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的雨總帶著股黏膩的溼意,像一層化不開的薄膜,貼在窗玻璃上,將街景暈染成模糊的色塊。工藤有希子推開旅館房間的門時,褲腳已經沾了半截泥水,米色風衣的下襬沉甸甸地墜著,混著雨水和夜風的涼意,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終於到了。”她對著走廊鏡子理了理挽起的低髻,髮間還彆著枚珍珠髮卡——那是偽造身份“江戶川文代”的標誌。鏡片裡映出的面容帶著刻意為之的憔悴,眼角的細紋被遮瑕膏巧妙掩蓋,唯有眼底的紅血絲洩露了連日奔波的疲憊。從洛杉磯到東京,四十個小時的航程,三次身份轉換,兩次驚險的追蹤與反追蹤,她幾乎是憑著一股執念撐到現在。
房間裡瀰漫著廉價香薰和灰塵混合的味道,牆角的空調發出“嗡嗡”的低鳴,吹出來的風帶著股鐵鏽味。有希子把行李箱往門邊一推,連鞋都沒脫就撲倒在床上,柔軟的床墊陷下一個淺淺的坑。她扯掉髮繩,長髮如瀑布般散開,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緊閉的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新一……”她無意識地呢喃著,指尖在床單上輕輕蜷縮。腦海裡閃過兒子縮小後的模樣,穿著不合身的西裝,鏡片後的眼睛總是帶著與年齡不符的銳利。還有那個叫灰原哀的女孩,沉默寡言,卻總在關鍵時刻露出驚人的冷靜。以及夜一,那個眉眼像極了優作、骨子裡卻藏著她年輕時韌勁的少年,每次想起他舉著斯諾克球杆的樣子,有希子總會忍不住笑出聲。
疲憊像潮水般湧來,意識很快沉入黑暗。她沒注意到,床頭櫃與牆壁的縫隙裡,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金屬裝置正悄然運轉,釋放出無色無味的霧氣;更沒察覺,窗外一輛黑色轎車如同蟄伏的野獸,悄無聲息地滑入街角的陰影,後座的人正透過夜視鏡,牢牢盯著她房間的窗戶。
不知過了多久,有希子在一陣刺骨的寒意中驚醒。
不是空調的冷風,而是一種帶著金屬腥氣的冰涼,從脊背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想抬手揉揉眼睛,卻發現手腕被牢牢固定在身後,粗糙的皮帶摩擦著面板,傳來火辣辣的痛感。腳踝也被同樣的束縛鎖住,雙腿被迫分開,膝蓋以下懸空,整個人被架在一把冰冷的鐵椅上。
“醒了?”
慵懶的女聲像毒蛇吐信,帶著黏膩的笑意,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有希子猛地抬頭,視線在短暫的模糊後聚焦——貝爾摩德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酒紅色的捲髮披散在肩頭,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煙霧在她眼前繚繞,讓那張本就美豔的臉更添幾分妖異。
而她身旁,琴酒站得筆直,黑色風衣的領口立著,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緊抿的薄唇。他的指尖抵在扳機上,槍口雖未直接對準,那股森然的殺意卻像實質般籠罩下來,讓有希子的呼吸瞬間停滯。
“你們……”有希子的聲音乾澀沙啞,喉嚨像被砂紙磨過,“甚麼時候……”
“在你踏進這間房的時候。”貝爾摩德輕笑一聲,掐滅香菸,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雪白的羽毛,尾端還帶著精緻的銀色羽毛管,“我們親愛的‘江戶川文代’女士,你的反偵察能力可比年輕時退步多了。”
羽毛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邊緣的絨毛纖細得幾乎看不見。有希子的目光落在那根羽毛上,心臟猛地一縮——她天生怕癢,尤其是腋下,那是連優作都知道的秘密,也是黑衣組織早已摸透的弱點。
“別白費力氣了。”琴酒的聲音冷得像冰,“這椅子是特製的,越掙扎,皮帶勒得越緊。”
有希子低頭,果然看見手腕上的皮帶已經嵌進皮肉裡,留下一圈紅痕。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們想怎麼樣?”
“很簡單。”貝爾摩德站起身,緩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有希子被迫挺直的脊背讓淺灰背心向上收緊,兩側腋下完全暴露出來,細膩的肌膚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微光,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聯絡柯南,讓他一個人來港口的廢棄倉庫。”
“不可能!”有希子想也沒想便拒絕,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我絕不會讓你們傷害柯南!”
“哦?”貝爾摩德挑眉,指尖的羽毛輕輕劃過她的腋下邊緣,像一陣極輕的風,“是嗎?”
那觸感細膩得可怕,帶著羽毛特有的柔軟和微癢。有希子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想縮起肩膀,卻被皮帶牢牢固定住,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根羽毛順著她腋下的軟肉,輕輕掃過。
“唔……”她咬緊牙關,試圖忍住那股直衝腦門的癢意,可神經早已被調動起來,細密的觸感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讓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別忍著了,有希子。”貝爾摩德的聲音帶著惡意的愉悅,羽毛的動作加快了些,時而輕輕點觸,時而來回掃動,“你越是抗拒,這感覺就越強烈。”
“不……”有希子的喉間溢位一聲悶笑,隨即像決堤的洪水般,變成無法抑制的清朗笑聲。那笑聲裡帶著被迫的成分,卻依舊能聽出她原本的音色,只是此刻染上了哭腔和求饒,顯得格外脆弱。“哈哈哈……停下……快停下……”
她的身體徒勞地扭動著,脊背在椅背上摩擦出細微的聲響,手腕和腳踝處的皮帶勒得更緊,留下深深的紅痕。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胸前的背心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說不說?”貝爾摩德的羽毛停在她腋下最敏感的地方,輕輕懸著,只要再動一下,就能引發新一輪的攻勢。
有希子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她看著貝爾摩德眼中的戲謔,又瞥了眼琴酒毫無波瀾的臉,咬著牙搖頭:“除非……我死……”
“那就如你所願。”貝爾摩德眼中的笑意瞬間消失,羽毛再次落下,這一次的力道更重,範圍也更廣,從腋下一直掃到肋骨兩側。
“哈哈哈……救命……琴酒……求你……哈哈哈……”有希子的笑聲變得尖銳起來,混雜著痛苦的嗚咽。她感覺自己的神經像被拉到極致的橡皮筋,隨時都會斷裂,意識在清醒與模糊之間反覆拉扯。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笑聲漸漸低下去,身體軟得像一攤泥,只有偶爾的抽搐證明她還醒著。貝爾摩德停下動作,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對琴酒使了個眼色。
一盆冷水兜頭澆下,有希子猛地打了個寒顫,瞬間清醒過來。冰冷的液體順著頭髮流進衣領,溼透的背心緊緊貼在身上,寒意刺骨。腋下的癢意還未完全散去,殘留的觸感讓她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考慮得怎麼樣?”貝爾摩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有希子抬起頭,睫毛上還掛著水珠,眼神卻依舊倔強:“我……”
羽毛再次落下,比之前更加凌厲。這一次,有希子甚至來不及發出完整的笑聲,便在極致的癢意和寒冷中暈了過去。
“嘖。”貝爾摩德收回羽毛,看著癱軟在椅子上的有希子,眉頭微蹙,“真是個硬骨頭。”
琴酒看了眼腕錶:“沒時間耗了,直接灌藥。”
“別啊。”貝爾摩德輕笑,“她可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這麼對待多可惜。”她俯身,在有希子耳邊低語,“再給你一次機會,江戶川文代女士。你的兒子,和你的忍耐力,哪個更重要?”
冷水再次潑來,有希子悠悠轉醒。這一次,她眼中的倔強漸漸被絕望取代。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力氣正在飛速流失,喉嚨嘶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連呼吸都帶著疼痛。她知道,再這樣下去,不用他們動手,自己就會先崩潰。
“我……我答應你們……”她的聲音微弱得像蚊蚋,卻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貝爾摩德滿意地笑了,示意琴酒解開她手上的束縛。有希子的手腕已經被勒得紅腫,她顫抖著拿起貝爾摩德遞來的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電話撥通的瞬間,有希子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喂?媽媽?”柯南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少年特有的清亮,還夾雜著幾分疑惑,“你怎麼現在才聯絡我?聲音聽起來怪怪的。”
“柯南……”有希子的聲音哽咽了一下,強行壓下喉嚨裡的疼痛,用盡全力模仿著“江戶川文代”的語氣,“媽媽這邊有點事,你能不能……能不能來港口的廢棄倉庫一趟?媽媽一個人害怕……”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柯南的聲音變得警惕起來:“倉庫?哪個倉庫?你不是說在旅館等我嗎?”
