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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 消失的徽章

2026-05-10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帝丹小學的放學鈴聲像一串被風吹響的風鈴,帶著初夏特有的慵懶,漫過鋪滿陽光的走廊。一年級B班的教室裡,孩子們瞬間炸開了鍋,書包拉鍊的嘩啦聲、鉛筆盒的碰撞聲、嘰嘰喳喳的告別聲混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甜湯。

灰原哀將最後一本筆記本放進書包,動作不急不緩。她的指尖劃過書包側面的口袋,那裡放著今天早上夜一送的鉛字書籤,冰涼的金屬觸感透過布料傳來,讓她想起清晨櫻花樹下,少年遞盒子時泛紅的耳根。

“灰原,走了。”柯南揹著書包站在門口,鏡片後的眼睛掃過她微頓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再不走,蘭姐姐的晚飯就要涼了。”

灰原哀起身,拍了拍裙襬上不存在的灰塵,跟上他的腳步。剛走出教室,就看到夜一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揹著光,輪廓被夕陽鍍上一層金邊。他似乎在看操場上追逐打鬧的孩子,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窗沿,節奏和昨天在印刷廠聽到的鉛字碰撞聲有些相似。

“夜一,走了。”柯南喊了一聲。

夜一回頭,看到灰原哀,眼睛亮了亮,快步走過來:“剛才看到佐藤警官的車在校門口,好像在等甚麼人。”他的目光落在灰原哀的書包上,“今天的作業多嗎?我剛才聽光彥說,數學老師佈置了十道應用題。”

“還好。”灰原哀淡淡應道,目光卻被他手裡的東西吸引——那是一枚銀色的徽章,形狀像片楓葉,邊緣有些磨損,“這是甚麼?”

夜一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徽章,笑了笑:“早上路過舊物市場淘的,攤主說是甚麼老社團的紀念章,覺得好看就買了。”他把徽章遞過來,“你看,背面還有刻字。”

灰原哀接過徽章,背面的刻字已經模糊,只能辨認出“昭和五十八年”的字樣。金屬的涼意從指尖蔓延開來,讓她想起藤野老先生修理鋪裡那些泛著光澤的舊鋼筆。

“挺別緻的。”她把徽章還給他,三人一起往校門口走。

校門口果然停著佐藤警官的警車,高木警官正站在車邊打電話,眉頭緊鎖。看到柯南他們,他匆匆掛了電話,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柯南,灰原同學,夜一同學,你們看到目暮警官了嗎?他說要過來接你們去毛利偵探事務所,怎麼一直沒來?”

“目暮警官?”柯南愣了一下,“我們沒看到他啊,發生甚麼事了嗎?”

高木警官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剛才接到警視廳的通知,城西交番的三名警察失蹤了,還帶著配槍,目暮警官急著去處理,可能一時忘了過來。”

“失蹤?”夜一的腳步頓住,剛才還帶著笑意的臉瞬間沉了下來,“是按固定路線執勤的警察嗎?”

高木警官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沒錯,他們三人是負責城西老街的巡邏,今天下午兩點本該到交番換班,卻一直沒出現,對講機也聯絡不上。”

灰原哀抬頭看向佐藤警官的警車,車窗開著,能看到裡面放著的城西地圖,上面用紅筆圈出了三個點,應該是巡邏路線的關鍵節點。“他們的執勤路線是公開資訊嗎?”她問。

“不是,屬於內部排程資訊,只有警視廳的執勤科和交番本身能接觸到。”高木警官的聲音更沉了,“現在最擔心的是,他們的配槍……”

柯南的眉頭擰成一團,手指在下巴上摩挲著:“高木警官,能告訴我們他們失蹤的具體位置嗎?就是最後一次在對講機裡報告的地點。”

高木警官猶豫了一下,看了眼佐藤警官的車,最終還是說道:“最後一次報告是在下午一點十五分,在墨香巷附近,就是你們昨天去過的那條老街。”

“墨香巷?”夜一和灰原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那條街狹窄曲折,兩側都是老房子,藏個人太容易了。

