坑了，被耕也是意料之中。
一直到很晚吳邪才得以休息，只覺得渾身都要散架了，由於吳邪最近在改善骨盆前傾的問題，兩人已經消停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突然這麼高強度，吳邪實在是吃不消。
張起靈給吳邪處理過後就抱著吳邪睡覺。
今晚，張起靈做了一個夢。
夢裡睜開眼是一片雪白，這似乎是在雪山上，張起靈一直往前走，眼前的白色一成不變。
張起靈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不知道前方是否有盡頭，也不知道可能存在的盡頭等著自己的是甚麼東西。
就這樣走了許久，張起靈看見面前有個東西越來越清晰。
走近後張起靈看清楚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鯡魚罐頭雕像。
真是天殺的。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