“是……是臨時出了點狀況……”有希子的目光被貝爾摩德手中的羽毛牢牢鎖住,那根雪白的羽毛在她眼前晃了晃,提醒著她剛剛經歷的折磨,“就在……就在三號港口的舊倉庫,你一定要一個人來,媽媽有很重要的東西要給你。”
“……好。”柯南的聲音頓了頓,最終還是答應了,“我馬上過去,你等著我。”
結束通話電話的瞬間,有希子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洶湧而出。她知道,自己把兒子推進了陷阱,可她別無選擇。
貝爾摩德收起手機,笑容得意:“早這樣不就好了?”她轉身對琴酒說,“通知下去,按計劃行動。”
琴酒點頭,拿出對講機低聲吩咐了幾句,然後看了眼癱在椅子上的有希子,眼神冰冷:“看好她。”
倉庫二樓的監控室裡,螢幕被分割成十幾個畫面,清晰地顯示著倉庫內外的動靜。貝爾摩德端著一杯紅酒,靠在監控臺前,看著畫面裡逐漸靠近的小小身影,嘴角勾起勝券在握的笑。
“來了。”她輕呷一口紅酒,“我們的小偵探,還是這麼天真。”
琴酒站在她身旁,目光緊盯著螢幕:“周圍沒有異常。”
“當然。”貝爾摩德輕笑,“這次的計劃天衣無縫,就算他帶著那個小女孩和少年偵探團,也插翅難飛。”
就在這時,螢幕裡的畫面忽然變了。
原本應該獨自出現的柯南,身邊多了兩個人——工藤夜一站在他左側,穿著白色運動服,揹著那個裝斯諾克球杆的黑色盒子,眉眼間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冷靜;灰原哀站在右側,依舊是那身深色的校服裙,懷裡抱著一個平板電腦,指尖在螢幕上飛快地滑動著。
他們沒有直接走進倉庫,而是站在門口的陰影裡,夜一抬手看了看錶,然後對灰原哀點了點頭。幾乎是同時,倉庫外圍傳來隱約的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怎麼回事?”貝爾摩德猛地站直身體,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我們的人呢?!”
對講機裡傳來基層成員慌亂的聲音:“貝爾摩德小姐!不好了!周圍全是警察!我們被包圍了!”
“廢物!”貝爾摩德狠狠將酒杯摔在地上,紅酒濺在螢幕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紅,“琴酒!”
琴酒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迅速拿起對講機:“全體撤退!從三號通道!”
“晚了。”監控螢幕裡,夜一不知何時已經衝進了倉庫,他沒有直奔二樓,而是朝著一樓的守衛衝去。那些基層成員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用球杆的尾部一個個打暈在地。夜一的動作利落得像經過訓練,球杆在他手裡彷彿變成了武器,每一下都精準地落在對方的關節處,既不會造成致命傷害,又能讓人瞬間失去行動力。
灰原則站在倉庫門口,舉著平板電腦,螢幕上顯示著倉庫的結構圖,她對著耳機低聲說著甚麼,顯然是在給警方指路。
“撤!”琴酒當機立斷,轉身就往樓梯口走。
“那她呢?”貝爾摩德看了眼被鎖在椅子上的有希子,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沒時間了!”琴酒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留著她也是個麻煩。”
貝爾摩德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跟著琴酒衝向樓梯。臨走前,她匆匆解開有希子身上的皮帶,動作粗暴,帶著發洩的意味。
“算你們運氣好。”她丟下一句狠話,身影很快消失在樓梯拐角。
有希子癱坐在地上,渾身脫力。她能聽到樓下傳來的打鬥聲、警笛聲,還有夜一和灰原的聲音,那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像一道溫暖的光,驅散了她心中的絕望。
沒過多久,倉庫的門被推開,柯南、夜一和灰原跑了進來。
“媽媽!”柯南衝到她面前,看著她狼狽的樣子,眼睛瞬間紅了,“你怎麼樣?”
“新一……”有希子抱住兒子,眼淚再次湧了出來,這一次,卻是喜悅和後怕,“我沒事……媽媽沒事……”
夜一站在旁邊,看著相擁的母子,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他轉身對灰原說:“警方已經控制了所有出口,琴酒他們應該跑不遠。”
灰原點點頭,收起平板電腦:“我已經把倉庫的結構圖發給目暮警官了,他們正在逐層搜查。”
有希子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少年和女孩,忽然笑了。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夜一的頭,又拍了拍灰原的肩膀:“謝謝你們。”
夜一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應該的。”
灰原則低下頭,小聲說:“我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柯南扶著有希子站起來,她的腿還有些發軟,卻緊緊抓著兒子的手。陽光透過倉庫的破窗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硝煙的味道,卻奇異地讓人感到安心。
“走吧。”柯南看著夜一和灰原,“我們先出去。”
四人慢慢走出倉庫,外面的警笛聲已經平息,目暮警官正指揮著警員清理現場。看到有希子被扶出來,他連忙迎上來:“工藤夫人,您沒事吧?”
有希子搖搖頭,感激地看著他:“多虧了你們及時趕到。”
目暮警官笑著擺擺手:“是夜一和灰原同學提供的線索及時,我們才能這麼快部署。”他看了眼夜一,“說起來,夜一同學,你那手用球杆制敵的功夫,真是厲害啊!”
夜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碰巧而已。”
有希子看著他,忽然想起優作年輕時打斯諾克的樣子,又想起夜一在公開賽上打出147滿分時的專注。她忽然明白,這個少年身上,不僅有工藤家的智慧,更有那種面對危險時的勇氣和擔當。
“新一,”有希子轉頭對柯南說,“我們該回家了。”
黑色的保時捷在雨後的街道上平穩行駛,輪胎碾過積水的路面,濺起細碎的水花,像撒落的透明水晶。工藤有希子握著方向盤,透過後視鏡看著後座的三個孩子,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溫柔的弧度。
柯南坐在中間,眉頭微蹙,似乎還在覆盤剛才倉庫的驚險場面,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著,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左邊的工藤夜一正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是斯諾克技巧的分解圖,偶爾抬頭和灰原哀說上兩句,聲音不大,卻帶著少年特有的清亮。灰原哀靠在車窗邊,望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側臉在掠過的光影中顯得格外安靜,只有緊握平板電腦的指尖,洩露了她並未完全放鬆的神經。
“快到博士家了。”有希子輕聲說,打破了車廂裡的寧靜,“等下讓博士給你們做他最拿手的檸檬派,慶祝我們平安脫險。”
“博士的檸檬派?”柯南抬起頭,眼睛亮了亮,隨即又像是想起甚麼,“還是算了吧,上次他把鹽當成糖放進去,酸得人牙都快掉了。”
夜一忍不住笑了:“其實還好啦,就是酸中帶鹹,很有‘層次感’。”他學著阿笠博士的語氣說話,逗得有希子也笑了起來。
灰原哀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輕聲道:“比起檸檬派,我更想喝杯熱可可。”
“沒問題!”有希子爽快地答應,“博士家的可可粉還是我上次帶回去的,頂級的迦納可可豆磨的,保證香醇。”
說話間,車子已經拐進了熟悉的小巷。阿笠博士家那棟略顯陳舊的黃色小樓就在眼前,屋頂的太陽能板在雨後的陽光下泛著光澤,門口的信箱歪歪斜斜地掛著,一看就是博士又忘了修理。
車子停穩,柯南率先推開車門跳下去,動作敏捷得像只小貓。他繞到後備箱幫忙拿東西,夜一則很自然地走到另一邊,開啟車門扶灰原哀下車。少女的裙襬不小心沾到了泥水,他彎腰從口袋裡掏出紙巾,細心地幫她擦了擦,動作熟稔得彷彿做過千百遍。
“謝謝。”灰原哀低聲道,耳根泛起淡淡的粉色。
“小事。”夜一笑笑,拎起放在腳邊的袋子——裡面是剛才路過便利店時買的新鮮蔬菜和肉,原本是打算晚上做飯用的。
有希子鎖好車,看著眼前的一幕,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她走上前,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走吧,別站在門口了,外面風大。”
推開博士家的門,一股混合著機油、灰塵和淡淡咖啡香的味道撲面而來。阿笠博士正趴在客廳的工作臺上,對著一堆零件忙得熱火朝天,連他們進來都沒察覺。
“博士!”柯南喊了一聲。
阿笠博士猛地抬起頭,眼鏡滑到了鼻尖上,他扶了扶眼鏡,看清來人後立刻露出驚喜的表情:“是小哀、柯南和夜一啊!還有有希子!你們可算回來了,我聽目暮警官說你們遇到了點麻煩,擔心死我了!”
“我們沒事,博士。”有希子走上前,幫他理了理凌亂的頭髮,“多虧了孩子們機靈。”
“那就好,那就好。”阿笠博士拍了拍胸口,又注意到夜一手裡的袋子,“這是……買了菜?”
“嗯,”夜一點點頭,“剛才路過便利店,想著晚上就在這裡吃飯,不麻煩外面了。”
“我來做吧!”阿笠博士立刻自告奮勇,擼起袖子就要往廚房衝,“我最近新研究了一道‘宇宙超級無敵美味炒飯’,保證讓你們驚豔!”