“我們先去毛利偵探事務所吧,說不定目暮警官會過去。”柯南提議,“高木警官,你也別太擔心,說不定他們只是對講機壞了,現在正在回來的路上。”

高木警官點點頭,卻顯然沒放下心來。三人告別高木,往毛利偵探事務所的方向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三條並行的線,偶爾交疊在一起。

“三名警察同時失蹤,還帶著槍,不太尋常。”夜一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如果是意外,不可能三人同時失聯;如果是人為,對方肯定知道他們的路線。”

灰原哀點頭附和:“交番的巡邏路線是定期輪換的,今天的路線應該是昨天才確定的,能接觸到這個資訊的人不多。”她想起剛才高木警官焦急的神色,“警視廳內部說不定有問題。”

柯南推了推眼鏡:“而且墨香巷附近正在拆遷,很多房子都空著,非常適合藏匿。如果對方是有預謀的,肯定早就踩好點了。”

三人一路討論著,不知不覺就到了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波洛咖啡廳的風鈴響了一聲,安室透正站在門口送客人,看到他們,笑著揮了揮手:“今天回來得挺早,蘭小姐已經在樓上準備晚飯了。”

“安室先生好!”夜一禮貌地回應,目光卻被咖啡廳門口的報紙架吸引,今天的晚報頭條是“城西老街拆遷工程遇阻,居民抗議持續升溫”。

“墨香巷也在拆遷範圍內嗎?”他指著報紙問。

安室透看了一眼:“是啊,聽說因為賠償問題,居民和開發商鬧得很僵,上週還有人在巷口貼了抗議標語。”他頓了頓,補充道,“今天下午我去採購,看到那裡停了好幾輛警車,好像在維持秩序。”

“下午幾點?”柯南追問。

“大概一點半左右吧。”安室透回憶了一下,“當時還看到目暮警官的車開過去,車速很快,像是有急事。”

三人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了數——目暮警官肯定是早就知道警察失蹤的事,急著去現場勘察了。

走上二樓,毛利偵探事務所的門沒鎖,一推就開。客廳裡,毛利小五郎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打盹,呼嚕聲震得茶几上的啤酒罐都在發抖。蘭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看到他們,笑著說:“回來啦?快去洗手,晚飯馬上就好,今天做了你們愛吃的煎蛋。”

“蘭姐姐!”夜一放下書包,徑直走向廚房,“我幫你擇菜吧,早上買的青菜好像有點老。”

灰原哀則熟門熟路地拿起茶几上的抹布,開始擦拭餐桌。她的目光掃過小五郎攤開的賽馬報,上面用紅筆圈了好幾個號碼,旁邊還寫著“必中”兩個大字,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

柯南湊到廚房門口,看著蘭在煎蛋,金黃色的蛋液在鍋裡鼓起泡泡,香氣瀰漫開來:“蘭姐姐,剛才在學校門口遇到高木警官,說城西交番的警察失蹤了?”

蘭的動作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嗯,剛才目暮警官打電話過來,說讓爸爸幫忙留意一下,還說可能會過來一趟。”她把煎好的蛋盛進盤子裡,“希望那些警察沒事才好。”

夜一蹲在垃圾桶邊擇菜,手指靈活地掐掉菜根:“蘭姐姐,你知道墨香巷的拆遷糾紛嗎?安室先生說那裡鬧得很厲害。”

“知道一些。”蘭嘆了口氣,“上週去那邊買和果子,還看到居民和開發商的人吵架,說開發商偷偷拆了好幾間空房子,裡面還有老人留下的東西呢。”

灰原哀擦完餐桌,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街道。夕陽已經沉到樓房後面,天空被染成橘紅色,偶爾有晚歸的行人匆匆走過。她的指尖在玻璃上輕輕劃過,畫出一個模糊的楓葉形狀——和夜一剛才拿的徽章很像。

“晚飯做好啦!”蘭端著菜走出廚房,“味噌湯、煎蛋、納豆,還有昨天剩下的梅子幹,快過來吃吧。”

夜一幫忙把碗筷擺好,柯南去叫醒小五郎,灰原哀則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路燈。小五郎被叫醒後,還迷迷糊糊地抱怨:“誰啊,打擾我做美夢……”看到桌上的啤酒,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還是蘭最懂我!”

