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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 玩笑與槍聲的午後

2026-03-25 作者:愛吃茶的小白

一、電視螢幕裡的驚魂直播

週五下午三點十七分,毛利偵探事務所的百葉窗拉得半開,陽光透過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毛利小五郎癱在沙發上,手裡舉著啤酒罐,眼皮隨著電視裡賽馬直播的解說聲有一搭沒一搭地耷拉著。柯南坐在地毯上,假裝擺弄著偵探徽章,實則耳朵豎得老高,捕捉著新聞播報裡可能藏著的案件線索——這是他作為“死神小學生”的職業本能。

“……接下來插播一條緊急新聞。”女主播急促的聲音突然打斷了賽馬解說,螢幕上的畫面瞬間切到現場直播:一棟爬滿爬山虎的兩層小樓外,黃色警戒線已經拉起,穿著防暴服的警察正舉著盾牌圍成半圓,遠處的圍觀群眾被攔在街角,手機閃光燈像星星一樣閃爍。畫面的焦點停在二樓陽臺,一個戴著黑色頭套的男人正用槍抵著另一個人的後腦勺,被挾持者的頭上套著個紙箱,只能看到穿著米色風衣的模糊輪廓。

“各位觀眾請注意,這裡是和倉町的‘草津’住宅外,目前一名男子持槍挾持了一名路人,已闖入該房屋並登上二樓陽臺。”女主播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據現場警方初步確認,挾持者自稱別府佑一,被挾持者身份尚未明確,暫稱其為有馬彌生……”

“嗯?和倉町?離這兒不遠啊。”小五郎坐直了些,眯著眼打量螢幕裡的房子,“這棟樓看著挺舊的,怎麼會有人選在這兒挾持人質?”

柯南的眉頭已經擰了起來。畫面裡的別府佑一雖然戴著頭套,但身形偏瘦,持槍的手在微微發抖,與其說是窮兇極惡的歹徒,不如說更像個緊張的新手。被紙箱罩住的有馬彌生則一動不動,連呼吸引起的身體起伏都很微弱,這太不尋常了——正常被挾持的人,怎麼可能如此平靜?

“……別府佑一向警方提出了兩個要求。”主播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第一,要求今晚日賣隊與中央隊的棒球比賽中,日賣隊的湯村選手必須打出十記本壘打;第二,要求市面上流通的假面超人巧克力裡,每盒附贈的假面超人卡片數量增加到一百張。他還宣稱,‘這些要求很有趣,完成了就放人質’……”

“哈?”小五郎一口啤酒差點噴出來,“這小子是腦子壞掉了吧?十記本壘打?湯村那傢伙本賽季最多一場才兩記!還有假面超人卡片,一百張?那巧克力盒得改成行李箱大小吧!”

柯南沒笑。這兩個要求太刻意了,刻意得像在演戲。持槍挾持是重罪,哪怕是玩笑也足以判刑,正常人絕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除非……這根本不是玩笑,而是某種偽裝?他掏出手機,快速搜尋“和倉町 草津 住宅”,螢幕上跳出的資訊顯示,這棟房子的主人叫草津莊助,是個退休的木匠,房子因城市規劃即將拆除,目前處於空置狀態。

空房?被挾持者異常平靜?怪異的要求?柯南的指尖在螢幕上停頓——這背後一定藏著更復雜的東西。

與此同時,阿笠博士家的實驗室裡,灰原正對著電腦螢幕分析藥物資料,夜一則趴在旁邊的桌子上,用圓規在草稿紙上畫假面超人的簡筆畫。電視裡放著烹飪節目,直到緊急新聞的提示音突然響起。

“……和倉町發生持槍挾持事件,挾持者別府佑一提出奇葩要求……”

夜一的圓規“啪”地掉在桌上。螢幕裡的陽臺欄杆上,掛著一串褪色的風鈴,那款式和他去年在和倉町廟會買的一模一樣。“這地方我去過,離博士家騎車只要十分鐘。”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沙發上的外套,“柯南他們肯定也看到新聞了,我們得去看看。”

灰原的目光在螢幕上的別府佑一身上停留了兩秒,又掃過那個套著紙箱的身影,指尖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兩人的戶籍資訊:“別府佑一,28歲,無業;有馬彌生,26歲,自由職業者。登記住址相同,看起來是同居關係。”

“同居?”夜一皺眉,“那挾持自己的同居人?還提這種莫名其妙的要求?”