“還是算了吧博士。”柯南連忙拉住他,“上次你的‘超時空咖哩’差點把廚房炸了,我們可不想今晚露宿街頭。”
“就是啊博士,”夜一也附和道,“還是我和灰原來吧,我們比較有經驗。”
灰原哀點點頭:“食材看起來很新鮮,做幾道家常菜應該沒問題。”
有希子笑著說:“那我就坐等你們的手藝了,正好我也累了,歇一會兒。”她說著,往沙發上一坐,拿起遙控器開啟電視,眼睛卻時不時瞟向廚房的方向。
夜一和灰原哀拎著食材走進廚房,不大的空間瞬間被兩人填滿,卻絲毫不顯擁擠。夜一負責處理肉類,他拿起刀,動作熟練地將五花肉切成均勻的薄片,刀刃與砧板碰撞,發出“咚咚咚”的清脆聲響,節奏均勻,像是在演奏一首廚房交響曲。
灰原哀則開啟水龍頭,開始清洗蔬菜。她的動作輕柔而麻利,青菜的葉子在水流下舒展,胡蘿蔔被切成大小一致的滾刀塊,土豆去皮、切塊,每一個步驟都井然有序。
“鹽在哪?”灰原哀頭也不回地問,手還在水裡搓洗著番茄。
夜一幾乎是同時伸手,從調料架上取下鹽罐遞過去:“在這。”
灰原哀接過來,精準地撒了少許在浸泡蔬菜的水裡,用於去除農藥殘留。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句多餘的話,卻默契得彷彿演練過無數次。
柯南端著一杯水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裡面忙碌的兩人,忍不住開口吐槽:“我說你們兩個,配合得這麼默契,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小夫妻呢。”
夜一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切肉,嘴角卻悄悄向上揚了揚。灰原哀的臉頰微微發燙,她轉過身,用手裡的番茄輕輕砸了柯南一下:“小孩子家家,別亂說。”
番茄軟軟的,砸在身上一點都不疼,柯南反而笑得更歡了:“難道我說錯了?你看夜一切肉的速度,剛好能跟上你洗菜的節奏,連拿調料都不用問,這不是默契是甚麼?”
“我們只是……經常一起做飯而已。”灰原哀解釋道,聲音卻越來越小,她轉過身,假裝專注地切番茄,耳根卻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夜一這時才開口,語氣平淡:“快把水喝完出去吧,廚房油煙大,小心嗆到。”他說著,把切好的肉片放進碗裡,加入生抽、料酒和澱粉,用手抓勻醃製,動作一氣呵成。
柯南撇撇嘴,轉身走了出去,心裡卻嘀咕著:“明明就是預設了嘛……”
客廳裡,有希子把剛才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她看著柯南無奈的表情,忍不住笑出聲:“怎麼了?被那兩個小傢伙懟了?”
“他們那是心虛。”柯南坐回沙發上,拿起一個蘋果啃了起來,“你看他們倆,一個切菜一個掌勺,配合得比專業廚師還默契,說不是小夫妻都沒人信。”
有希子放下遙控器,看著廚房門口那兩個忙碌的身影,眼底滿是溫柔:“夜一這孩子,從小就心細,只是不怎麼會表達。小哀呢,外冷內熱,能讓她敞開心扉的人不多,夜一算是一個。”她頓了頓,又說,“其實這樣也挺好的,兩個孩子互相照顧,我們也能放心些。”
柯南愣了一下,沒想到有希子早就看穿了,他撓撓頭:“媽,你不覺得……他們年紀太小了嗎?”
“感情的事,哪有甚麼年紀大小的說法。”有希子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重要的是心意相通。你看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夜一的眼神都不一樣,小哀也比平時愛笑了,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柯南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以前的灰原哀總是獨來獨往,很少主動和人說話,臉上也總是沒甚麼表情。可自從和夜一熟悉起來後,她會在夜一打球時站在旁邊默默看著,會在夜一遇到難題時遞上一杯熱飲,甚至會在夜一開玩笑時,露出淺淺的笑容。而夜一,也從一開始那個有點調皮的少年,變得越來越穩重,做甚麼事都會下意識地先考慮灰原哀的感受。
“好吧,算你說的有道理。”柯南聳聳肩,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轉而看向廚房,“不過說真的,他們做的飯聞起來還挺香的。”
廚房裡,夜一和灰原哀的合作還在繼續。夜一負責炒菜,灰原哀則在一旁準備配菜和盛菜。
“油熱了,可以放肉了。”灰原哀提醒道,手裡拿著盤子,準備隨時把切好的蔥薑蒜遞過去。
夜一點點頭,將醃製好的肉片倒進鍋裡,“滋啦”一聲,油花四濺,肉香瞬間瀰漫開來。他拿著鍋鏟快速翻炒,肉片很快就變成了誘人的金黃色。
“蔥薑蒜。”夜一伸手。
灰原哀立刻把盤子遞過去,不多不少,剛好是他需要的量。
夜一將蔥薑蒜扔進鍋裡,和肉片一起翻炒,香味更加濃郁。接著,他按照順序加入醬油、糖、料酒,每一種調料的量都掌握得恰到好處,顯然是做過很多次。
“可以放青椒了。”灰原哀看著鍋裡的肉片,適時地說。
夜一精準地倒入青椒塊,繼續翻炒。綠色的青椒和紅色的肉片搭配在一起,顏色鮮豔,讓人食慾大開。
很快,第一道青椒炒肉就做好了。灰原哀拿起盤子,夜一熟練地將菜盛進去,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滴湯汁灑出來。
接下來是炒時蔬。灰原哀把切好的青菜、胡蘿蔔、荷蘭豆放進盤子裡,排得整整齊齊。夜一則往鍋裡倒了少許油,等油熱後,先放入胡蘿蔔翻炒,再依次加入青菜和荷蘭豆,最後撒上鹽和少許雞精,一道清爽可口的炒時蔬就完成了。
然後是番茄炒蛋。這道菜看似簡單,卻很考驗火候。夜一先把雞蛋打散,倒入熱油中快速炒成塊,盛出來備用。再倒入少許油,放入番茄塊翻炒,加入適量的糖和鹽,最後把炒好的雞蛋倒進去,翻炒均勻即可。灰原哀在旁邊看著,時不時提醒他火候的大小,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最後是一道湯——紫菜蛋花湯。灰原哀往鍋里加入適量的水,燒開後放入紫菜和蝦皮,然後淋入打散的雞蛋液,用筷子輕輕攪動,形成漂亮的蛋花。夜一則負責調味,加入鹽、香油和少許蔥花,一道簡單又鮮美的湯就做好了。
不到一個小時,四菜一湯就全部端上了桌。青椒炒肉色澤紅亮,炒時蔬翠綠爽口,番茄炒蛋酸甜可口,紫菜蛋花湯清香撲鼻,看得柯南和阿笠博士直流口水。
“哇!看起來太好吃了!”阿笠博士搓著手,已經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
“快嚐嚐吧。”夜一笑著說,先給有希子盛了一碗湯,“媽,你累了一天,先喝點湯暖暖胃。”
“好,我的乖兒子。”有希子接過湯碗,欣慰地笑了。
大家紛紛落座,拿起筷子開始品嚐。
“嗯!這個青椒炒肉太好吃了!”阿笠博士一邊吃一邊讚歎,“肉質鮮嫩,青椒脆爽,味道剛剛好!”
“番茄炒蛋也不錯,酸甜適中,雞蛋很嫩。”有希子也稱讚道。
柯南吃了一口炒時蔬,點點頭:“荷蘭豆很脆,胡蘿蔔也很甜,火候掌握得很好。”
灰原哀安靜地吃著飯,臉上帶著淡淡的滿足。夜一注意到她吃飯的速度不快,夾菜也很斯文,生怕她吃不飽,於是不停地往她碗裡夾菜。
“這個青椒你多吃點,補充維生素。”
“這個雞蛋很嫩,你嚐嚐。”
“還有這個肉片,我特意炒得很爛,好嚼。”
不一會兒,灰原哀的碗裡就堆成了一座小山,各種菜都有。
“夠了,夜一,我吃不完這麼多。”灰原哀有些無奈地說,想把碗裡的菜夾回去一些。
“沒事,多吃點才有力氣。”夜一按住她的手,不讓她夾回去,“你今天也累了,需要補充營養。”
柯南在一旁看得直撇嘴:“我說你也太偏心了吧,只顧著給灰原夾菜,都不給我夾一點。”
夜一這才想起還有個哥哥,連忙夾了一塊最大的肉放進柯南碗裡:“給,夠意思吧?”