“爸爸,先吃飯啦。”蘭無奈地把米飯推到他面前,“等會兒目暮警官可能會過來,有案子要辦。”

“案子?”小五郎瞬間精神了,拿起筷子夾了個煎蛋,“甚麼案子?殺人案還是搶劫案?交給我名偵探毛利小五郎就對了!”

柯南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小聲對夜一說:“你看,一說有案子,他比誰都精神。”

夜一憋著笑,給灰原哀碗裡夾了塊煎蛋:“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灰原哀看了他一眼,默默把煎蛋吃了。味噌湯的熱氣模糊了鏡片,讓她想起小時候在實驗室裡,姐姐偶爾會偷偷給她帶的速食湯,味道完全不一樣,卻同樣帶著點溫暖的氣息。

晚飯的氣氛很溫馨,小五郎滔滔不絕地講著自己以前破的案子(大部分是柯南用麻醉針射暈他後解決的),蘭時不時笑著補充兩句,柯南偶爾吐槽,夜一則安靜地吃飯,偶爾給灰原哀夾她愛吃的納豆。

灰原哀吃得不多,很快就放下了筷子。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的景象——小五郎唾沫橫飛地吹噓,蘭溫柔地給大家添飯,柯南低頭扒飯,夜一的目光時不時飄向她……這些畫面像幅水彩畫,帶著點模糊的暖色調,讓她想起阿笠博士做的失敗發明,雖然總是出岔子,卻讓人討厭不起來。

“對了,夜一,”蘭忽然想起甚麼,“你上次說想養只貓,我今天路過寵物店,看到有隻三色貓很可愛,要不要週末去看看?”

夜一眼睛亮了亮,下意識地看向灰原哀:“灰原姐姐喜歡貓嗎?上次在博士家看到的那隻三花貓,好像很黏你。”

灰原哀愣了一下,想起那隻總愛在她窗臺睡覺的貓:“還好。”

“那週末一起去看吧!”夜一立刻接話,“看完貓,我們再去墨香巷找藤野老先生,你不是說想看看他怎麼修鋼筆嗎?”

柯南在旁邊咳嗽了兩聲,用胳膊肘碰了碰夜一——這傢伙,邀約得也太自然了。

灰原哀的臉頰有點發燙,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再說吧,週末可能要幫博士整理實驗資料。”

“整理資料哪有看貓重要!”小五郎插嘴,灌了口啤酒,“年輕人就該多出去走走,整天待在家裡像甚麼樣子!”

蘭笑著打圓場:“小哀要是沒空也沒關係,我們可以下次再去。”

夜一的眼神暗了暗,卻很快又笑了起來:“對,下次再去也一樣。”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事務所的門被推開了。目暮警官走了進來,帽簷壓得很低,臉色凝重得像塊烏雲。他身後跟著的高木警官,手裡拿著個資料夾,眉頭緊鎖。

“毛利老弟,又要麻煩你了。”目暮警官的聲音透著疲憊,他走到客廳中央,重重地嘆了口氣,“我下轄的一個交番,有三名攜帶槍支彈藥的警察失蹤了,警視廳搜查課查了半天,一點線索都沒有,實在沒辦法,只能來找你這個老同事幫忙。”

小五郎立刻挺直了腰板,拍著胸脯:“交給我名偵探毛利小五郎!不過,三名警察同時失蹤,還帶著槍,這可不尋常啊。”

柯南放下筷子,鏡片後的眼睛閃著銳利的光:“目暮警官,他們失蹤前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墨香巷嗎?我們剛才聽高木警官說了。”

目暮警官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沒錯,最後一次通訊就在墨香巷附近,之後就失聯了。”他翻開高木手裡的資料夾,“這是他們的資料和巡邏路線圖,你們看看。”