“更像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表演。”灰原關掉電腦,拿起放在門邊的揹包,“走吧,去現場看看。也許不是表演,是謀殺的前奏。”

二、奔赴現場的追蹤者

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小五郎已經發動了轎車,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柯南叼著麵包衝進副駕駛,手裡還攥著手機,螢幕上是草津家的平面圖。“叔叔,那房子二樓有個儲藏室,陽臺的門可以直通客廳,樓梯口對著玄關……”

“知道了知道了,你個小鬼頭操那麼多心幹嘛!”小五郎不耐煩地打斷他,卻還是下意識地按照柯南說的路線打了方向盤,“這種瘋子挾持事件,有警方處理就行了,我們去了也是看熱鬧。”

“可是那個別府說的要求太奇怪了,”柯南仰起臉,擺出天真無邪的表情,“說不定是有甚麼隱情呢?毛利叔叔不是名偵探嗎?肯定能看出不對勁的地方!”

“哼,算你有眼光!”小五郎被拍得通體舒暢,踩油門的力道又重了幾分,“就讓你見識見識我毛利小五郎的厲害!”

轎車穿過喧鬧的街市,往和倉町的方向疾馳。柯南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別府和有馬是同居關係,卻上演挾持戲碼,要求荒誕到近乎兒戲,地點選在即將拆除的空房……這一切串聯起來,更像是在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尤其是警方的。他們想掩蓋甚麼?或者說,想讓某個人看到這一幕?

另一邊,夜一騎著滑板在人行道上穿梭,灰原則坐在他身後,手裡舉著平板電腦重新整理現場新聞。“警方談判專家已經和別府接觸過了,他拒絕透露任何動機,只重複那兩個要求。”灰原念著最新訊息,“現場圍觀人數超過兩百,交通已經堵塞。”

“太刻意了。”夜一拐過一個街角,滑板輪子在地面劃出弧線,“這麼多人看著,他根本跑不掉。除非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跑。”

“或者,他的目的不是跑,是讓某件事在眾目睽睽之下發生。”灰原的目光落在遠處的警燈上,紅藍交替的光芒映在她的鏡片上,“比如,一場看似意外的死亡。”

十五分鐘後,兩撥人幾乎同時抵達和倉町的警戒線外。小五郎亮出偵探名片,被警察客氣地攔在了外圍。“毛利先生,裡面太危險了,您不能進去。”

“我是來協助調查的!”小五郎梗著脖子喊,卻被警察用盾牌擋得嚴嚴實實。柯南趁機溜到人群邊緣,踮腳往二樓陽臺看——別府還站在那裡,持槍的姿勢沒變,有馬彌生依舊被紙箱罩著,像個僵硬的木偶。

“柯南!”夜一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和灰原擠到柯南身邊,手裡拿著一瓶剛買的果汁遞過來,“看到甚麼了?”

“不太對勁。”柯南壓低聲音,“有馬彌生從剛才到現在都沒動過,連頭都沒抬一下。而且別府的肩膀一直在抖,不是害怕,是……興奮?”

灰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輕輕點頭:“紙箱的邊緣有反光,像是金屬。也許裡面不是有馬本人?或者,她已經出事了。”

就在這時,人群突然騷動起來。一個穿著工裝服、頭髮花白的老頭掙脫警察的阻攔,跌跌撞撞地往房子裡衝,嘴裡喊著:“那是我的房子!你們憑甚麼不讓我進去!我明天就要拆了它!”

“草津莊助,這房子的主人。”灰原快速報出名字,“資料顯示他獨居,兒子在國外,平時住在養老院,今天大概是來最後看看房子的。”

草津被警察攔了下來,他指著二樓陽臺,氣得渾身發抖:“那兩個混蛋!我早上來鎖門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會闖進去持槍挾持?警察同志,別跟他們廢話!這房子明天就拆了,裡面沒甚麼值錢的!直接衝進去抓起來!”