柯南看著碗裡的肉,又看了看灰原哀碗裡堆成小山的菜,翻了個白眼:“差別待遇也太明顯了吧。”
有希子笑著說:“夜一這是懂得照顧女孩子,你要多學學。”
“我才不要學他呢,像個小管家公。”柯南嘴裡這麼說,心裡卻覺得暖暖的。他知道,夜一不是偏心,而是真的關心灰原哀,這種關心,是發自內心的,不帶任何雜質的。
灰原哀看著碗裡的菜,又看了看夜一認真的側臉,心裡湧上一股暖流。她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吃著,嘴角卻忍不住向上彎了彎。其實她並不喜歡吃太多菜,但夜一的好意,她不想拒絕。
吃飯的氣氛越來越輕鬆愉快,大家聊著天,分享著最近的趣事。阿笠博士說起他新發明的“自動擦窗機器人”,結果因為程式出錯,把窗戶玻璃打碎了,引得大家一陣大笑。有希子則說起她在美國拍電影時的糗事,說有一次她把臺詞記錯了,把“我愛你”說成了“我恨你”,讓導演氣了半天。
夜一和灰原哀雖然話不多,但總是能在關鍵時刻接上話,偶爾相視一笑,默契十足。柯南看著他們,忽然覺得,這樣的場景真好,沒有黑衣組織的威脅,沒有案件的困擾,只有家人和朋友,圍坐在一起,吃著簡單的飯菜,聊著輕鬆的話題,這大概就是最幸福的時刻吧。
吃完飯,夜一和灰原哀主動收拾碗筷,走進廚房。夜一負責洗碗,灰原哀則負責擦桌子、整理廚房。
“剛才謝謝你。”灰原哀一邊擦桌子一邊說。
“謝我甚麼?”夜一正在沖洗盤子,泡沫沾滿了他的手。
“謝你……給我夾那麼多菜。”灰原哀的聲音有點小。
夜一笑了笑:“我說了,你需要補充營養。”他頓了頓,又說,“而且,我就是想讓你多吃點。”
灰原哀的臉頰又開始發燙,她低下頭,加快了擦桌子的速度。
廚房的水龍頭嘩嘩地流著水,夜一洗碗的聲音,灰原哀擦桌子的聲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溫馨的小夜曲。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路燈亮了起來,暖黃色的燈光透過窗戶照進廚房,給兩人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客廳裡,有希子和柯南、阿笠博士坐在沙發上,喝著熱可可,看著廚房裡那兩個忙碌的身影,臉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真好啊。”阿笠博士感慨道,“看著孩子們這麼和睦,我就放心了。”
“是啊,”有希子點點頭,“希望這樣的日子能一直持續下去。”
柯南沒有說話,只是喝了一口熱可可,可可的香甜在嘴裡散開,溫暖了整個心房。他知道,未來還可能會有危險,還可能會有挑戰,但只要他們一家人在一起,只要有這些朋友在身邊,就沒有甚麼困難是克服不了的。
廚房的門開了,夜一和灰原哀走了出來,兩人的手上都帶著水珠。
“都收拾好了。”夜一說。
“辛苦了。”有希子遞給他們每人一杯熱可可,“喝點東西暖暖手。”
夜一和灰原哀接過熱可可,坐在沙發上,小口地喝著。可可的香醇混合著牛奶的濃郁,溫暖了他們的胃,也溫暖了他們的心。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星星在天空中閃爍,像一顆顆明亮的眼睛。博士家的客廳裡,燈光溫暖,笑聲陣陣,充滿了家的味道。這一刻,所有的煩惱和不安都被拋到了腦後,只剩下滿滿的幸福和安寧。
夜一看著身邊的灰原哀,她正低頭喝著熱可可,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他忽然覺得,其實幸福很簡單,就是這樣,和喜歡的人、在乎的人在一起,吃一頓簡單的飯,聊聊天,就足夠了。
灰原哀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兩人相視一笑,沒有說話,卻彷彿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熱可可的溫度透過玻璃杯傳到指尖,暖融融的觸感驅散了最後一絲涼意。柯南看著沙發另一頭的兩人,夜一正低頭幫灰原哀拂去落在肩頭的一根絨毛,動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樣,而灰原哀微微側著頭,嘴角噙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淺笑。
“我說你們倆,”柯南放下杯子,故意清了清嗓子,“能不能注意點場合?這狗糧撒得也太密集了,我這顆老心臟都快承受不住了。”
他特意把“老心臟”三個字咬得很重,配上那張稚嫩的小臉,顯得格外滑稽。阿笠博士“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有希子也用手掩著嘴,眼底滿是笑意。
夜一抬眼看向柯南,臉上沒甚麼波瀾,既沒反駁也沒解釋,只是淡淡回了句:“喝你的可可吧,小心涼了。”說完,又轉向灰原哀,把自己杯子裡還冒著熱氣的可可往她那邊推了推,“你的好像快涼了,要不要換一杯?”
灰原哀搖搖頭,把自己的杯子往他那邊挪了挪:“沒關係,你的也分我一點就好。”
夜一拿起她的杯子,小心地往裡面倒了半杯熱可可,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甚麼稀世珍寶。棕褐色的液體在杯子裡輕輕晃動,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兩人的眉眼,形成一片獨屬於他們的小小天地。
“嘖嘖嘖,”柯南捂著眼睛作勢要躲開,“我這是造了甚麼孽,要在這裡看你們上演小學生戀愛物語。”
“誰跟他戀愛了。”灰原哀臉頰微紅,嗔了柯南一句,卻沒真的生氣,反而伸手幫夜一理了理被熱汽燻得有些亂的劉海。
夜一任由她動作,目光落在柯南身上時多了幾分無奈,卻依舊沒甚麼火氣。他早就習慣了這位“哥哥”的吐槽,從他第一次幫灰原哀背書包被調侃,到後來一起寫作業被打趣,柯南的嘴就沒閒過。但這種帶著溫度的調侃,更像是家人間的玩笑,聽著反而讓人覺得踏實。
有希子笑著打圓場:“新一你也別老說他們,想當年你跟小蘭……”
“媽!”柯南猛地打斷她,臉頰瞬間漲紅,“說甚麼呢!”
“我說錯了嗎?”有希子挑眉,故意拖長了語調,“小時候總愛跟在小蘭身後,人家買個櫻花徽章你都要巴巴地跟著,還說甚麼‘只有我能看小蘭戴這個’,現在想想,那時候的醋勁可比夜一大多了。”
柯南被說得啞口無言,只能拿起杯子猛灌熱可可,耳朵尖卻紅得快要滴血。灰原哀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嘴角彎得更明顯了,夜一也忍不住低笑出聲,客廳裡的氣氛越發輕鬆起來。
阿笠博士摸著肚子感慨:“年輕真好啊,像我們那時候……”
“博士,”夜一適時打斷他,知道再讓他說下去,又要扯到幾十年前的陳年舊事,“您上次說幫我改裝的球杆握把好了嗎?”
“哦對!”阿笠博士一拍腦門,站起身往房間跑,“差點忘了,我給你加了防滑紋路,還調了重心,保證你打球更順手!”
趁著博士離開,柯南湊到夜一身邊,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他一下:“行啊你,現在學會轉移話題了?”
夜一挑眉:“總比某些人被說兩句就臉紅強。”
“你!”柯南氣結,卻看到夜一偷偷往灰原哀手裡塞了塊巧克力——那是剛才吃飯時特意留的,灰原哀喜歡的黑巧口味。少女捏著巧克力,指尖微微蜷縮,沒說話,卻悄悄往他身邊靠了靠。
柯南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搖頭,心裡卻沒甚麼真的不滿。他知道,夜一不是故意要撒甚麼“狗糧”,那些細微的關心和默契的互動,都是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就像他和小蘭之間,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在想甚麼,一句簡單的話就能安心,這種感覺,或許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懂。
“算了算了,”柯南擺擺手,重新靠回沙發上,“你們開心就好,反正我這電燈泡當得也習慣了。”
工藤夜一聽後並沒有生氣反而笑著對柯南說:“哥你也不錯啊,找小蘭姐姐做你的女朋友,小蘭姐姐不但繼承妃英理阿姨的盛世容顏,還溫柔善良知書達理,哥你找他簡直是撿到寶了。小蘭姐姐以後肯定也是我的好嫂子。”
夜一的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柯南心裡漾開圈圈暖意。他看著弟弟眼裡真誠的笑意,剛才那點被調侃的窘迫早已煙消雲散,反而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你這小子,”柯南抬手揉了揉夜一的頭髮,語氣裡帶著難得的柔軟,“就你會說話。”
夜一咧嘴笑了,露出兩顆淺淺的小虎牙:“本來就是嘛。上次學校文化祭,小蘭姐姐特意給你做了檸檬派,知道你不愛吃太甜的,偷偷減了半份糖,那心思細得跟甚麼似的。還有上次你感冒發燒,她揹著你跑了三條街找診所,自己腳崴了都沒吭聲……”
他一樁樁一件件地數著,灰原哀坐在旁邊靜靜聽著,偶爾抬眼看向柯南,眼底帶著淡淡的笑意。有希子則靠在沙發上,看著兩個兒子你一言我一語,嘴角的弧度就沒下來過。
“知道了知道了,”柯南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打斷他,“她的好,我比誰都清楚。”話雖如此,耳根卻悄悄紅了,“不過說真的,上次在碼頭倉庫,要不是你反應快,替她擋了那下……”
那是半個月前的事了。黑衣組織的餘黨設下陷阱,目標本是柯南,卻陰差陽錯讓趕來的小蘭捲入其中。當時一把淬了毒的短刀直衝著小蘭後心而去,是夜一憑著打斯諾克練出的精準預判,硬生生用胳膊擋了下來。雖然傷口不深,卻也流了不少血,現在胳膊上還留著一道淺淺的疤痕。
“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幹嘛。”夜一不在意地擺擺手,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再說了,小蘭姐姐那麼好,要是真出了甚麼事,你不得跟我拼命?我可不想以後天天被你念叨。”
“你還知道怕唸叨?”柯南挑眉,心裡卻暖得像揣了個小太陽。他知道夜一從不是會說漂亮話的人,這些笨拙的關心,才最是真心實意。
就在這時,柯南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螢幕上跳動著“小蘭姐姐”四個字。他連忙接起,語氣瞬間變得輕快:“喂,小蘭姐姐?”