柯南、夜一和灰原哀湊過去看。路線圖上用紅線標出了巡邏的路徑,起點是城西交番,終點是墨香巷深處的拆遷指揮部,中途要經過五個路口,每個路口都有監控。

“這些監控都查過了嗎?”夜一指著路線圖上的監控點問。

高木警官點頭:“查過了,但奇怪的是,下午一點到一點半之間,這五個監控都出現了故障,沒有拍到任何畫面。”

“同時故障?”灰原哀挑眉,“這也太巧合了,肯定是人為破壞的。”

“我也是這麼想的。”目暮警官揉了揉眉心,“但搜查課查了監控的線路,沒有被破壞的痕跡,像是系統突然崩潰了。”

柯南的手指點在墨香巷的位置:“這裡的拆遷糾紛很嚴重,會不會是居民不滿警察維持秩序,故意製造了麻煩?”

“不太可能。”目暮警官搖頭,“負責巡邏的三名警察都是老資格了,和居民關係很好,上週還幫著老人搬東西呢。”

夜一忽然開口,聲音清脆卻帶著篤定:“目暮警官,三名警察是按固定線路執勤嗎?如果搜查課毫無線索,我懷疑是警視廳內部有人洩露了他們的執勤線路,不然兇手不可能精準截走三人,還沒留下痕跡。”

灰原哀抬眸附和:“沒錯,交番的執勤線路屬於內部資訊,外人很難得知,而且三名警察攜帶槍支,對方若沒有提前預謀,根本無法輕易控制他們。”

柯南眼前一亮,補充道:“夜一說得對,重點應該排查警視廳裡能接觸到執勤線路的人,再順著這條線,找被收買的外圍人員。能同時讓五個監控崩潰,肯定需要懂點技術的人,說不定就是那個外圍人員乾的。”

目暮警官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執勤科的人確實能接觸到線路圖,而且他們科室最近有個年輕人,好像欠了不少錢……”他立刻拿起手機,“我現在就讓搜查課去查執勤科的人員名單,尤其是那個有債務問題的!”

小五郎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插了句嘴:“那……那我做甚麼?”

“毛利老弟,你就負責在家等著,有訊息我隨時通知你!”目暮警官一邊打電話一邊往外走,高木警官連忙跟上。走到門口,目暮警官回頭,對著柯南他們露出感激的神色,“多虧了你們幾個,不然我還在瞎忙活呢!”

門被關上,客廳裡恢復了安靜。小五郎愣了半天,才摸著後腦勺嘿嘿笑:“看吧,還是我這個名偵探坐鎮,才能啟發大家的思路!”

蘭無奈地搖搖頭,開始收拾碗筷:“爸爸,明明是柯南他們想到的。”

柯南笑著擺擺手:“是大家一起想的啦。”他看向夜一和灰原哀,“現線上索有了,就看搜查課能不能查到那個內鬼了。”

夜一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警車駛遠:“那個內鬼肯定和拆遷的開發商有關,開發商想盡快拆完墨香巷,警察礙事,就想辦法把他們弄走了。”

灰原哀點頭:“攜帶槍支失蹤,動靜太大,開發商應該不敢真的傷害警察,大機率是把他們藏起來了,等拆遷的事搞定再放出來。”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晚報上,拆遷開發商的名字旁邊,印著一張老闆的照片,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

“蘭姐姐,你知道這個開發商嗎?”灰原哀指著報紙問。

蘭湊過來看了看:“知道,叫田中組,聽說很霸道,以前在別的地方開發時,就用過恐嚇居民的手段。”她皺了皺眉,“希望那些警察沒事才好。”

接下來的時間,大家都沒心思做別的事。小五郎在沙發上假寐,耳朵卻豎著聽門口的動靜;蘭在廚房洗碗,時不時看一眼手機;柯南翻看執勤路線圖的照片,試圖找出被忽略的細節;夜一則坐在地毯上,指尖繼續敲擊著地板,節奏越來越快,像是在模擬某種密碼;灰原哀靠在窗邊,看著夜色漸濃,心裡卻在盤算著——如果警察被藏在墨香巷的廢棄房子裡,會是哪一間?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目暮警官的電話打了過來,小五郎一把搶過手機:“喂?是不是查到甚麼了?”