他的話透過擴音器傳到二樓,陽臺的別府似乎聽到了,突然舉起槍,對著天空“砰”地開了一槍。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尖叫。

“別過來!”別府的聲音透過頭套傳出來,有些模糊,卻帶著一種詭異的亢奮,“我說到做到!不滿足我的要求,就殺了她!”

柯南的心臟猛地一縮。槍聲是真的。如果這是表演,那代價也太大了。他看向草津莊助,老頭雖然還在嚷嚷,眼神裡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這房子,真的只是普通的待拆空房嗎?

三、兩聲槍響與失控的“玩笑”

下午四點零三分,日賣隊的比賽還有三個小時開始,假面超人巧克力的生產廠家發表宣告稱“無法在短時間內更改包裝規格”。談判陷入僵局,警方開始調配狙擊手,隱蔽在對面樓房的屋頂。

“他的左手一直在摸口袋。”柯南用望遠鏡(其實是博士發明的遠視眼鏡)觀察著別府,“好像在拿甚麼東西。”

夜一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可能是手機?在看時間?”

“更像是在等訊號。”灰原的聲音冷不丁響起,“等某個時間點,或者某個事件發生。”

話音剛落,二樓的窗簾突然被拉上了,陽臺瞬間被陰影籠罩。圍觀群眾發出一陣驚呼,警方的對講機裡傳來急促的指令:“注意!目標進入室內!重複,目標進入室內!”

接下來的十分鐘,房子裡一片死寂。警戒線外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有人猜測歹徒是不是要撕票,有人說可能是內訌,還有人拿出手機刷著社交平臺上的現場直播評論。小五郎焦躁地踱步,嘴裡唸叨著“要是新一在就好了”,完全沒注意到柯南正盯著二樓窗戶的縫隙,眼神銳利如鷹。

四點十四分,兩聲沉悶的槍響接連從屋內傳來。

“砰!砰!”

聲音透過緊閉的窗戶,顯得有些模糊,卻足以讓所有喧鬧瞬間停止。人群像被按下了暫停鍵,連警燈的旋轉聲都變得格外清晰。幾秒鐘後,尖叫聲和哭喊聲炸開來,警察們舉著盾牌,朝著大門猛衝過去。

“突破!突破!”

“各單位注意,目標可能已開槍,準備醫療支援!”

柯南、夜一和灰原擠在人群最前面,看著警察撞開虛掩的大門,魚貫而入。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每一秒都像浸在冰水裡,讓人窒息。

大約五分鐘後,一個戴著白手套的刑警從屋裡走出來,對著對講機低聲彙報著甚麼。他的表情凝重,搖了搖頭。

“怎麼樣了?”小五郎抓住一個路過的年輕警察,“人質沒事吧?歹徒被抓住了嗎?”

年輕警察臉色蒼白,嚥了口唾沫:“毛利先生……兩個人都死了。別府佑一和被挾持的有馬彌生,都中槍了,當場死亡。”

柯南的心沉了下去。果然不是表演,是謀殺。而且,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完成的謀殺。

四、現場的疑點與初步推測

警方拉起了更嚴密的警戒線,閒人被驅離到更遠的地方。小五郎仗著和目暮警官的老交情,總算帶著柯南混到了警戒線內,夜一和灰原則假裝是小五郎的“助手”,跟在後面。

草津家的一樓客廳積著厚厚的灰塵,顯然很久沒人住了。樓梯扶手的漆皮剝落,踩上去發出“吱呀”的聲響。二樓的陽臺門敞開著,風灌進來,吹動了窗簾,也吹動了地上的幾滴血跡。

別府佑一倒在客廳中央,頭套掉在旁邊,露出一張扭曲的臉,胸口有一個血洞,手槍掉在腳邊,指紋顯示只有他一個人的。有馬彌生則倒在陽臺邊緣,紙箱滾落在地,她的太陽穴中槍,血跡濺在欄杆上,已經凝固發黑。

目暮警官正對著筆記本皺眉:“初步勘察結果,別府是近距離射擊,子彈從胸口貫穿;有馬是爆頭,一槍斃命。手槍上只有別府的指紋,現場沒有第三個人的痕跡。”

“自殺?”小五郎摸著下巴,“挾持人質不成,最後殺了人質再自殺?可他提的要求那麼奇怪……”