“柯南,你在博士家嗎?”電話那頭傳來毛利蘭清亮的聲音,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我剛結束空手道訓練,順道過去接你回事務所,爸爸說今晚要吃鰻魚飯呢。”
“在呢在呢!”柯南眼睛一亮,鰻魚飯可是他的最愛,“我們就在博士家等你!”
“好,那我大概十分鐘後到,你們別跑遠啦。”
“嗯嗯,待會見!”
掛了電話,柯南把手機揣回口袋,臉上還帶著沒散去的笑意。夜一看著他這副模樣,故意打趣:“看你那點出息,一聽鰻魚飯眼睛都直了。”
“要你管。”柯南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等下小蘭姐姐來了,我讓她分你一塊最大的鰻魚。”
“這還差不多。”夜一滿意地點點頭,轉頭對灰原哀說,“你要不要也一起去?事務所的鰻魚飯,味道還不錯。”
灰原哀搖搖頭:“不了,我跟博士還有點事要討論。”她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再說了,我要是去了,某人估計又該坐立不安了。”
“誰坐立不安了?”柯南立刻反駁,卻被有希子笑著敲了下腦袋。
“好了好了,別貧了。”有希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既然小蘭要來,我去給她泡杯茶。”
她剛走進廚房,門鈴就響了。柯南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跳起來,一路小跑到門口,拉開門就看到毛利蘭站在門外。
傍晚的風帶著些許涼意,吹動著她烏黑的長髮,白色的空手道服外套搭在肩上,額角還帶著細密的汗珠,卻絲毫掩不住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看到柯南,她立刻露出溫柔的笑容:“柯南,我來接你啦。”
“小蘭姐姐!”柯南仰起頭,笑得一臉燦爛。
“小蘭來啦。”有希子聽到動靜從廚房走出來,手裡還端著剛泡好的大麥茶,“快進來坐會兒,剛泡的茶,解解渴。”
“謝謝有希子阿姨。”毛利蘭笑著走進來,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看到夜一和灰原哀時,禮貌地笑了笑,“夜一,小哀,你們也在啊。”
“小蘭姐姐好。”夜一和灰原哀異口同聲地回應。
“剛訓練完吧?快坐。”有希子把茶杯遞給她,“看你這滿頭汗的,先喝口茶歇歇。”
“謝謝阿姨。”毛利蘭接過茶杯,小口地喝著,目光落在柯南身上,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這孩子,一聽說有鰻魚飯,估計早就等不及了吧。”
“才沒有!”柯南立刻反駁,卻被夜一拆臺:“他剛才一聽你的聲音,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
“夜一!”
看著柯南氣鼓鼓的樣子,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毛利蘭放下茶杯,站起身:“好了,不打擾你們了,我該帶柯南迴去了,不然叔叔該催了。”
“那我們就不多留你了。”有希子笑著說,“路上小心點。”
“嗯,會的。”毛利蘭點點頭,彎腰對柯南說,“柯南,走吧。”
“好!”柯南跟在她身後,走到門口時又轉過身,對夜一和灰原哀揮了揮手,“夜一,小哀,明天學校見!”
“明天見。”
“路上小心。”
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有希子才關上門,轉身對夜一和灰原哀說:“時間也不早了,今晚就在博士家湊合一晚吧。客房收拾一下就能住,我跟小哀擠擠,正好聊聊天。”
“我沒問題。”灰原哀點點頭,臉上沒甚麼表情,眼底卻帶著一絲期待。她和有希子雖然見面次數不多,卻總覺得格外投緣。
阿笠博士這時從房間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改裝好的球杆握把,看到他們在說住宿的事,連忙說:“客房的被褥都是乾淨的,我這就去鋪好。小哀房間裡應該還有多餘的枕頭和被子,有希子你直接用就行。”
“麻煩博士了。”有希子笑著說。
“不麻煩不麻煩。”阿笠博士擺擺手,轉身就往客房走去,嘴裡還唸叨著,“正好我新研究的自動鋪床機器人派上用場了,讓你們見識見識我的發明……”
看著他風風火火的背影,夜一和灰原哀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那我先去把客房收拾一下。”夜一拿起放在沙發上的外套,對灰原哀說,“你跟媽先去房間吧,不用等我。”
“嗯。”灰原哀點點頭,看著他走進客房,才轉身對有希子說,“有希子阿姨,我們也回房間吧。”
“好。”有希子笑著挽住她的胳膊,“正好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呢。”
灰原哀的房間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潔。靠牆的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書籍,大多是關於生物化學和藥學的,角落裡放著一個小小的書桌,上面還攤著沒看完的論文。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單人床,鋪著淺色的床單,旁邊是一個小小的衣櫃,整體透著一股清冷又整潔的氣息。
有希子坐在床邊,環顧著房間裡的一切,笑著說:“你這房間,跟你人一樣,乾乾淨淨的。”
“還好吧。”灰原哀給她倒了杯溫水,遞過去,“就是隨便收拾了一下。”
“我可聽說,你以前的房間亂得像個實驗室。”有希子接過水杯,故意逗她,“是不是因為夜一經常來,才特意收拾的?”
灰原哀的臉頰瞬間紅了,連忙轉過身去整理書桌上的論文,含糊地說:“阿姨別亂說,只是最近比較閒而已。”
看著她這副窘迫的樣子,有希子忍不住笑了起來:“好了不逗你了。說真的,小哀,謝謝你啊。”
“謝我甚麼?”灰原哀轉過身,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謝謝你照顧夜一啊。”有希子的語氣變得溫柔起來,“那孩子看著大大咧咧的,其實心思重得很,以前在學校裡,除了新一,幾乎不跟別人來往。是你來了之後,我才看到他笑得那麼開心過。”
灰原哀低下頭,手指輕輕絞著衣角,輕聲說:“我們……只是朋友。”
“是不是朋友,阿姨看得出來。”有希子笑著說,眼神卻帶著一絲認真,“夜一這孩子,嘴笨,不會說好聽的話,但他對你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上次你感冒發燒,他愣是守在你房門口,一夜沒閤眼,第二天頂著黑眼圈去上課,還被老師點名批評了。”
灰原哀愣住了,她記得那次自己發燒到39度,迷迷糊糊中好像確實聽到門外有動靜,當時還以為是錯覺,沒想到……
“他就是這樣,甚麼事都憋在心裡。”有希子嘆了口氣,“你們還小,很多事情不用急著做決定,但阿姨希望你知道,夜一他……是個值得託付的孩子。”
灰原哀的心跳漏了一拍,抬起頭,撞進有希子溫柔的目光裡。那目光裡沒有絲毫的逼迫,只有滿滿的理解和祝福,讓她緊繃的心絃瞬間鬆弛下來。
“我知道。”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夜一他……很好。”
“那就好。”有希子欣慰地笑了,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感情的事,慢慢來,不用急。阿姨只是希望你們都能好好的,開心就好。”
灰原哀點點頭,眼眶有些發熱。自從父母去世後,她就很少感受到這樣溫暖的關懷了。有希子的話,像一股暖流,緩緩淌過她冰封已久的心田。
“對了,”有希子像是想起了甚麼,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遞過去,“這個給你。”
“這是……”灰原哀疑惑地開啟盒子,裡面躺著一條細細的銀色項鍊,吊墜是一片小巧的銀杏葉,上面鑲嵌著幾顆細碎的鑽石,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上次去巴黎拍戲的時候買的,覺得跟你很配。”有希子笑著說,“銀杏葉象徵著堅韌和希望,我覺得很適合你。”
灰原哀看著項鍊,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銀杏葉,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她想拒絕,卻對上有希子期待的目光,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謝謝有希子阿姨。”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傻孩子,跟阿姨客氣甚麼。”有希子笑著幫她把項鍊戴上,細細的銀鏈貼在頸間,冰涼的觸感卻讓人覺得格外安心,“真好看,果然很配你。”
灰原哀抬手摸了摸胸前的銀杏葉吊墜,嘴角忍不住向上彎了彎。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夜一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媽,小哀,你們睡了嗎?”