電話那頭的目暮警官聲音很興奮:“毛利老弟,查到了!執勤科那個叫山本的年輕人,果然欠了田中組三百萬賭債!我們剛才去抓他,他全都招了!說是田中組的人收買他,讓他把今天的執勤線路和監控密碼發過去,還說事成之後就幫他還債!”

“人呢?警察找到了嗎?”小五郎追問。

“山本說,田中組的人把警察藏在墨香巷的廢棄印刷廠,就是你們昨天去過的那個!”目暮警官的聲音帶著急促,“我們現在正往那邊趕,你們要不要過來?”

“當然要去!”小五郎掛了電話,立刻起身,“柯南,夜一,小哀,跟我走!讓你們見識見識名偵探毛利小五郎的厲害!”說著便抓起外套往外衝,蘭連忙叮囑小心,柯南三人對視一眼,快步跟上,夜色中,幾人的身影朝著墨香巷方向奔去,一場解救即將展開。

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緩緩覆蓋住墨香巷的青石板路。廢棄印刷廠的鐵門鏽跡斑斑,門軸處結著蛛網,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柯南躲在對面的斷牆後,指尖捏著一枚麻醉針,鏡片後的眼睛緊緊盯著倉庫門口——那裡掛著一盞昏黃的燈泡,光線勉強照亮門前三尺地,隱約能看到兩個晃動的人影。

“還有三分鐘。”夜一的聲音壓得極低,手裡攥著三個擦炮,引線被他用砂紙磨得格外敏感。他穿著白天的校服,領口故意沾了點泥巴,看起來就像個貪玩闖禍的小孩。灰原哀站在他身側,揹著一個裝滿“零食”的書包,裡面其實塞著高木警官給的備用對講機和強光手電。

“記住訊號,連續三個短聲。”柯南調整了一下領結變聲器,頻率對準了目暮警官的頻道,“夜一,你引爆後立刻往東邊的巷子跑,那裡有高木警官接應。”

夜一點頭,指尖劃過高聳的引線,忽然偏頭看了灰原哀一眼:“你待在這兒別動,我很快回來。”月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別擔心,就是放幾個響炮而已。”

灰原哀沒說話,只是往他手裡塞了塊薄荷糖:“含著,能穩點。”

倉庫裡突然傳來一陣粗暴的笑罵聲,夾雜著鐵鏈拖動的脆響。柯南的心猛地一沉——看來那三名警察被綁著,而且對方的警惕性比預想中更高。他看了眼腕錶,秒針正一步步走向約定的時間,高木警官帶著的刑警隊應該已經摸到倉庫後牆,目暮警官則守在正門左側的矮牆後,手裡的配槍上了膛。

“走了。”夜一剝開糖紙,薄荷的清涼瞬間在口腔裡炸開。他貓著腰溜到倉庫斜對面的垃圾堆旁,這裡堆著半車廢棄的紙箱,剛好能擋住身形。他深吸一口氣,摸出打火機,火苗“噌”地竄起,舔舐著引線。

“嘶——”引線燃燒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夜一甩滅打火機,用力將擦炮扔向倉庫門口的空地上,自己則像只敏捷的貓,轉身就往東邊跑。

“砰!砰!砰!”三聲脆響接連炸響,震得空氣都在發抖。紙箱堆被氣浪掀得晃動了幾下,灰塵簌簌落下。倉庫門口的兩個人影果然被驚動了,罵罵咧咧地衝了出來:“媽的!哪個小兔崽子在這兒搗亂?”