“不像。”柯南蹲在地上,假裝繫鞋帶,目光掃過別府的手指——指甲縫裡有泥土,不是這房子裡的灰塵,更像是某種溼潤的黑土。他又看向有馬的風衣口袋,口袋邊緣露出一角收據,上面印著“便利店”的字樣。

“這是甚麼?”柯南指著收據,用稚嫩的聲音問。

鑑識課的警員撿起收據,翻面看了看,遞給目暮:“警官,背面有字。”

目暮接過收據,念出聲來:“‘本想開個玩笑,沒想到鬧得這麼大’……這字跡,像是別府的。”

“玩笑?”小五郎咋舌,“拿槍挾持同居人,最後開槍殺人是玩笑?這小子怕不是個瘋子!”

“他們的駕照顯示兩人確實同居,住在三條街外的公寓。”高木警官跑過來,手裡拿著檔案,“鄰居說他們最近經常吵架,好像是為了錢。”

這時,一個穿著皮夾克、染著黃毛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衝進來,看到地上的屍體,腿一軟差點跪下:“佑一!彌生!怎麼會這樣……”

“你是誰?”目暮警官攔住他。

“我是鬼怒川努,是佑一的朋友!”男人捂著嘴,聲音哽咽,“他昨天還跟我說,週末有驚天大事,說是要完成一個‘超級玩笑’,能拿到一大筆錢……我以為他在吹牛,沒想到……”

“一大筆錢?”目暮皺眉,“甚麼玩笑能拿到錢?”

“他沒說,就說很有趣,需要兩個人配合。”鬼怒川努抹了把臉,“我還勸他別亂來,他說沒事,就是演場戲……怎麼會變成這樣啊……”

“殉情?”高木小聲猜測,“會不會是兩人欠了錢,想靠這個玩笑騙錢,結果被發現,最後一時衝動……”

“不像殉情。”柯南看著有馬彌生的屍體——她的眼睛睜著,瞳孔放大,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詭異的平靜,像是早就知道會發生甚麼。而且,她的左手手腕上,有一圈淺淺的勒痕,不是被綁的痕跡,更像是被甚麼東西長時間束縛過。

灰原走到柯南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有馬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但右手無名指的指甲缺了一小塊,邊緣有血跡,不是她自己的。”

夜一則在觀察陽臺的欄杆:“欄杆上有被擦拭過的痕跡,但角落藏著一根黑色的線,像是釣魚線。”

柯南點點頭。越來越多的疑點浮出水面:別府指甲裡的黑土、有馬的勒痕和破損指甲、陽臺的釣魚線、那句“鬧得這麼大”的遺言,還有鬼怒川提到的“一大筆錢”……這絕不是簡單的玩笑失控或殉情,更像是一場被人設計的謀殺,而兇手,很可能就在現場附近,甚至,就在圍觀的人群裡。

五、調查中的怨恨與線索

次日上午,帝丹小學一年級B班的教室裡,柯南託著下巴,眼神放空。光彥和步美在討論昨晚的假面超人動畫片,元太則在唸叨鰻魚飯,只有灰原注意到他的走神。

“在想昨天的案子?”灰原遞過一塊橡皮擦。

柯南接過橡皮,點點頭:“警方初步結論是玩笑失控導致的誤殺,但我總覺得不對。那個鬼怒川努,說別府提到‘一大筆錢’,很可能是被人僱傭的。”

“僱傭他們演這場戲?”夜一湊過來,他今天特意請了假,“然後趁機殺人?”

“嗯。”柯南壓低聲音,“兇手讓他們在那個時間、那個地點上演挾持戲碼,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警方。然後在某個時間點,進入房子殺人,再趁著混亂離開。”

“可房子被警方包圍著,怎麼進去又離開?”夜一皺眉。

“也許兇手早就藏在房子裡了。”灰原翻開筆記本,上面畫著草津家的平面圖,“這房子明天就要拆除,昨天上午草津莊助來鎖門,之後一直沒人。如果兇手在那之前就潛進去,藏在某個地方,等別府和有馬進來後動手,再趁著警方破門後的混亂離開……”

“有道理。”柯南眼睛一亮,“我們得去查查那棟房子的結構,還有草津莊助昨天的行蹤。”