“還沒呢,進來吧。”有希子揚聲道。
夜一推開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藥盒。看到灰原哀脖子上的項鍊,他愣了一下,隨即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卻甚麼也沒說,只是走到灰原哀面前,把藥盒遞過去。
“這是博士新配的感冒藥,你上次說換季容易咳嗽,這個效果不錯,記得按時吃。”
灰原哀接過藥盒,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兩人都像觸電般縮回了手。她低下頭,小聲說:“謝謝。”
“不客氣。”夜一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胸前的項鍊上,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問,“項鍊……很好看。”
“是有希子阿姨送的。”灰原哀輕聲說,臉頰有些發燙。
“眼光不錯。”夜一看向有希子,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
“那是自然。”有希子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也不看看是誰選的。”
看著他們互動的樣子,灰原哀忍不住笑了起來。房間裡的氣氛變得格外溫馨,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撒落的碎銀。
“時間不早了,你們也早點休息吧。”夜一轉過身,對她們說,“我就在隔壁客房,有事隨時叫我。”
“好,你也早點睡。”有希子揮揮手。
夜一關上房門,房間裡又恢復了安靜。灰原哀坐在床邊,手裡捏著那個藥盒,心裡暖暖的。有希子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溫柔得像水。
“你看,這孩子就是這樣,關心人都不會直說。”
灰原哀點點頭,沒有說話,心裡卻像被甚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軟軟的。
另一邊,夜一回到客房,躺在柔軟的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剛才灰原哀戴著項鍊的樣子,燈光下,她的側臉柔和得像一幅畫,嘴角的笑意淺淺的,卻像陽光一樣,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他抬手摸了摸口袋裡的東西——那是一枚小小的銀杏葉胸針,和灰原哀項鍊上的吊墜幾乎一模一樣。是上次在倫敦比賽時買的,本來想找個機會送給她,卻一直沒鼓起勇氣。
“笨蛋。”夜一低聲罵了自己一句,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窗外的月光越發明亮,透過窗戶照進房間,落在床頭櫃上的斯諾克獎盃上,泛著淡淡的光澤。夜一看著獎盃,想起灰原哀每次看他比賽時,總是坐在觀眾席的角落裡,安安靜靜的,卻讓他覺得格外安心。
他想,或許幸福真的很簡單,就像現在這樣,知道她就在隔壁,知道她好好的,就足夠了。
夜漸漸深了,阿笠博士家的燈光一盞盞熄滅,只剩下窗外的月光,溫柔地籠罩著這棟小小的房子。客房裡,夜一抱著枕頭,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漸漸進入了夢鄉;灰原哀的房間裡,有希子已經睡熟,發出均勻的呼吸聲,灰原哀卻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月光,指尖輕輕撫摸著胸前的銀杏葉吊墜,眼底帶著滿滿的笑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夜色溫柔,歲月靜好。或許明天還會有新的挑戰,或許黑衣組織的陰影還未完全散去,但此刻,他們都在彼此的身邊,這就足夠了。
第二天一早,柯南是被一陣香味叫醒的。他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就看到毛利蘭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
“小蘭姐姐,早上好!”
“柯南,你醒啦?”毛利蘭轉過身,笑著對他說,“快洗漱一下,早餐馬上就好,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火腿煎蛋。”
“好耶!”柯南歡呼一聲,以最快的速度衝進了衛生間。
等他洗漱完出來,早餐已經擺上桌了。毛利小五郎正坐在餐桌旁,手裡拿著一份報紙,嘴裡還叼著一根油條,含糊不清地說:“快點快點,吃完早飯,我還要去事務所開門呢。”
“知道了叔叔,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毛利蘭無奈地搖搖頭,把一杯牛奶放在柯南面前,“柯南,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嗯!”柯南拿起叉子,叉起一塊煎蛋塞進嘴裡,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夜一打來的。
“喂,夜一?”
“哥,你今天上學別忘了帶數學作業,昨天老師說要抽查。”電話那頭傳來夜一的聲音,還夾雜著灰原哀的咳嗽聲。
“知道了,謝了啊。”柯南拍了拍腦袋,差點忘了這事。
“對了,”夜一的聲音頓了頓,“小哀有點咳嗽,我等下帶她去趟醫務室,你要是看到老師,幫我們請個假。”
“好,沒問題。”
掛了電話,柯南看著手機螢幕,嘴角忍不住上揚。他彷彿能想象到電話那頭的場景:夜一一邊叮囑他帶作業,一邊手忙腳亂地給灰原哀找藥,而灰原則坐在旁邊,一邊咳嗽一邊吐槽他笨手笨腳。
這樣的畫面,真好。
柯南拿起牛奶,一口氣喝了大半杯。陽光透過窗戶照進餐廳,暖洋洋的,讓人覺得充滿了希望。他知道,新的一天開始了,不管未來有多少挑戰,只要他們一家人在一起,就沒有甚麼克服不了的。
而此刻的阿笠博士家,夜一正拿著溫度計,小心翼翼地給灰原哀量體溫。有希子則在廚房裡忙碌著,準備早餐。阿笠博士坐在客廳裡,拿著放大鏡研究著新發明的圖紙,嘴裡還唸唸有詞。
“36度5,還好沒發燒。”夜一看著溫度計,鬆了口氣,“不過還是得去醫務室看看,拿點藥。”
“不用那麼麻煩。”灰原哀擺擺手,聲音還有些沙啞,“就是昨晚有點著涼,喝點熱水就好了。”
工藤夜一一臉認真對灰原說:“還是去醫務室看看吧,畢竟你是我最漂亮的灰原姐姐,我希望我的漂亮姐姐每天都是面色紅潤健健康康,這樣我就能天天跟我最愛的灰原姐姐一起上學了。”
夜一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執拗,眼神亮得像淬了星光,直勾勾地望著灰原哀。他刻意把“最漂亮”和“最愛的”咬得輕輕的,卻像羽毛似的搔在人心尖上,帶著點笨拙的認真。
灰原哀的臉頰“騰”地泛起一層薄紅,連耳根都悄悄染上了粉色。她別過臉,假裝整理書包帶,聲音細若蚊蚋:“誰、誰是你姐姐了……”話雖如此,指尖卻不自覺地攥緊了書包的揹帶,心裡那點因咳嗽而起的滯澀,竟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意衝散了大半。
“你就是啊。”夜一湊近一步,目光落在她微紅的耳垂上,嘴角偷偷揚起,“從第一次在博士家見到你,我就覺得你像姐姐一樣……不對,比姐姐還好。”他搜腸刮肚地想找個更貼切的詞,卻越說越亂,最後索性撓了撓頭,把藥盒往她手裡塞得更緊了些,“總之,去看看嘛,不然我上課都不安心。”
有希子端著早餐從廚房出來,正好撞見這一幕,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把煎蛋和牛奶往桌上一放,故意提高了音量:“好了好了,小哀就聽夜一的吧,這孩子軸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再說了,早點看完放心,免得上課總惦記著。”
阿笠博士也從圖紙裡抬起頭,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是啊小哀,夜一說得對,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嘛。我昨天剛給醫務室的校醫送了新研發的止咳糖漿,效果特別好,去試試?”
灰原哀被兩人一勸,再看看夜一那雙寫滿“求你了”的眼睛,終究還是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點無奈的妥協:“……好吧,去看看就是了。”
“太好了!”夜一立刻笑起來,露出兩顆淺淺的小虎牙,伸手就想幫她拎書包,“我幫你拿書包。”
“不用。”灰原哀側身躲開,自己把書包甩到肩上,轉身走向餐桌,“先吃飯,不然要遲到了。”
看著她略顯倉促的背影,夜一撓了撓頭,嘿嘿地笑了。有希子走過來,悄悄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壓低聲音:“行啊你,嘴越來越甜了。”
夜一吐了吐舌頭,沒說話,腳步輕快地跟著坐到餐桌旁,眼睛卻時不時往灰原哀那邊瞟。
早餐的氣氛格外溫馨。煎蛋的焦香混著牛奶的醇厚在空氣中瀰漫,阿笠博士還在唸叨他的新發明——一個能自動檢測體溫的手環,據說只要戴上,體溫異常就會發出警報。夜一則變著法子給灰原哀夾菜,一片烤麵包,半塊煎蛋,甚至把自己碗裡的火腿都挑出來放到她盤子裡,理由是“咳嗽要多吃點蛋白質”。
灰原哀起初還推拒,後來被他盯得沒辦法,只能默默把那些食物都吃了。有希子看在眼裡,悄悄跟阿笠博士交換了個眼神,兩人眼底都盛著滿滿的笑意。
吃完飯,夜一拎起兩人的書包,像只護崽的小獸似的跟在灰原哀身邊。有希子把他們送到門口,反覆叮囑:“路上慢點,到了學校給我發個訊息。夜一,記得照顧好小哀。”
“知道啦媽!”夜一揚了揚手裡的書包,“放心吧,保證完成任務!”