“在那邊!”其中一個黃毛指著夜一跑遠的方向,抬腿就要追,卻沒注意到身後的陰影裡,目暮警官的身影如獵豹般竄出,一記利落的擒拿將他按在地上。另一個綠毛剛要掏腰後的短棍,就被高木警官從側面撲倒,臉結結實實地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嗷嗷叫。

“警察!不許動!”目暮警官掏出手銬,“咔嚓”兩聲鎖住了兩人的手腕。刑警隊的人迅速圍上來,從黃毛和綠毛身上搜出兩把摺疊刀,還有一串倉庫後門的鑰匙。

“裡面還有一個!”被按在地上的綠毛掙扎著喊,“大哥在裡面看著那三個警察!”

柯南立刻對著對講機喊:“後門!他們有後門!”

毛利小五郎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擺出名偵探的架勢:“交給我!”他拔腿衝向倉庫正門,卻被柯南一把拉住:“叔叔,正門有鐵鏈鎖著,走後門!”

眾人跟著高木警官繞到倉庫後方,這裡果然有個小角門,鑰匙剛插進去,就聽到裡面傳來掀翻桌椅的聲音。“媽的!中計了!”一個粗啞的聲音吼道,緊接著是桌椅倒地的巨響。

高木警官一腳踹開角門,強光手電的光柱瞬間刺破黑暗,照亮了倉庫內部——三個穿著警服的人被綁在鐵架上,嘴裡塞著布條,看到他們進來,眼裡立刻迸發出光。而那個所謂的“大哥”,正試圖從屋頂的破洞爬出去,半個身子已經探了出去。

“站住!”目暮警官舉槍警告,“再動就開槍了!”

那男人猶豫了一下,大概是覺得爬出去也跑不遠,悻悻地縮了回來,被刑警隊的人輕易制服。柯南跑過去解開鐵架上的鎖鏈,最左邊的老警察激動地抓住他的手:“謝謝你們,小朋友……他們把我們關在這裡一整天,就給了半瓶水……”

灰原哀從書包裡掏出備用的礦泉水,擰開蓋子遞過去:“慢點喝,別嗆著。”夜一也跑了回來,額頭上沾著灰,卻笑得燦爛:“我就說這招管用吧?他們果然出來了。”

倉庫裡瀰漫著鐵鏽和黴味,角落裡堆著些廢棄的印刷機零件,地上還有幾個空酒瓶。柯南注意到鐵架旁的木箱上,放著一疊拆遷協議,上面的簽名赫然是“田中組”。看來綠毛沒說謊,這夥人確實是開發商派來的,目的就是困住礙事的警察,好趁亂拆了墨香巷。

“把他們帶回警局突審!”目暮警官吩咐道,然後轉向柯南他們,語氣裡滿是感激,“今天多虧了你們幾個,不然還不知道要折騰到甚麼時候。”

毛利小五郎立刻挺胸抬頭:“哈哈,小意思!我名偵探毛利小五郎出馬,沒有破不了的案!”

柯南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夜一則湊到灰原哀身邊,偷偷從口袋裡摸出個東西——是枚楓葉徽章,背面的刻字被他用砂紙磨亮了些,“昭和五十八年”的字樣清晰可見。“給你的,”他撓撓頭,“剛才跑太快,差點弄丟了。”

灰原哀接過徽章,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卻覺得比剛才的薄荷糖還要清冽。她抬頭看向夜一,月光從破洞照進來,剛好落在他沾著灰的臉頰上,少年的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三個被解救的警察已經緩過勁來,握著目暮警官的手連連道謝,其中一個年輕些的警察看著柯南他們,忍不住笑:“現在的小孩子,比我們這些老骨頭還厲害啊。”

夜色漫過墨香巷的青石板時,警車的紅藍燈光已經漸漸淡去。柯南跟著毛利小五郎往事務所走,夜風裡還飄著印刷廠鐵鏽的味道,混著蘭從家裡帶來的檸檬味護手霜氣息——剛才她給夜一擦額頭的灰時,不小心蹭到了柯南袖口。

“你說說,今天要不是我及時趕到,那三個警察說不定還困在倉庫裡!”小五郎的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響亮,他一手插兜,一手比劃著,“尤其是那個想爬屋頂的傢伙,看到我名偵探毛利小五郎的氣勢,當場就嚇軟了,哈哈!”