午休時,三人溜出學校,直奔和倉町。小五郎已經在草津家附近晃悠了,嘴裡叼著煙,對著房子指指點點。“你們怎麼來了?”看到三個孩子,他有些驚訝。

“毛利叔叔,我們來幫你查案呀!”柯南笑著說。

“小孩子別添亂!”小五郎嘴上呵斥,卻沒趕他們走。

四人先去了別府和有馬常去的“浪花”酒吧。老闆娘是個燙著捲髮的中年女人,說起兩人,撇了撇嘴:“佑一那小子,好吃懶做,還喜歡賭錢,欠了一屁股債。彌生呢,看著老實,其實心眼多,去年還騙了道後老先生的錢呢。”

“道後老先生?”柯南一臉疑惑,“是住在附近的退休老人,”老闆娘擦著酒杯,“聽說以前挺有錢,被有馬哄著投了筆錢,最後血本無歸,氣得住了院。”柯南三人對視一眼,這又是一條新線索。

六、鎖與空房的矛盾

離開酒吧時,午後的陽光已經變得有些刺眼。柯南抬頭看了看天,雲層薄得像紗,心裡卻沉甸甸的——道後光貞,這個名字像塊石頭投入水中,激起一圈圈懷疑的漣漪。被有馬彌生欺騙錢財,又可能與別府佑一有舊怨,這樣的人,顯然具備足夠的動機。

“我們得去見見這位道後老先生。”柯南說出想法時,腳下的滑板正好碾過一片落葉,發出清脆的聲響。

夜一推著滑板點頭:“我查了地址,就在三條街外的和樂養老院,離這兒不遠。”

小五郎叼著煙跟在後面,哼了一聲:“一群小鬼頭瞎折騰,警方早就查過了,那老頭據說案發時在養老院下棋,有不在場證明。”

“不在場證明也可能是假的。”灰原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尤其是這種看似無懈可擊的。”

往養老院走的路上,柯南的手機突然震動,是高木警官發來的資訊:“柯南,你們在哪?剛接到新線索,有目擊者稱,昨天上午看到別府佑一在草津家附近徘徊,還對著門鎖看了很久,像是早就知道里面沒人,而且……他好像沒費勁就把門開啟了。”

“沒費勁?”柯南停下腳步,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敲擊,“草津莊助不是說他早上鎖了門嗎?”

“是啊,”高木回覆,“草津先生堅持自己鎖了門,還說那鎖是他親手裝的,鑰匙只有他一個人有。這就矛盾了,除非別府有鑰匙,或者……鎖被人動過手腳。”

小五郎湊過來看資訊,摸著下巴沉吟:“這就奇怪了,空房、沒鎖的門、別府刻意的徘徊……難道這房子就是他選定的舞臺?可他怎麼知道這裡是空的?還知道門能開啟?”

“除非有人告訴他。”夜一介面,“比如,那個僱傭他演戲的人。”

柯南點頭,心裡的拼圖又多了一塊:僱主不僅策劃了“玩笑”,還為別府和有馬準備好了場地,甚至可能提前處理了門鎖。這個人,必然對草津家的情況瞭如指掌——知道房子即將拆除,知道草津莊助的作息,甚至可能有機會接觸到門鎖。

“先去養老院,再回頭找草津莊助問清楚。”柯南做了決定,滑板再次滑了出去,這次的方向更堅定了些。

和樂養老院坐落在一片櫻花樹旁,粉色的花瓣落在草坪上,像一層柔軟的地毯。道後光貞坐在樹蔭下的石桌旁,正對著一盤將棋出神,陽光透過稀疏的銀髮,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手指關節粗大,指腹上有長期握筆留下的厚繭,唯獨眼神,在看向來人時,銳利得不像個老人。

“你們是?”他的聲音沙啞,像被砂紙磨過。

小五郎亮出偵探名片,語氣難得正經:“道後先生,我們想問你幾個關於別府佑一和有馬彌生的問題。”

提到這兩個名字時,道後的手指在將棋的“王將”上頓了頓,隨即抬眼,渾濁的眼球裡看不出情緒:“那兩個年輕人啊……可惜了。”