阿笠博士也湊過來,塞給灰原哀一小瓶橙色的糖漿:“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止咳糖漿,校醫要是開了藥,這個可以搭配著喝,甜甜的,不苦。”
“謝謝博士。”灰原哀接過糖漿,放進書包側袋裡。
兩人跟他們揮手告別,轉身走進清晨的陽光裡。巷口的櫻花樹不知何時抽出了嫩芽,嫩粉色的花苞藏在綠葉間,被風一吹,簌簌地落了幾片花瓣,飄在灰原哀的髮間。
夜一腳步一頓,伸手替她把花瓣摘下來,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鬢角,像觸到了一團柔軟的雲。他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收回手,假裝看向前方:“走、走吧。”
灰原哀也僵了一瞬,等反應過來時,臉頰又開始發燙。她低著頭,看著兩人交疊的影子被朝陽拉得長長的,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清晨的街道格外清淨,偶爾有晨跑的人擦肩而過,留下一陣輕快的腳步聲。路邊的早餐攤冒著熱氣,豆漿的甜香和油條的酥脆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慾大開。
“要不要買個紅豆包?”夜一忽然停下腳步,指著不遠處的攤位,“李奶奶家的紅豆包,餡特別足,你肯定愛吃。”
灰原哀搖搖頭:“不了,快到學校了。”
“沒事,來得及。”夜一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往攤位跑,“就買兩個,路上吃。”
他的手掌溫熱,帶著點薄汗,緊緊攥著她的手腕。灰原哀掙了一下沒掙開,只能任由他拉著,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李奶奶,來兩個紅豆包!”夜一踮著腳朝攤位喊。
“哎,是夜一啊。”賣早點的老奶奶笑著應著,麻利地用油紙包了兩個熱乎乎的紅豆包遞過來,“今天跟小女朋友一起上學啊?”
“奶奶!”夜一的臉瞬間紅了,連忙擺手,“她是我同學,灰原。”
灰原哀也連忙低下頭,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老奶奶看著兩個孩子窘迫的樣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好好好,同學同學。快拿著,熱乎著呢,不要錢。”
“那怎麼行。”夜一掏出零花錢遞過去,拉著灰原哀轉身就跑,“謝謝奶奶!”
兩人跑出老遠,才停下來喘氣。灰原哀看著手裡還冒著熱氣的紅豆包,指尖傳來暖暖的溫度,心裡那點彆扭忽然就淡了,只剩下絲絲縷縷的甜。
“給。”她把其中一個遞過去,“你也吃。”
“你吃吧,我不餓。”夜一推回去,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你昨天沒怎麼吃晚飯,多吃點。”
灰原哀沒再推讓,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紅豆餡甜而不膩,溫熱的豆沙在舌尖化開,暖得人心裡都軟了。她抬眼看向夜一,發現他正盯著自己,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像偷吃到糖的孩子。
“看甚麼?”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小聲問。
“看你吃得多香。”夜一笑著說,“比上次在博士家吃番茄炒蛋時還香。”
“胡說甚麼。”灰原哀瞪了他一眼,卻忍不住加快了咀嚼的速度,好像慢一點,這份被注視的熱意就要漫出來似的。
兩人並肩走著,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偶爾有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打著旋兒從他們腳邊飄過。夜一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是他打斯諾克時最喜歡的背景音樂;灰原則安靜地吃著紅豆包,時不時側頭看他一眼,目光裡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和。
快到學校時,夜一忽然想起甚麼,從書包裡掏出一條淺灰色的圍巾:“這個給你。”
“圍巾?”灰原哀愣住了。
“嗯,”夜一撓撓頭,“早上看你咳嗽,怕你路上冷。這是我去年戴的,洗乾淨了,不髒。”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顏色跟你今天的校服也搭。”
灰原哀看著那條圍巾,針織的紋路細密,邊角處還有個小小的斯諾克球圖案,顯然是他特意選的。她接過圍巾,指尖觸到柔軟的毛線,心裡暖得像揣了個小太陽。
“謝謝。”她輕聲說,低頭把圍巾繞在脖子上。淺灰色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臉頰的紅暈也更明顯了些。
夜一看著她,眼神都看直了,半晌才訥訥地說:“真、真好看。”
灰原哀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轉身就往校門口走:“快走了,要打預備鈴了。”
“哎,等等我!”夜一連忙跟上,腳步輕快得像踩著彈簧。
兩人剛走到校門口,就看到吉田步美、圓谷光彥和小島元太三個小不點揹著書包,正踮著腳往裡面看。看到灰原哀和夜一,步美立刻揮著小手跑過來:“小哀,夜一,早上好!”
“早上好。”灰原哀笑著回應。
“夜一,你昨天說的限量版球星卡帶來了嗎?”元太搓著手,眼睛亮晶晶的。
“帶來了。”夜一拍了拍書包,“等課間給你。”
光彥則湊到灰原哀身邊,仰著小臉問:“小哀,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臉色好像有點白。”
“沒事,”灰原哀摸了摸他的頭,“就是有點著涼,等下去醫務室看看就好了。”
“那要不要緊啊?”步美擔心地問,“要不要告訴老師請個假?”
“真的沒事。”灰原哀笑著搖搖頭,心裡卻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關心暖融融的。
夜一在旁邊幫腔:“我等下陪她去醫務室,校醫說沒事就沒事,你們放心吧。”
正說著,預備鈴響了。五個孩子趕緊往教學樓跑,書包在背後顛得老高。晨霧還沒完全散去,陽光穿過薄霧,給他們的身影鍍上了一層金邊,像一幅鮮活的畫。
醫務室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校醫是個和藹的中年女老師,正低頭整理藥品。看到夜一陪著灰原哀走進來,她抬起頭笑了笑:“是小哀啊,哪裡不舒服?”
“老師,她有點咳嗽,昨天晚上開始的。”夜一搶先開口,把藥盒遞過去,“這是博士給的藥,您看看能不能吃。”
校醫接過藥盒看了看,又給灰原哀量了體溫,聽了聽心肺,最後笑著說:“沒事,就是有點風寒,嗓子有點發炎。我再給你開點含片,配合這個糖漿吃,多喝水,注意保暖,明天就好了。”
“謝謝老師。”灰原哀輕聲說。
“不客氣。”校醫把藥遞給她,又看向夜一,眼神帶著點打趣,“夜一倒是挺會照顧人的嘛。”
夜一的臉瞬間紅了,撓了撓頭沒說話。
從醫務室出來,第一節課的鈴聲剛好響起。兩人快步往教室跑,走廊裡空蕩蕩的,只有他們的腳步聲迴盪著。
“都說了沒事吧。”灰原哀一邊跑一邊說,語氣裡帶著點輕鬆。
“沒事才好。”夜一跟在她身邊,聲音裡滿是慶幸,“不然我真的要擔心一整天了。”
灰原哀側頭看了他一眼,少年額角沁著薄汗,眼神明亮,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笑意。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給他周身鑲上了一層光暈,看得人心裡軟軟的。
她忽然想起昨晚有希子的話——“夜一他是個值得託付的孩子”。或許,真的是這樣吧。
兩人衝進教室時,老師剛走上講臺。他們連忙低著頭溜到座位上,夜一坐在灰原哀旁邊,剛放下書包就偷偷往她那邊瞟,看到她拿出課本,才安心地翻開自己的書。
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玻璃照在書頁上,字裡行間都彷彿染上了暖意。灰原哀低頭看著課本,卻怎麼也看不進去,耳邊總迴響著夜一那句“我最漂亮的灰原姐姐”,臉頰也跟著一陣陣發燙。
她悄悄側頭,看到夜一正認真地聽老師講課,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睫毛長長的,投下淡淡的陰影。他的右手握著筆,左手卻悄悄放在桌下,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像是在緊張甚麼。
灰原哀忽然覺得,這樣的早晨真好。有點小咳嗽,有點小臉紅,還有身邊這個吵吵鬧鬧卻又讓人安心的少年。
課間操的時候,步美她們又圍了過來。元太拿著夜一給的球星卡,興奮得滿臉通紅;光彥則拉著灰原哀問東問西,確認她真的沒事才放下心來;步美還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水果糖,塞到灰原哀手裡:“小哀,吃顆糖就不難受了。”
灰原哀捏著那顆甜甜的水果糖,看著眼前嘰嘰喳喳的三個小不點,又看了看站在旁邊,正被元太拉著討論球賽的夜一,嘴角忍不住向上彎了彎。
夜一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忽然轉過頭,正好對上她的視線。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都愣了一下,隨即夜一咧嘴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陽光落在他眼裡
工藤有希子告別阿笠博士,沿著清晨的街道往工藤別墅走。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哼著輕快的調子,手裡還拎著給優作帶的早餐——他昨晚又熬夜趕稿,此刻多半還在書房裡與文字較勁。
推開別墅大門,玄關處靜悄悄的,只有老式掛鐘在“滴答”作響。有希子換了鞋,輕手輕腳地往書房走,想給優作一個驚喜。路過客廳時,窗簾忽然“唰”地一聲被風吹起,一道黑影從沙發後閃出,帶著刻意壓低的沙啞嗓音:“工藤有希子小姐,好久不見。”
有希子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那人身形高大,穿著黑色風衣,臉上罩著帽兜,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像極了黑衣組織成員的打扮。她心頭猛地一緊,指尖攥緊了手裡的早餐袋:“你們想幹甚麼?”
