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和吳邪在一起了這麼久，對於吳邪的邪門體質多少是有些察覺的，開棺起屍那是家常便飯，一個不注意小命就沒了。
吳邪對此倒是沒甚麼太大的意見，邪門就邪門吧，再怎麼邪門，那汪家不照樣被滅了嗎，而且現在自己和張起靈幾乎每天都是寸步不離，不存在需要丟小命的時候。
今天，吳邪照樣睡到日上三竿，醒來時旁邊的被窩已經連餘溫都不曾留下，吳邪搓了搓眼睛，坐在床上回了一會兒魂，然後胡亂的抓了兩把頭髮，起床洗漱。
“小哥，今天買甚麼了。”吳邪刷著牙含糊不清的朝外面問了一句，等了半晌，沒等到張起靈的回答，吳邪有些納悶兒，洗乾淨嘴裡的泡沫然後走到客廳和廚房看了看，沒有張起靈的蹤影，張起靈的手機也沒帶在身上，因為此刻正好端端的放在桌上。
“奇怪，昨天也沒聽悶油瓶說今天有甚麼安排，這麼晚了買菜還沒回來，該不會遇到甚麼棘手的事了吧？”吳邪沉思了一會兒，還是決定沿著張起靈平常買菜會走的路親自走一趟。
吳邪沒找到鑰匙，想必是張起靈拿走了，吳邪也沒在意，反正一會兒會一起回來，也不存在自己被關門外這種事。
吳邪開啟門，伸了個懶腰，外面的風有些大，吳邪穿的有些單薄，想著一會兒得快點回來，現在急著找張起靈，吳邪也沒回去加衣服。
吳邪雙手插著兜，走在一條通往菜市場的小路上，這條路看起來走的人不多，因為雜草已經快沒過腳踝了。
吳邪走在路上，突然聽到一旁的草叢裡有甚麼聲音，吳邪下意識的警惕起來，腦海中甚至開始猜會是個甚麼東西，是兔子？狗？還是甚麼別的。
吳邪按耐不住好奇，走過去，輕輕的撥開草叢，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是一個青年人渾身是血的躺在草叢裡。
吳邪對此倒是見怪不怪，但是這樣的場景除了下鬥時見過，自己家附近還真沒出現過，吳邪沒有耽誤，伸出手探了探鼻息，很微弱，但好歹還吊著一口氣。
吳邪看見青年人雙手捂著肚子，猩紅不斷流出，看來是受傷了，吳邪沒有妄動，撥打了120然後站起身左右張望著。
這附近沒有監控，而且這個地方很少會有人來，如果不是吳邪今天剛好路過，只怕人都臭了才有人發現。
也有一種可能，張起靈碰上了，應該也會順手救下來。
等到救護車來了，吳邪交代了情況，表明這事兒與自己無關，又被請到局裡喝了杯茶，好說歹說才給放出來了。
吳邪站在公安局門口扶額嘆了口氣，這下好了，不僅沒找到張起靈，還過了吃午飯的時間。
“這都一點多了，小哥該等著急了，也不知道小哥有沒有出來找我。”吳邪打了輛車回到吳山居，發現門沒鎖，推門進去，張起靈站在院子裡，似乎也是剛回來。
“小哥，你去哪裡了？”吳邪看著張起靈剛回來的樣子也頗有些意外。
“追人。”張起靈說著，放下了手中的菜。
“追人？追誰？”吳邪問。
“殺人兇手。”張起靈輕聲道。
“我知道了小哥，你和我遇到的是同一件事吧？”吳邪笑道。
“我看到你來找我了。”張起靈輕聲道。
這意思吳邪明白，張起靈看到人行兇了，原本應該是打算先救人，但張起靈遠遠的看到吳邪來找自己，索性自己先去追兇手，人就讓吳邪順手給救了，張起靈也知道，按照吳邪那好奇心，聽到草叢裡有聲音一定會去一探究竟。
“人呢，追到了嗎？”吳邪本意只是隨口一問，因為吳邪不認為張起靈會失手。
“跑了。”張起靈回道。
“甚麼人能讓你都追不上？難不成又來一個塌肩膀？”吳邪思索起來。
“對方有備而來，上車跑了，而且我覺得，目標是你。”張起靈說著，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
“我？”吳邪腦海裡閃過躺在地上的那個青年的模樣，身量看起來確實和自己有幾分相似，如果從背後看，不仔細辨別一些特徵，誤了人眼也是有可能的。
“汪家。”吳邪看向張起靈的眼睛，皺了皺眉。
張起靈點了點頭，這個可能性是最大的，或許汪家一些外派的人員逃出吳邪的手掌心，現在想著來報復。
吳邪低低的笑了兩聲，然後狀似無意的摸了摸脖子間那道傷疤。
“汪家，真以為能夠殺我嗎。”吳邪絲毫不懷疑，如果今天出意外的是自己，那麼張起靈一定會找出所有汪家餘孽為自己報仇，自己雖然很邪門，但這些年從黑眼鏡那兒學的東西可不少。
一般的人是沒辦法傷到吳邪的。
張起靈沉默了一下，開口。
“吳邪，餓了。”
吳邪一下子就想起來，已經下午了，兩個人都還沒有吃飯。
“哦對小哥，我們還沒吃飯呢，走吧，出去下館子。”吳邪笑著拉起張起靈的手，帶著人走向了一家小麵館。
走在路上，張起靈注意到了吳邪的心不在焉，沙海的計劃張起靈聽吳邪說過，從王胖子那裡也得知了不少事，現在看來，那計劃對吳邪的影響真的很大。
雖然自打把張起靈接出來後，吳邪便刻意的去忽略十年帶給自己的創傷，甚至會不經意間模仿當年天真的模樣，但吳邪知道，回不去了，張起靈也明白這個道理。
手臂上的疤，吳邪總不願意讓張起靈看見，張起靈也不問，他有的是時間等，等到吳邪願意自己說出來的那一刻，等到天時地利人和的那一刻。
但今天遇到的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是汪家人，甚至更邪門一點，今天偷襲吳邪的那個人，可能是當年割吳邪喉的那個汪家人，張起靈終於還是說出口了兩人都刻意迴避的話題，不過不是別的。
“吳邪，現在有我。”張起靈輕聲道。
吳邪的腳步有些微微的頓住了，張起靈察覺到了吳邪有意壓下的顫抖，只覺得心裡不知為何，竟有些悲傷在蔓延，更準確的說，是心疼。
他本以為自己的離開對於吳邪來說，或許會是一個新的開始，但沒想到吳邪這十年極盡籌謀，竟然把汪家這個禍害給解決了，明明早就可以自己獨當一面，但在自己面前還是會下意識的產生依賴。
這種感覺，張起靈說不清，或許不能用任何一個詞語來形容，此刻的他，竟也有些詞窮。
坐到小麵館裡，吳邪才有了一種切身的真實的感覺。
“小哥，你買的那些菜不能久放，今天晚上煮來吃了吧。”吳邪吃著面，和張起靈聊了聊家常。
“好。”
張起靈嘴角勾了勾，心裡很寧靜。
至少此刻，有他。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