蘭跟在旁邊,手裡拎著給柯南和夜一準備的三明治,聞言無奈地笑:“爸爸,明明是柯南他們先想到內鬼線索的,而且衝進去制服犯人的是目暮警官他們……”

“那也是我坐鎮指揮有方!”小五郎梗著脖子,忽然湊近柯南,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小子,剛才那個倉庫裡的木箱,你注意到沒?上面的封條有被撬動的痕跡,說明田中組早就盯上那地方了,這叫甚麼?這叫犯罪預備!”

柯南配合地點頭,心裡卻在想那個藏在協議堆裡的隨身碟——剛才趁眾人忙著解救警察時,他悄悄揣進了口袋。裡面說不定有田中組賄賂官員的證據,明天得讓阿笠博士恢復資料看看。

另一邊,工藤夜一和灰原哀告別毛利小五郎和柯南後一起前往阿笠博士家,一路上兩人邊走邊聊不一會就到了阿笠博士家門口,在阿笠博士家門口臨別之前工藤夜一笑著對灰原哀說:“時間不早了漂亮的灰原姐姐早點休息吧,夜一弟弟祝漂亮的灰原姐姐美容覺好夢哦,我們明天見。”說完工藤夜一離開了阿笠博士家門口前往隔壁工藤別墅。工藤夜一走後灰原哀轉身進入阿笠博士家。灰原進門剛準備換鞋就聽到錄音:“時間不早了漂亮的灰原姐姐早點休息吧,夜一弟弟祝漂亮的的灰原姐姐美容覺好夢哦,我們明天見。”灰原哀站在玄關,換鞋的動作頓了頓。收音機裡的聲音還在迴圈播放,工藤夜一那帶著點戲謔的語調透過電流傳來,尾音的笑意像顆被拋起的玻璃珠,在安靜的客廳裡彈了好幾下。

“博士。”她轉過身,臉上沒甚麼表情,眼神卻帶著點無奈,“您的收音機又在亂錄東西了。”

阿笠博士正蹲在地毯上除錯裝置,聞言嘿嘿笑了兩聲,推了推圓框眼鏡:“這不正升級語音識別功能嘛,誰知道靈敏度調太高,連門口的聲音都收進去了。”他朝灰原哀擠擠眼,“不過這小子,嘴倒是挺甜,‘漂亮的灰原姐姐’都叫這麼多天了。”

灰原哀沒接話,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將書包放在腿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拉鍊上掛著的楓葉徽章,金屬的涼意透過布料傳來,倒讓她想起剛才夜一轉身離開時,路燈在他身後拉出的長影——少年走路的姿勢總是很輕快,像怕踩碎地上的月光似的。

“今天的事我聽說了。”阿笠博士關掉收音機,端來一杯熱可可放在她面前,“目暮警官剛才打電話來道謝,說多虧了你們幾個,不然那三個警察還不知道要遭多少罪。”他撓撓頭,“尤其是夜一那孩子,用擦炮引開歹徒,膽子可真不小。”

灰原哀捧著熱可可,杯壁的溫度熨帖著指尖:“他就是衝動。”話雖如此,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彎了彎,“不過……確實幫上忙了。”

阿笠博士看得清楚,心裡暗暗好笑。這兩個孩子,一個嘴上不饒人,一個行動比誰都積極,倒像是兩塊嚴絲合縫的拼圖。他忽然想起甚麼,起身從實驗室裡拿出個小巧的金屬盒子:“對了,這是白天夜一託我修的東西,說是對你有用。”

灰原哀開啟盒子,裡面是枚銀色的書籤,正是早上夜一送她的那枚鉛字書籤。原本邊角有些硌手的地方被打磨得光滑,背面還多了個細小的凹槽,剛好能嵌進那枚楓葉徽章的銀鏈。

“他說怕你看書時書籤老掉。”阿笠博士解釋道,“還特意讓我在凹槽裡刻了個‘哀’字,用的是他爺爺留下的銅活字,說是這樣才配得上……”