“聽說您去年被有馬彌生騙了錢?”柯南蹲在石桌旁,假裝研究棋子,餘光卻緊盯著老人的表情。

道後拿起一顆“金將”,輕輕放在棋盤上,發出“嗒”的一聲:“是我自己糊塗,貪心了,不能全怪人家小姑娘。”他的語氣平靜,甚至帶著點自嘲,“人老了,就容易被些虛無縹緲的承諾迷惑。”

“那您認識別府佑一嗎?”夜一追問,“他是有馬彌生的同居男友。”

道後的動作僵了一瞬,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他低頭看著棋盤,聲音輕得像嘆息:“不認識。聽說是個不務正業的年輕人。”

灰原突然開口,語氣平淡:“警方說,您昨天下午三點到五點都在養老院下棋,對嗎?”

“是啊,”道後立刻回答,還指了指不遠處的幾個老人,“他們都可以作證。”

“那上午呢?”柯南追問,“上午您在哪裡?”

道後抬眼,目光掃過三個孩子,最後落在小五郎身上:“上午出去散步了,就在附近的公園,沒人能作證。怎麼?懷疑我?”

“只是例行詢問。”小五郎打圓場,卻被柯南用眼神制止。

柯南指著棋盤上的“飛車”:“道後先生的棋藝真好,這步棋很妙。不過我聽說,下將棋需要很強的記憶力,尤其是記棋路。”他頓了頓,看著老人的眼睛,“那您一定記得,昨天上午散步時,有沒有去過和倉町的草津家附近?”

道後的呼吸明顯滯了一下,握著棋子的手指關節泛白:“沒去過。那種即將拆除的舊房子,有甚麼好看的。”

“可草津莊助先生說,您是他的老朋友。”灰原突然丟擲這句話,像投出一顆石子,“他說你們年輕時經常一起喝酒,您對他的房子很熟悉。”

這句話顯然打在了道後的軟肋上。他猛地抬頭,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恢復平靜:“是……是老朋友沒錯,但他家的房子要拆了,我就不去觸景生情了。”

柯南注意到,他說這話時,視線不自覺地瞟向自己的手腕——那裡戴著一塊舊手錶,錶盤上有一道明顯的劃痕,像是被甚麼硬物刮過。而那種劃痕,和草津家樓梯扶手上的鏽跡刮出來的痕跡,幾乎一模一樣。

離開養老院時,櫻花還在飄落。小五郎撓著頭:“這老頭看起來挺正常的,不像殺人兇手啊。而且他有下午的不在場證明,槍聲是下午四點多響的,他怎麼可能分身去殺人?”

“誰說殺人一定要在槍響的時候?”柯南反問,“如果他早就藏在房子裡,等別府和有馬進去後動手,再趁著警方破門後的混亂藏起來,等到深夜再離開呢?”

“藏在房子裡?”小五郎瞪大了眼睛,“可警方搜查的時候沒發現任何人啊!”

“那得看藏在哪裡。”夜一回憶著草津家的結構,“二樓有個儲藏室,頂棚是木板的,說不定能藏人。”

“而且,”灰原補充,“草津家的門鎖,很可能是道後動的手腳。他是草津的老朋友,知道鑰匙放在哪裡,或者有辦法開啟鎖,提前潛入並不難。”

柯南的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目暮警官的電話:“柯南,讓小五郎來一趟現場,有新發現——警方在別府的公寓裡搜查,沒找到任何賭博相關的證據,鬼怒川努說他賭博,很可能是撒謊!”

七、鬼怒川的謊言與草津的破綻

趕回草津家時,警戒線已經撤了,只剩下幾個警員在做最後的勘察。目暮警官正對著一份報告皺眉,看到小五郎帶著三個孩子過來,無奈地嘆了口氣:“毛利老弟,你怎麼又來了?”

“警官,聽說有新發現?”小五郎湊過去,柯南他們則趁機溜進屋裡。

二樓的客廳裡,鑑識課的警員正在拆卸頂棚的木板。夜一指著其中一塊木板:“你們看,這裡的灰塵比其他地方少,而且邊緣有被撬動過的痕跡。”

灰原戴上手套,輕輕摸了摸木板內側:“有纖維殘留,是羊毛的,和道後老先生毛衣的材質一樣。”

柯南爬上儲藏室的梯子,往頂棚裡看——黑暗中,能看到幾根橫樑,橫樑上有淡淡的腳印,還有一小撮灰白色的毛髮,顯然不是動物的。他用手機拍下照片,發給高木:“高木警官,麻煩化驗一下這毛髮的DNA,對比道後光貞的。”

這時,樓下傳來爭吵聲。柯南探頭往下看,只見鬼怒川努正對著目暮警官大喊:“我沒撒謊!佑一就是賭錢欠了債!他還跟我借過錢呢!”