黑影發出低沉的笑聲,一步步逼近:“別緊張,我們只是想請你……配合做點事情。”話音未落,他突然伸出手,指尖在有希子腰側輕輕一撓。
有希子猝不及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繃的身體瞬間垮了半截:“誰、誰跟你鬧……”話沒說完,對方的手指又像靈活的小魚,在她肋骨處遊移起來。
“哈哈哈……別鬧了!”有希子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快出來了,“優作!我知道是你!”
黑影摘下帽兜,露出工藤優作帶著笑意的臉,眼底還閃著惡作劇得逞的狡黠:“看來還是瞞不過你。”他收回手,看著笑得喘不過氣的有希子,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弄亂的頭髮,“誰讓你上次在採訪裡說我‘不懂浪漫,只會寫推理小說’?”
“那本來就是事實!”有希子捶了他一下,臉頰因為笑太久泛著紅暈,“你知不知道我剛才差點以為……”她頓了頓,沒再說下去,但眼底的後怕顯而易見。黑衣組織的陰影,始終是他們心頭的一根刺。
優作的笑容淡了些,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抱歉,嚇到你了。”他低頭在她額角印下一個輕吻,“只是想逗逗你。”
有希子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剛才的驚慌漸漸散去,只剩下被捉弄後的嗔怪:“下次再這樣,我就把你的稿子藏起來,讓你趕不上截稿日。”
“那可不行。”優作笑著挑眉,“我的讀者還等著看新一怎麼破案呢。”他鬆開她,接過早餐袋,“快去把早餐熱一下,我確實餓了。”
有希子白了他一眼,轉身往廚房走,嘴角卻忍不住上揚。這個總是一本正經的男人,偶爾的惡作劇反而讓她覺得格外親切。
兩人在廚房忙碌著,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餐桌上,煎蛋的香氣混著咖啡的醇厚在空氣中瀰漫。優作說起他新構思的案件,有希子則插科打諢,時不時吐槽他“兇手設定太敷衍”“作案手法不合理”,爭論聲裡滿是尋常夫妻的溫馨。
吃完早餐,優作回書房趕稿,有希子則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翻看劇本。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她看著窗外的櫻花樹,忽然想起夜一和灰原哀並肩上學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溫柔得像水。那兩個孩子,像極了年輕時的她和優作,明明心裡揣著滾燙的喜歡,偏要用笨拙的方式藏著掖著。
她翻了幾頁劇本,眼皮卻越來越沉。昨晚陪灰原哀聊天到深夜,此刻睏意像潮水般湧來。她往沙發上靠了靠,把毯子蓋在身上,很快就沉沉睡了過去。
夢裡,她好像又回到了和優作初遇的那年。他穿著白色的襯衫,站在倫敦的雨裡,手裡拿著一本她寫的自傳,笨拙地說:“我很喜歡你的文字。”雨絲落在他的眼鏡上,暈開一片水汽,卻掩不住眼底的認真。
不知過了多久,有希子被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驚醒。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夜一和灰原哀站在客廳門口,臉上都帶著焦急。
“媽!你沒事吧?”夜一跑過來,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我們回來就看到你躺在沙發上,叫你也沒反應。”
灰原哀也走過來,手裡還拿著一杯溫水:“有希子阿姨,你是不是不舒服?”
有希子坐起身,揉了揉發沉的腦袋,才想起自己是睡著了:“沒事沒事,就是有點困,不小心睡著了。”她看著兩個孩子緊張的樣子,心裡暖暖的,“讓你們擔心了。”
夜一鬆了口氣,撓了撓頭:“沒事就好,我還以為……”他沒說下去,但有希子知道他想說甚麼。他們都對“失去”有著太深的恐懼。
“傻孩子。”有希子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無意間掃過灰原哀的胸口,忽然頓住了。
灰原哀的校服領口處,彆著一枚小巧的銀杏葉胸針,銀色的葉片上鑲嵌著細碎的鑽石,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那枚胸針,和她送給灰原哀的項鍊吊墜幾乎一模一樣。
有希子的眼睛瞬間亮了,看向夜一,發現少年的耳朵悄悄紅了,正假裝研究沙發上的抱枕,手指卻緊張地蜷縮著。
“小哀,”有希子忍著笑,指了指她胸口的胸針,“這胸針真好看,誰送的呀?”
灰原哀的臉頰“騰”地紅了,下意識地想把胸針藏起來,卻被夜一搶了先:“是、是我送的。”少年的聲音有點發緊,卻帶著不容忽視的認真,“上次在倫敦比賽時買的,覺得……覺得跟她的項鍊很配。”
灰原哀驚訝地看向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她早上出門時,發現這枚胸針別在自己的書包上,還以為是不小心沾到的,沒想到……
“哦?很配啊?”有希子拖長了語調,笑意從眼角眉梢溢位來,“我怎麼覺得,不止是胸針和項鍊配呢?”
“媽!”夜一的臉徹底紅了,像熟透的番茄,“你別亂說。”
灰原哀也低下頭,手指輕輕絞著衣角,嘴角卻忍不住向上彎了彎。陽光透過窗戶照在胸針上,細碎的光芒落在她的臉頰上,像撒了一把星星。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開了,工藤優作走出來,推了推眼鏡:“甚麼事這麼熱鬧?”他的目光掃過客廳,很快就明白了大概,看向夜一的眼神帶著點調侃,“我們家的小紳士,終於學會送禮物了?”
“爸!”夜一的窘迫更甚,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優作笑著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送得不錯,很有眼光。”他轉向灰原哀,語氣溫和,“小哀,這孩子嘴笨,要是有甚麼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多擔待。”
灰原哀沒想到優作會這麼說,愣了一下才輕輕點頭:“我知道。”
有希子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像被甚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軟軟的。她想起很多年前,優作也是這樣,在所有人面前笨拙地對她表達心意,緊張得手心冒汗,卻眼神堅定。
“好了好了,不逗你們了。”有希子站起身,“我去做飯,今天做你們愛吃的壽喜燒怎麼樣?”
“好耶!”夜一的眼睛亮了起來,暫時忘了剛才的窘迫。壽喜燒是他最喜歡的菜,尤其是媽媽做的。
灰原哀也點了點頭,眼底帶著期待。她很少吃到這樣充滿煙火氣的家常菜,每次在工藤家吃飯,都覺得格外溫暖。
有希子轉身往廚房走,優作跟在她身後,低聲說:“看來,我們家的兩個孩子,都長大了。”
有希子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裡的兩個少年少女——夜一正笨拙地給灰原哀講著斯諾克的規則,灰原則安靜地聽著,偶爾抬眼瞪他一下,眼底卻沒有絲毫真的生氣。夕陽的金光落在他們身上,像一幅溫柔的畫。
“是啊,長大了。”有希子笑著說,眼底閃過一絲欣慰,“比我們那時候,勇敢多了。”
廚房裡很快傳來切菜的聲音和食材的香氣。夜一和灰原哀坐在沙發上,誰都沒有再說話,卻一點也不覺得尷尬。偶爾有風吹過,捲起窗外的櫻花花瓣,落在窗臺上,像一封封沒拆開的信。
夜一偷偷看向灰原哀,發現她正低頭看著胸前的胸針,指尖輕輕拂過銀色的葉片,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少年的心跳漏了一拍,忽然覺得,今天的夕陽好像格外暖,連空氣裡都飄著甜甜的味道。
他想,或許幸福真的很簡單。就像現在這樣,喜歡的人就在身邊,父母在廚房裡忙碌,窗外有櫻花飄落,屋裡有飯菜飄香。
至於那些藏在心底的話,或許不用說出口也沒關係。因為眼神不會說謊,心跳不會說謊,那枚悄悄別在胸口的銀杏葉胸針,更不會說謊。
夜幕慢慢降臨,工藤別墅的燈光次第亮起,溫暖的光芒透過窗戶,照亮了巷口的櫻花樹。客廳裡,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壽喜燒的熱氣嫋嫋升起,模糊了彼此的笑臉。
有希子給灰原哀夾了一塊牛肉:“多吃點,看你最近都瘦了。”
優作則和夜一討論著明天的斯諾克練習賽,時不時點評幾句他的戰術。
灰原哀安靜地吃著飯,聽著他們的對話,偶爾抬頭,對上夜一的目光,兩人都會像觸電般移開視線,臉頰卻悄悄發燙。
窗外的月光越來越亮,像一層薄薄的紗,籠罩著這棟充滿暖意的房子。灰原哀摸了摸胸前的銀杏葉胸針,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鍊,心裡忽然無比確定——
未來或許還有很多挑戰,黑衣組織的陰影或許還未完全散去,但只要身邊有這些人在,就沒甚麼好怕的。
因為愛和勇氣,從來都比黑暗更有力量。
而那些藏在銀杏葉裡的秘密,會像這溫柔的夜色一樣,慢慢發酵,最終釀成最甜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