“博士。”灰原哀打斷他,耳根悄悄泛紅,“您該去除錯您的收音機了。”

阿笠博士識趣地閉了嘴,轉身回了實驗室,臨走前還不忘把熱可可往她面前推了推。客廳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走動,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灰原哀拿出書籤,將楓葉徽章的銀鏈穿過凹槽,剛好卡住。她翻開白天沒看完的推理小說,書籤夾在書頁間,楓葉徽章垂在封面外,隨著她翻書的動作輕輕晃動。

書裡的字明明都認識,組合在一起卻像是在跳奇怪的舞。她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那枚徽章,想起夜一遞過來時泛紅的耳根,想起他在倉庫裡額頭上沾著的灰,想起他剛才在門口喊“漂亮的灰原姐姐”時,聲音裡藏不住的笑意。

“笨蛋。”她小聲罵了一句,卻忍不住笑了。

實驗室裡傳來阿笠博士的驚呼,大概是又把甚麼東西弄炸了。灰原哀合上書,起身走過去,果然看到博士正手忙腳亂地撲滅火柴盒大小的火苗,旁邊的試管倒了一排,冒著彩色的煙霧。

“都說了別在晚上做易燃易爆實驗。”她拿起滅火器,熟練地對準火苗按下開關,白色的粉末瞬間將小火苗吞沒。

阿笠博士咳嗽著擺手:“不是易燃易爆的,是新做的安眠香薰,想著讓你睡個好覺……”他指著桌上的小瓶子,“加了薰衣草和柑橘精油,夜一說你最近好像沒睡好。”

灰原哀看著那瓶香薰,透明的液體裡浮著細小的金色閃片,在燈光下像揉碎的星星。她忽然想起夜一剛才說的“美容覺好夢”,心裡像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謝謝博士。”她拿起香薰,“我會用的。”

收拾完實驗室,已經快十二點了。灰原哀洗漱完畢,將香薰放在床頭櫃上,擰開一點,淡淡的薰衣草香立刻瀰漫開來。她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卻沒有絲毫睡意。

窗外的蟬鳴不知甚麼時候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遠處偶爾傳來的汽車喇叭聲。她想起墨香巷的青石板路,想起廢棄印刷廠的鐵鏽味,想起夜一跑遠時,銀鏈上的楓葉徽章在月光下閃的那一下。

手機忽然亮了一下,是條簡訊,發件人是夜一:“香薰要是太濃就關掉點,博士說過量會做夢夢見會飛的鰻魚飯。”

灰原哀看著螢幕,手指在輸入框裡敲了半天,最後只回了個“嗯”。

放下手機,她重新閉上眼睛,薰衣草的香氣漸漸變得濃郁。意識模糊之際,她好像真的看到了會飛的鰻魚飯,在墨香巷的老槐樹上空飄著,樹下站著個穿藍色連帽衫的少年,正舉著枚楓葉徽章朝她笑。

“晚安,灰原姐姐。”

好像又聽到了那個聲音,帶著薄荷糖的清涼,輕輕落在耳邊。

夜漸漸深了,阿笠博士家的燈一個個熄滅,只有客廳的掛鐘還在不知疲倦地走動。隔壁的工藤別墅裡,夜一站在窗邊,看著對面二樓的燈光暗下去,才轉身從抽屜裡拿出個筆記本。

本子的第一頁畫著枚楓葉徽章,旁邊寫著:“昭和五十八年的夏天,爺爺說,送喜歡的人銅活字,要選她名字裡筆畫最多的那個字,這樣才能記住一輩子。”

他拿起筆,在下面添了行小字:“今天把‘哀’字刻在了書籤上,她好像沒發現。”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筆記本上,把那行字映得格外清晰。遠處的警笛聲早已消失,整個街區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少年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和著隔壁傳來的、極輕極輕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夜裡,溫柔地流淌著。

掛鐘敲響十二點時,夜一合上筆記本,對著窗外輕聲說:“晚安,灰原。”

對面的窗戶裡,月光下的楓葉徽章輕輕晃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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