“可我們在他的公寓裡沒找到任何借條、催債資訊,銀行流水也很乾淨。”目暮的語氣嚴厲,“你為甚麼要撒謊說他賭博?”

鬼怒川的臉漲得通紅,眼神閃爍:“我……我就是隨口一說,他整天遊手好閒,我以為他在賭錢……”

“你不僅撒謊,”柯南突然從樓梯上跑下來,用稚嫩的聲音說,“你還是有馬彌生的前男友,對不對?”

鬼怒川猛地轉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你……你怎麼知道?”

“高木警官查了你們的社交賬號啊。”柯南晃了晃手機,螢幕上是兩人去年的合照,“你因為有馬彌生和別府佑一在一起,一直懷恨在心,對不對?”

“我沒有!”鬼怒川激動地反駁,“我早就放下了!”

“那你為甚麼要說別府賭博?”灰原追問,“是不是想引導警方往‘賭債纏身、殺人滅口’的方向查,掩蓋真相?”

鬼怒川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這時,高木警官跑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警官,查到了!鬼怒川努案發時確實有不在場證明,他在一家網咖打遊戲,監控拍到了他,從下午兩點到五點都沒離開過。”

“不是他。”柯南心裡的懷疑排除了一個,目光轉向站在角落裡的草津莊助。老頭正看著頂棚的方向,臉色蒼白。

“草津先生,”柯南走過去,“您確定昨天上午鎖了門嗎?”

草津點頭,聲音有些發虛:“確定,我親手鎖的。”

“那您早上來的時候,有沒有發現甚麼異常?比如,院子裡的落葉被掃過,或者門口有陌生的腳印?”

草津的眼神閃爍:“沒……沒有,一切都很正常。”

“可我們剛才在頂棚裡發現了這個。”夜一拿出一個證物袋,裡面是一小塊布料,“鑑識課的人說,這是從您那件工裝服上勾下來的。您昨天上午來的時候,是不是檢查過頂棚?”

草津的臉瞬間白了,嘴唇顫抖著:“我……我只是想看看房子有沒有漏雨……”

“您看到道後先生了,對不對?”柯南步步緊逼,“您看到他藏在頂棚裡,卻因為他是您的老朋友,所以隱瞞了?”

草津猛地抬頭,眼裡充滿了震驚和恐懼,最終無力地垂下頭,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是……我看到了……我早上來鎖門,發現頂棚的木板被撬開了,他就躲在裡面……他求我別說出去,說只是想看看老朋友的房子最後一眼……我沒想到……沒想到他會殺人啊!”

真相的輪廓越來越清晰了。柯南看向目暮警官:“警官,麻煩再查一下道後光貞昨天上午的行蹤,還有,把頂棚裡找到的毛髮和他的DNA對比一下。”

八、沉睡的小五郎與最後的真相

傍晚的陽光透過草津家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道後光貞被請到了現場,面對警方的詢問,他依舊堅稱自己沒去過草津家。

小五郎按捺不住,指著道後大喊:“你就是兇手!你因為被有馬和別府欺騙,所以懷恨在心,藏在頂棚裡殺了他們!”

“證據呢?”道後冷笑,“沒有證據就是誣陷!”

“我當然有證據!”小五郎梗著脖子,卻被問得啞口無言——他根本說不出道後是如何殺人、如何藏起來的。

柯南看著小五郎窘迫的樣子,悄悄掏出麻醉針手錶,對準了他的脖子。

“咻——”

小五郎晃了晃,癱倒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毛利老弟?”目暮警官驚訝地看著他。

“哼,”柯南躲到椅子後面,用變聲蝴蝶結模仿小五郎的聲音,“別急,我這就揭開真相。”

“道後光貞,你就是兇手。”柯南的聲音透過變聲蝴蝶結傳出,帶著小五郎特有的自信,“你利用草津莊助對你的信任,提前潛入了這棟房子,藏在二樓的頂棚裡,等待別府佑一和有馬彌生的到來。”

道後皺眉:“胡說八道!我昨天上午在散步,下午在養老院下棋,怎麼可能殺人?”

“你確實在下午下棋,但殺人是在上午。”柯南的聲音平靜卻有力,“你在頂棚裡聽到別府和有馬進來,趁他們在陽臺演戲時,從頂棚下來,用事先準備好的乙醚迷暈了他們。”

“迷暈?”目暮警官疑惑,“那兩聲槍響是怎麼回事?”

“是你放的。”柯南解釋,“你殺了他們之後,用別府的手槍對著他們的屍體開了兩槍,製造了現場。然後你把槍放在別府手裡,擦掉自己的指紋,再寫了那張‘玩笑’的收據,偽造成玩笑失控的樣子。之後,你重新躲回頂棚,用釣魚線從裡面拉上木板,遮住自己的痕跡。”

夜一適時拿出證物袋:“這是在頂棚裡找到的乙醚殘留,還有這根釣魚線,和陽臺欄杆上發現的一致。”

灰原則拿出DNA報告:“頂棚裡的毛髮DNA和道後光貞的完全一致,而且,我們在他的手錶上發現了草津家樓梯扶手的鏽跡。”

道後的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卻依舊嘴硬:“就算我在頂棚裡,又怎麼解釋警方的搜查?他們為甚麼沒發現我?”

“因為你藏得很好,”柯南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警方的注意力都在屍體和現場上,沒人會注意到頂棚的木板被動過手腳。而且,你很清楚這房子明天就要拆除,警方不會仔細搜查一個即將被拆掉的空房。你一直等到深夜,警方撤離後才悄悄離開。”

“還有,”柯南補充,“你昨天在養老院下棋時,曾對旁邊的老人說‘那兩個年輕人真是傻,拿槍開玩笑,最後把命都丟了’,但警方當時並沒有公佈別府用的是真槍,你怎麼知道的?”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道後的心理防線。他的身體晃了晃,最終癱坐在地上,老淚縱橫。

“是他們騙了我……”道後的聲音哽咽,“我老伴走得早,兒女不在身邊,是彌生經常來看我,陪我說話……她說有個好專案,讓我投資,我把養老錢都拿出來了……後來我才發現,那根本就是個騙局!而那個別府,就是當年在街頭搶我錢包的小混混!他們兩個聯手騙我,把我的錢都騙走了啊!”

“我恨他們……我策劃了這一切,讓別府演這場戲,答應給他們錢,就是為了在這個他們騙來的‘舞臺’上,讓他們付出代價……”

夕陽的餘暉灑在道後蒼老的臉上,映出他悔恨的淚水。草津莊助站在一旁,眼圈也紅了,喃喃地說:“都怪我……如果我當時說了實話……”

柯南看著這一切,心裡沒有破案的喜悅,只有一絲沉重。仇恨像一顆毒種子,一旦種下,最終只會結出毀滅的果實。

九、落幕的晚霞

離開草津家時,晚霞正染紅天空。小五郎還在酣睡,被夜一和柯南架著走。灰原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棟即將被拆除的房子,夕陽的光落在上面,像給它鍍上了一層金邊。

“結束了。”夜一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灰原點頭,沒有說話。

柯南看著遠處的晚霞,心裡想著道後說的話。欺騙、仇恨、復仇……這些沉重的詞彙,和少年偵探團的冒險格格不入,卻真實地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喂,柯南,發甚麼呆呢?”夜一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博士說晚上做鰻魚飯。”

“嗯。”柯南笑了笑,跟著他們往回走。滑板在地面上留下輕快的聲響,像是在告別這場沉重的案件。

晚霞漸漸褪去,星星開始在天上閃爍。和倉町的街道恢復了寧靜,只有草津家的方向,還能看到拆除工人準備動工的身影。一場以玩笑開始的悲劇,最終在真相大白後落幕,只留下無盡的唏噓。

少年偵探團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們的故事還在繼續,就像這永遠不會停落的晚霞,總會在結束後,迎來新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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